想了想,又拨通了林殊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老板,有什么事?”
李牧也没废话:“我打算把我那部《少年与海》拍成微电影练练手,你帮我联系一位技术好的掌镜师傅。”
林殊愣了愣:“嗯,好!老板,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李牧道:“没其他要求,就是技术一定要好,价钱可以开高点。”
“行,老板,我记下了,这就找人联系。”
副导演和掌镜师傅有了着落,剩下就是这部短片最重要的灵魂,“主角李衍”。
这部短片其他都是背景板,几乎是李衍的独角戏,主角决定了这部短片的上限和下限。
李衍这个角色,台词不多,全靠肢体和眼神支撑,对演技的要求不低。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年龄符合的男演员,包括学校里的师哥,这个年龄段,能表达出他想要的效果的,太难找了。
想了半天,忽然拍了拍脑门,觉得有点好笑。书是他写的,导演是他,想表达什么他最清楚。
何况,在同龄人中独树一帜的演技,最适合的就是他自己。
那就只能导演兼主演了。
接下来几天,李牧一边画分镜头,写脚本,一边和周硕一起搭建剧组。
虽然是微电影,他却想拍成精品,剧组虽小,五脏俱全,需要的工作人员都配上了。
上戏有合格的,用上戏的,其他的高价从外边挖。
剧组筹备的第六天,林殊忽然过来汇报:“老板,您要的掌镜高手联系到了,就是开价有点高。”
李牧道:“多少?”
林殊道:“和他们说了是一部十几分钟的短片,大概拍摄一个星期左右,那边报价八万。”
李牧想了想:“八万可以给,只要有这个实力,有这人的资料吗?”
林殊拿出一张纸道:“实力应该可以,我也专门了解了一下,和圈内几个有名气的导演合作过。”
李牧看了一下,王昱,代表作是娄烨的《苏州河》。
最近两年也有不少作品,前年的《非常夏日》,去年的《走到底》和《昨天》。
今年八月份也有一部上映的作品《周渔的火车》,李牧还有点印象,媒体报道过。
看来确实有些实力。
周硕这时也凑上来:“李导,王昱我也听说过,技术没得说。不过一部微电影八万,确实高了点。”
“据我了解,他现在一部电影的报价是二十到三十万,不过那要拍一两个月。”
李牧点点头:“高点就高点吧,咱们就一部微电影,想请这样的高手也不容易。”
周硕点点头:“也是!很多圈内知名的摄影师,都和大导绑定了,难请得很,一般项目也看不上。”
“王昱这方面相对灵活,只要钱到位,也愿意和新人导演合作。”
说着,还有些心疼:“不过,咱们就一部微电影,值得花高价请这样的高手吗?就十几分钟的短片,去市面上花个一两万,就能请个不错的好手。”
李牧拍板道:“既然联系了,就请吧,接下来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第60章 导演初体验
又几天过去,导演技能被李牧加到九十九的临界值,剧组也筹备完成,正式开拍。
场地就选在了上戏,不少同学也被拉过来当背景板。
第一场戏,就在教室。
随着场记喊道:“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啪!”
教室里,所有人瞬间进入状态,装作低头刷题,记笔记,赶进度,营造出一种压抑紧绷的氛围。
李牧坐在人群中间,坐姿端正,课本摊开,王昱把镜头推近,给他摊开的专业书一个特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理论。
然后镜头缓缓上移,落到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空洞呆滞,毫无光亮。
摄像机缓缓后退,从特写拉到中景,再从中景拉到全景。
李牧坐在那里,却与整个场景格格不入。
片刻后,随着一声“卡!”
李牧站起,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看了两遍,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满意:“再来一条。”
场记喊道:“第一场,一镜二条,啪!”
......
连续调整几次,一直拍到第五条,才拍出他心中的那个味。
王昱赞同道:“我觉得这一版可以用,你演得非常出彩,光线角度也极好。”
李牧抱着手臂,又看了一遍,点点头道:“可以。”
转头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喊道:“OK,这一镜过了。”
现场很快重新布置,摄像头也重新调整方位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
场记喊道:“第一场,二镜一条,啪!”
……
教室里的情节不多,接下来就是反复调整拍摄,算是磨合一下这个临时组成十几人的小团队。
一直拍到下午五点多,总算各个镜头都满意了,团队也算有了几分默契。
接下来,是一段多场景蒙太奇。
有回忆,有现实。
每段都不长,但场景比较多。
高三的头悬梁锥刺股;高考后的如释重负,高分的喜悦;不能选择喜欢的学校那种不甘;填了毫无兴趣的专业那种麻木。
大学里,如行尸走肉般的上课下课;浑浑噩噩学着枯燥的专业;听着父母电话里的谆谆叮嘱;听着同学们讨论未来的保研和就业...
这一切都让主角李衍更加的麻木和压抑。
这段多场景的蒙太奇,由于涉及多个场景,拍起来还挺麻烦的,李牧的要求又高,精益求精,一直拍了四五天。
今天,算是最后一个场景。
场记喊道:“第六场,一镜三条,啪!”
李牧走在校园里,周围人嬉笑打闹,结伴而行,只有他孤身一人,步履缓慢,与周遭世界彻底格格不入。
他习惯性低头避让人群,习惯性沉默、麻木、压抑。
王昱扛着摄像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卡!”
拍完这一条,李牧看了一遍回放,点点头:“还不错,再保一条。”
......
黄昏时分,剧组转场到宿舍,这里也早就布置好了。
“第七场,一镜一条,啪!”
李牧神情麻木的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他毫无兴趣的专业书。
很快就期末了,不想挂科,让父母家人外界失望,只能学习。
王昱把摄像机架在书桌侧面,镜头从李牧的背影切入。
这场戏是整部短片的情绪爆发点,李衍在长期的精神内耗下,终于撑不住了。
他把笔一扔,埋首在臂弯里,不是那种剧烈的哭泣,而是更细微、更压抑的颤抖。
王昱把镜头缓缓推近,从背影推到侧脸,再推到李牧攥紧的手指,泛白的指节。
随后,镜头又慢慢拉远,把整个人重新框进画面。
一个蜷缩在书桌前的身影,桌上是繁杂的课本和复习资料。
随着窗外天色快速变暗,整个画面逐渐被吞没。
“卡!”
李牧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眶微红,来到监视器前查看回放。
王昱赞叹道:“这一条拍的不错,你的情绪表达得很彻底,一镜到底,甚至不用剪。”
李牧点点头,又放了一遍:“可以,过了。”
……
次日,需要拍海边戏,沪上连好点的沙滩都没有,清澈点的海水也难找。
一行人只能跑到青岛取景。
十月底的海风带着凉意,剧组选了一处人少的沙滩,架好设备。
李牧自己琢磨排练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下午四点,才正式拍摄。
这个季节,下午四到五点之间的光线最好,能拍出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李牧站在潮线退下的地方,湿湿的沙子能反射天光,放在镜头里有一种柔和的质感。
他赤脚踩在沙滩上,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海风吹起衣角,脚下的沙粒从趾缝间溢出。
接下来的戏没有台词,没有对手。
他需要演出两种不同的状态,一种是神情麻木、眼神呆滞、动作僵硬,束手束脚。
一种是松弛洒脱,眼神明亮,赤脚踩在沙滩上,肆意奔跑,不受任何规矩束缚。
“第八场一镜一条,啪!”
王昱扛着摄像机缓缓推进,李牧睁开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大海,还有那个自由奔放的自己。他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羡慕,又从羡慕变成苦涩。
“卡!”
王昱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牧看了一遍回放,点点头:“不错,再保一条。”
……
很快,来到整部短片最关键的一组镜头。
“第八场第三镜第一条。”
李牧站在沙滩,看着那个自由自在的少年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