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英雄》的柏林首映，被安排在本届电影节最重要的黄金场次。
李牧和秦澜到地方时，张艺谋和李联杰、梁超伟、张漫玉、章紫怡、陈导明，正被一些记者围着采访。
“那是张曼玉。”秦岚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一抹兴奋。
张曼玉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裙，正侧身对着镜头微笑。
“看见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她本人。比电影里还好看。”秦澜喃喃道。
李牧道：“是吗？我怎么觉得还没你好看。”
”秦澜脸色微红，轻拍了他一下：“我怎么和人家港台大明星比。”
口中这么说，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显然心里很美。
……
那边，老谋子刚接受完一段采访，把话筒让给了李联杰。
李牧和秦澜帅男靓女的搭配，挺招人眼球的，老谋子很快也发现了他。
主动走了过来，伸出手。
“李牧是吧。你好！”
李牧也伸出手：“张导，你好。”
第92章 公映与见闻
老谋子笑道：“欢迎过来捧场，年前你上映的那部《彗星来的那一夜》，我也看了，拍得很不错，很有想象力和创造性。”
李牧笑道：“张导过奖了，我也只是初出茅庐，需要补的课很多，以后还要向张导你们这些前辈学习。”
张艺谋笑道：“不用客气，谁都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
简单寒暄几句，老谋子还有其他客人，就离开了。
李牧带秦澜进了影厅，又碰见了盲井的导演李杨，免不了寒暄几句，这才找地方落座。
全场灯光很快暗下，银幕亮起，秦王宫的黑色元素铺满画面，无名与长空在雨中交手，飞雪与残剑在胡杨林里追逐。
尽管电影已经看过了，两人仍看得津津有味。
这部电影完全是用颜色讲故事，红是谎言，蓝是真相，白是死亡，绿是回忆。
剧情说不上多么优秀，但光影和色彩是真顶级，需要认真学习。
放映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张一谋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朝观众席微微鞠躬，还没走出放映厅，就被走廊上的记者团团围住。
老谋子在国外，还是有些排面的。
“接下来几天干什么？”秦澜挽着李牧的手，走在路上。
李牧想了想道：“这两天短片单元有两场论坛，我露个面就行。其他时间，博物馆岛、哈克庭院、勃兰登堡门，你想去哪儿？”
秦岚眉眼弯弯：“你是来参加电影节，还是来旅游的？”
李牧笑道：“电影节到处都有，柏林不常来，你不想去？”
“听你的！”秦澜小声道。
“那好，咱们白天游玩，晚上观影，都不耽误。”
接下来几天，两人把柏林逛了大半，柏林大教堂的穹顶，哈克庭院的小咖啡馆里，勃兰登堡门前。
……
很快就到了十号，《少年与海》的首映，被安排在一间不大的影厅。
门口立了块展架，上面印着本届短片竞赛单元入围作品名录。
《少年与海》排在中间，英文片名下方标注着导演署名。
李牧提前半小时到场，秦澜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素雅，有点紧张地挽着他的胳膊。
“又不让你上场，这么紧张？”
“我替你紧张不行吗。”秦澜白了他一眼。
开映前十分钟，影厅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张艺谋带着《英雄》的几个主创走了过来，旁边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国内记者，一路追拍。
“张导。”李牧主动迎上去。
两人握了握手，几个国内的记者有点小兴奋，白光闪个不停。
“听说你的短片今天首映，过来看看。”
“谢谢张导，请进。”
“不用客气。”张一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往影厅里走去。
这边刚进去，后边又跟着走来了盲井的导演李杨。
“李导你好。”李牧迎上去。
“你好。”
“请进。”
“客气了。”
两人握了握手，寒暄几句，把人请了进去。
……
接着，随着人流涌入，直到开场前，影厅里大概坐了五成的人。
灯光暗下，短片开始。
阶梯教室里，李牧坐在人群里，眼神空洞，满是内耗。
校园里，他踽踽独行，格格不入。
早已丢失了那个热烈鲜活的自己。
直到彻底崩溃，出现在幻境中的海边，发现另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少年。
他松弛、坦荡、热烈、洒脱。
不被世俗规训。
无拘无束，遵从本心。
这是另一个自己。
他明白了，困住他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标准里。
两个身影在夕阳下慢慢融合重叠。
他回到现实，彻底和自己和解。眼神不在麻木、迷茫和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澄澈、清醒与坚定。
他接受了现实的不完美，也坚守着那颗炽热的本心
片尾字幕浮起，银幕暗下来。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秦澜眼眶微红，转头看向他：“你拍得真好。”
李牧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张一谋也起身走了过来，惊叹道：“不错，你这个片子立意很好，获奖的概率很大。”
李牧笑道：“有张导的认可，我信心多了不少。”
简单聊了几句，老谋子也挺忙的，匆匆离开了。
又和李杨聊了两句，约好后天去参加《盲井》的首映。
几个海外影评人也和他聊了一会，显然对这部短片也颇为看好。
纯粹而又干净。
没有战争，不涉政治，不是实验技法，就是一个少年和自己和解的故事。
安静私人，有东方的美学气质。
不需要听懂语言，看懂文字。只要看画面，影片表达的内涵，不论东西方，全世界都能懂。
接下来，《少年与海》还有不少场次的轮播，已经不需要他操太多心了。
……
十二号，参加完盲井的首映，便闲了下来。
短片竞赛单元的颁奖礼，十五号举行，主竞赛单元十六号举行。
两人又去周边城市逛了逛，看了场球赛，一直到了十五号，才回到柏林。
短片单元颁奖礼，在影节宫侧厅举行。
和主竞赛单元不同，短片的颁奖典礼规模小了很多。
仅短片主创、短片评审和相关媒体参与。
侧厅不大，布置简洁，没有主竞赛单元那种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和直播机位，氛围反而松弛。
李牧挽着秦澜走过红毯，进入颁奖现场。
典礼进行得很快，短片单元几个奖项依次颁出。
新生代单元水晶熊最佳短片给了《小不点王子》，泰迪熊最佳短片和FIPRESCI影评人奖都给了《珍贵瞬间》…
随着一个个奖项念出，每颁一个奖，秦岚就轻轻鼓一次掌，脸上却越来越紧张。
不知道《少年与海》是落选了？还是在后面？
很快，短片单元的颁奖礼来到了重头戏，开始颁发短片金熊和短片评审团银熊。
短片金熊，柏林短片单元最高荣誉，被塞尔维亚战争题材短片《扭转》拿下，获奖短片自动获得次年奥斯卡短片入围资格。
接下来是短片评审团银熊，这个奖项经常会多部影片一起获得。
随着评审团主席走上台，简短地介绍了奖项的评选标准，翻开获奖名单。
“获得评审团银熊的《缺席》《少年与海》。”
话音刚落，秦澜猛然转过头，嘴唇微张，眼睛泛红。
“有你，我们得奖了！”
李牧也有些激动，点点头，让自己保持冷静。
等另一个短片导演上台领了银熊奖杯后，这才站起来，走上台。
如此年轻的东方面孔，四周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