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写的时候，能同时看见局部和整体。
一个段落放进去，他知道会影响前面哪一句，后面哪一句。
知道它会让整篇文章的质感，往哪个方向偏一点。
那种感觉，像站在高处俯瞰一片森林，既看得到树冠的形状，也能看到每一片叶子的脉络。
不需要他费力去想，文字自然就落到它该落的位置。
他想起那些评价顶级作家的句子。
行云流水，毫无斧凿痕迹；气韵生动，天趣盎然；文从字顺，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些词，以前在他眼里只是夸人的话，现在，真切地感受到一二所描述的状态。
虽然，他离这种境界还有点距离，可能需要他把写作 Lv4的经验，加到五万以上，甚至七八万才能真切感受到。
但那种文字在笔下自行流淌、落定、生长，不需要费力雕琢，不需要反复回头修补，写完之后整篇文章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种极高深的写作境界，已经能窥探到一二了。
李牧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自己配不上这些形容词。但至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通往那个方向的路。
窗外的夜色深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打开文档，继续写《灵魂摆渡》的下一篇。
第123章 【知窥】初试
次日一早，李牧晨练完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简单的白 T恤加休闲裤，穿上运动鞋准备出门。
宋葭好奇道：“这么早出门？”
“嗯。”李牧笑了笑。
今天，他打算试一试“知窥”，这件新获得的道具的效果。
宋葭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中午回来吃饭吗？”
李牧想了想：“看情况，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出了公寓，沿着华山路往东走。
如今非典已渐渐过去，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多了不少。
街边的店铺基本上也恢复了营业。
刚走了不足 500米，李牧心中一动，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看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注视。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余光扫了一圈，马路对面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此时正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也微微张着，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几秒后，她试探性喊了一声：“李牧？”
李牧转过头，笑了一下：“你好。”
那女生一下子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想压低声音，却又压不住那股兴奋。
“真的是你！我天，我还以为看错了……我超喜欢你的，你的书我全买了…”
李牧站在原地，听她语无伦次地说完。
目光注意到，女孩手里还拿着个带拍照功能的手机，先前似乎还想拍他来着。
笑了笑道：“要合影吗？”
女生用力点点头，惊喜道：“可以嘛！”
说着，拦住了一名路过的学生，两人拍了几张合照。
拍完后，女生又小声地问了一句：“能签个名吗？就签在奶茶杯上就行……”
李牧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笔，在杯套上签了名字，还了一句“谢谢支持”。
女生捧着奶茶杯，红着脸跑开了。
李牧继续往前走，走出几十步后，他又感受到了那种注视感。
这次来自后面，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那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目送他。
李牧默默感叹了一声“知窥”的奇妙。
不需要回头，不需要刻意寻找，就能清晰知道。
谁在看他，哪种看，是善意还是恶意。
半小时后，他拐进一家商场，周末人已经不少了。
他站在自动扶梯上，缓缓上升时，知窥把四周的目光信息反馈得清清楚楚。
左前方有人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又不确定。
右后方有人翻手机，扫了他一眼，是那种最普通的日常扫视，毫无信息量。
二楼栏杆旁，有个中年人在他经过时多看了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属于路过看见。
不一会，李牧走进一家书店，刻意来到畅销区，随便翻了翻。
这次，被注视的感觉就明显了。
他虽不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但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注意到了他。
有人小声议论：“那个是不是李牧？”
“应该是，和电视上长得一样。”
“他真人比电视上看起来高一点……”
李牧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来源，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在整个空间，他就是网中央的锚点。
走过服装区时，知窥忽然给出一个更清晰的信号。
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去，不远处一根柱子旁，站着一个穿灰色衬衫，胸口挂着一台相机的男人。
男人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眼神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兴奋，手不自觉地搭在相机镜头上。
这是一个娱乐小报记者。
李牧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余光瞥见那个人快步跟了上来。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举起相机，对准他的方向。
就在他按快门的那一瞬，李牧侧了一下头，角度微妙，快门落下时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那记者愣了一下，放下相机，又跟了几步，调整角度，再次举起相机。
李牧又往旁边偏了半寸，这次连脸都没拍到，记者有点懵了，放下相机嘀咕了一声什么，再次抬头。
李牧已经拐进电梯，消失在记者的视线中。
在商场逛了一圈，他准备下楼离开，等电梯时，知窥又传来一个信号。
这次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之前的目光多是好奇、认出、打量。
但这次的信号带着一种刺刺的，尖锐的质地，像有人在他背后用视线刮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余光扫到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30多岁，瘦脸，眼神飘忽，
正看着他的方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李牧注意到那人视线，在他手腕的表上停了一下，又在他口袋露出的手机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像在估算什么。
几秒钟后，那人的眼神忽然收敛了，移到了别处，恶意消失了。
李牧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白T恤、休闲裤、运动鞋。
看起来不差钱，但也不是随身携带大额现金的样子。
而且体型高大健硕，不像是好惹的人。
那人显然做了判断，觉得他不好下手，目标转移了。
李牧心里暗暗好笑，也没再理会。
电梯来了，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之前，他留意到那人又在看别人。
李牧在一层又转了转，这才出了商场，沿着街道往回走。
几百米后，走到一处人少的街口，余光瞥见那个深色外套的男人，正跟在一个年轻女孩身后，手指探向女孩挎包的拉链。
李牧脚步微微一顿，那人手指勾住了拉链头，动作很快，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拉开了。
李牧没有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到那男人背后一脚飞踹。
男人像被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手里刚偷来的钱包脱手飞出。
女孩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被拉开的包包，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偷，才反应了过来，这人偷她东西。
“抓小偷！”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人挣扎着要爬起来，李牧走过去，脚直接踩在他手腕上。
“老实待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
小偷眼神慌乱地抬起头，带着一点不甘和畏惧。
李牧弯腰捡起钱包递给女孩：“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女孩接过钱包翻了翻：“没少…没少，谢谢…”她的手有点抖。
这时，一些路过的热心群众也围了上来，有人帮忙按住小偷。
李牧不打算多事，刚准备离开，“知窥”又传来一股感觉，附近有人对他有了恶意。
李牧抬头看去，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眼神闪烁的站在那里，表情有些纠结，是跑……还是冲上去救同伙。
下一刻，随着李牧目光看过去，瘦高个意识到他被发现了，转身就跑，李牧也瞬间追了上去。
瘦高个身手敏捷，跑得飞快。
但李牧也今非昔比，Lv3达到临界值的形意拳，让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极其强大，远非普通人可比。
几步间就拉近了距离，李牧一脚踹在他腿弯处，那人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被李牧按住肩胛骨摁在地上。
“老实点！”
“这是小偷的同伙。”
路边的热心群众，很快又围上来，帮忙把第二个按住。
李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看着地上的两人，摇了摇头，也没等警察来。在女孩的连声道谢，和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
默默转身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