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我们要跟进。”坐在正中央的教授面色凝重，“如果这篇文章确实成立，那么我们必须跟紧后续的研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其他两位教授：“如果周细胞在微血管的痉挛不是依赖传统的α-SMA粗肌丝，而是某种我们不知原因的级联反应，那意味着什么？”
两位教授立刻挺直身子，意识到其中的意义。
是啊。
这里面还有值得深挖的重大学术价值！
“我们不能等全世界都复现成功了我们再动手，现在必须立刻跟进！”
“对。”
“对。”
两位教授点头附和。
他们把实验室的实验员们集合起来。
“动物房所有的周细胞特异性荧光小鼠统一调拨。从今天开始，暂停手头的项目，腾出实验台。”
“严格按照论文给出的参数去制样。必须比其他实验室更快！”
同一时间。
巴黎、苏黎世、卡罗林斯卡医学院......
几乎所有和微循环有关的实验室丢在上演同样的一幕。
.......
东京，文京区。
东京大学。
高桥清一教授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对外交流的申报表。
他已经和中国的相关部门对接好。
高桥健太马上就可以去中国，以首都医科大学与东大联合培养的博士后身份。
对于健太的选择，高桥清一给予最大的支持。
虽然他自己是神外权威，显微搭桥大师。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老了，思维被束缚。
即便手里的柳叶刀再快，也会困在藩篱之内。
但张沐晨不一样。
他年轻，有天赋。
让健太跟着他学习，不会比自己差。
“健太，跟着张君，一定要沉下心。”高桥清一放下手中的申报表，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请父亲放心！”高桥健太重重的点头。
忽然，高桥清一的手机响了。
“松本君，怎么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听筒那头的背景音有些杂乱，能听见玻璃碰撞和机器运转的声音。
“高桥君，我在做实验呢。”
东大微循环实验室的主任松本健吾走出实验室，嘈杂的声音减弱。
“你看最新一起的《Science》了吗？”松本健吾问道。
“没有。”
“我建议你立刻打开官网看一下。张沐晨，就是几个月前在你们东大附属医院出席新闻发布会的那个中国人，发《Science》了。”
高桥清一愣了一下。
“《Science》？”
“没错，而且是微循环领域。我记得上次打高尔夫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很看好这位张医生，我还在想一位中国的外科医生有什么值得推崇的。”
松本健吾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变得古怪复杂，“没想到啊......睡了一觉醒来，我实验室的实验居然被他做完了.....”
“而且我去查了一下，他还发表了一篇《Nature》，是病毒学相关的内容。一个微循环，一个病毒学。他不是外科医生吗？他到底主攻什么？他的研究边界在哪？”
听着老友在电话那头带着抱怨的语调，高桥清一慢慢的靠着椅背，脸上带出一丝笑意。
“松本君，天才是无拘无束的。”
松本健吾苦笑一声：“好一个天天才啊.....他这一篇文章出来，直接把我的微血管课题腰斩了。而且我还听说了，欧美的实验室目前都在做复现实验去跟进。”
“复现？”
“对啊。所以我这里也不能落下。高桥君，如果这篇文章能被各大实验室复现成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松本健吾停顿一下，继续道：“意味着改写教科书。这是一次极具意义的重大发现。”
“高桥君，听说健太要去中国？本来我还想说去那里怎么可能比得上东大。觉得你把我们培养出来的博士送到中国是暴殄天物。但现在我收回那些想法。”
“能在二十多岁拿出这种成绩，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学者了，那是百年难遇天才。健太如果真能跟在这种人的身边，未来大有可为。”
“我也是这么想的，松本君。”高桥清一呵呵一笑。
“行了，高桥君，我不多聊了。我要继续跟进实验了！要比欧美更快！”
松本健吾撂下一句匆忙挂断电话。
高桥清一放下手机，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片刻，高桥健太看向父亲：“父亲，张君他......”
“你都听到了？”
“嗯。”高桥健太点头。
“张君是天才，去了中国一定要沉下心。未来你的成就，绝对会超过我。”高桥清一把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
“我会努力的，父亲！”
..........
首医大南大门。
夏风很热，吹着校门口的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张沐晨博士以第一作者在《Science》发表重大突破性长篇论著！】
上一次的横幅刚摘下来放在仓库没多久，这一次又挂上新的。
不过这次排场更大。
后勤处的人在主干道两侧纷纷悬挂起横幅。
只要能看到树枝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醒目的横幅。
学生们驻足。
BBS上的相关讨论贴淹没其他帖子，张沐晨三个字成了学校里的传奇名字。
王晔、周光、林柔、庄小菲几个人跟着张沐晨做实验的人也成了学生们艳羡的对象。
此时正值国家奖学金的材料提交阶段，张沐晨放弃了国奖名额。对他来说这点奖学金连蚊子腿都算不上，所以还是交给更需要的人。
本来张沐晨退出国奖对其他人来说是好事。但是王晔、周光、林柔、庄小菲四个人很快杀死了比赛。
四个提交的材料，全部是《Science》！当初张沐晨同时给四个人挂名了！
“卧槽......你说哪个学校评奖学金，提交的材料是《Science》啊？”
学生们瑟瑟发抖。
这一届的国奖只能从他们四个人里选两个出来了。
其他人，无望。
..........
首医大，女生宿舍楼。
林柔和庄小菲躺在床上休息。
两个女孩很久没在明媚的白天踏踏实实的躺在床上了。前段时间一直泡在实验室里，睁眼闭眼都是仪器设备。
如今国家重大专项结束，张沐晨给她们几个组员放假。
“菲菲，柔柔，问你们个事呗？”睡在上铺的徐晓雯探出脑袋。
上铺的帘子掀开一个角。
“晓雯，怎么啦？”庄小菲问道。
徐晓雯双手扒着床沿，两眼放光：“菲菲，透个底呗。你们的实验室还招人不？我能不能进啊？”
“哎，我也想进！”隔壁床的赵璐忽然直起身子。
“能发《Science》的大神实验室啊！哪怕进去打杂洗离心管都行啊！”
庄小菲挠头：“我不敷衍你们，进人这事归晨哥管。他挑人有要求的。”
“那.......那你觉得我们有没有戏嘛？”徐晓雯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那我问你几个基础问题吧。”
庄小菲盘起双腿，清了清嗓子：“如果做深部脑区的显微取材，对小鼠进行经心灌注固定时，左心室插针穿破室间隔导致右心房流出暗红色血液，这时候怎么补救？”
“多聚甲醛灌流速度在最初三十秒和后三分钟，蠕动泵的流速差应该控制在多少毫升才能保证脑血管内皮不被冲碎？”
“啊？”徐晓雯嘴巴长大，脑子卡壳。
这是啥问题啊？
听都听不懂啊......
庄小菲挠头：“太难了？我降低一下难度。”
“配制ris-甘氨酸-SDS缓冲液时，如果在称量 SDS固体粉末的时候直接倒进烧杯搅拌，会出现什么问题？正确的加料顺序和防泡沫手法是什么？”
对面的徐晓雯嘴角抽动。
降难度了吗？
其他几位室友也面面相觑。
这都啥啊？
“这.....这些你都知道？”徐晓雯咽了口唾沫，看向庄小菲。
“会啊，都是基础操作。”庄小菲摊手，“而且做实验是一件很严谨的事情。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批量的报废。所以晨哥很重视基础操作。”
徐晓雯苦着脸：“那完了，我看我是没戏了。”
隔壁床的赵璐眨巴着眼睛：“菲菲，刚才你说的题答案是什么？我长长见识。”
庄小菲：“先说第一个心室穿破的紧急补救方法。需要把针头撤半，同时右用镊子把心尖向上挑起，利用心肌本身的弹性闭合破损口。至于蠕动泵的流速差，最初三十秒必须卡在两毫升每分钟，后三分钟才能回升到八毫升。”
“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