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差不多。”蒋然点了点头。
这个课题有难度。虽然他们的毕业论文方向和这个沾边,但想让他们从头设计也得费不少功夫。
李芳然侧过头看向张沐晨:“你多久设计出来的?”
张沐晨:“半节药理学课,二十分钟左右。”
空气安静了,只有药理课老师吴守义在喊妈卖批。
韩野和蒋然同时看向张沐晨,这个长得像金城武的男生他们不认识。
“你是……?”韩野皱眉。
“张沐晨,临床大三的。”李芳然替他回答。
大三?
韩野和蒋然震惊。
临床的本科生二十分钟设计出来连研究生都犯难的实验方案?
这他妈说出来谁信?
李芳然看出了他们眼底的怀疑,把桌上的实验方案拿起来:“你俩看看。”
韩野接过纸,蒋然凑过来。两人并排站着,目光落在纸面上。
【实验流程:选用C57BL/6J小鼠,雄性,8-10周龄,体重22-25g……】
起初,韩野和蒋然的眉头只是微微挑了挑。这开篇的动物筛选和立体定位坐标确实挑不出毛病,但他也能想出来。可随着目光继续往下扫,两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震惊。
【血脑屏障通透性测定:各组模型建立24小时后,经尾静脉单次快速注射40kDa分子量的FITC-dextran(荧光右旋糖酐)溶液。循环2小时后处死小鼠,心脏灌流洗去血管内残留染料,取脑组织进行冰冻切片。】
“卧槽?”
40kDa这个参数绝对不是拍脑袋写的。早期血脑屏障通透性微弱改变时,这个分子量最敏感。低了分子太小容易产生假阳性,高了分子太大根本漏不出来。40kDa刚刚好。
【定量分析:利用荧光显微镜拍摄皮层脑切片,图像后处理量化分析血管外实质的荧光渗漏面积与背景强度。将渗漏梯度与激光照射时间轴进行非线性回归拟合,明确周细胞损伤程度与血脑屏障通透性变化的关联性……】
【......】
实验室里安静了十几分钟。
韩野一页一页的翻,蒋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当韩野翻到最后一页时,不由得吸了口气,慢慢把纸放下。
沉默。
两个研究生都不说话了。
这他妈还咋说?
研三了。做了三年的实验,看了一堆的文献,写了两篇SCI。但这份实验方案里,有些东西他们写不出来。
被酱味大鸡了属于是。
“行了,你俩忙自己的去吧。”李芳然挥了挥手,“喊你们过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科研的思维和方法永远是第一位的。别光顾着灌水,多学学人家是怎么在思维层面做闭环的。”
“好的老师……”韩野和蒋然连头都没敢抬,灰溜溜的离开。
李芳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沐晨:“你的这个实验方案非常惊艳,但是现在有个最核心的问题。老邹他马上要开刀动手术,不可能带你打比赛。而我这边国家项目到了火烧眉毛的阶段,也分不出精力带你做实操。你看这……”
张沐晨:“李老师,您误会了。我今天特意过来找您并不是来寻求学术指导的。”
李芳然一愣:“那你来是……”
“我来这里其实只是想问,我可以用您实验室里的设备吗?”
李芳然:“设备完全没有问题。包括你实验方案里需要用到的小鼠,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但这个实验如果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教授在旁边指导,很难进行下去。”
张沐晨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指导老师,这个课题有我就够了。”
李芳然:?
.....
第21章 拜见岳父大人
好狂哦。
李芳然多看了张沐晨两眼。
这个学生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骨子里却透出来一股傲然的自信。
李芳然想劝诫两句,毕竟盲目自信对科研来说是致命的。可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大三学生不能用常理去衡量,脑海里蓦地闪过前几天张沐晨说的薄层CT,还有邹军提到的多学科联合会诊。
说不定这个孩子真的有实力呢。
想到这,李芳然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既然这样,你就加油干吧。实验设备可以用我实验室的,老邹那边的设备你也可以用。”
她顿了一下:“但是想要操作双光子显微镜需要经过培训。这是规定,谁来了都一样。”
“没问题,谢谢李老师。”张沐晨微微一笑。
得到了李芳然的应允,张沐晨在韩野和蒋然复杂的目光下离开实验室。
刚走到三楼波利长廊的拐角处,兜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慈疏桐发来的QQ消息。
【学长,我爸的票买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到。】
他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心里莫名冒出一丝紧张的情绪。
明天下午就要见到未来的岳父了。前世他见过,但那时候他已经是慈疏桐名正言顺的男朋友。而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热心的学长。
他走到一楼大厅那面仪容镜前,驻足打量了一下自己。
镜子里的脸无可挑剔。衣服很普通,黑T恤加薄外套,很干净。但发型很糟糕,乱得像刚睡醒一样。
“要见岳父,不能是这个形象。”张沐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很快,他拿起手机拨给王晔。
好兄弟,爆点金币。
“喂,王晔。我记得你在顶峰沙龙办了张理发卡?我想做个造型。”
电话那头的王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极其豪爽的道:“没问题啊晨哥!别说做造型了,你就是想染个绿毛兄弟我都全额报销!
“染发就算了。染发剂里的对苯二胺有明确的致敏性,动物实验中高剂量暴露与某些肿瘤风险相关。虽然目前没有足够证据确定对人致癌,但没必要为好看冒风险。”
“……晨哥,天聊死了啊。”王晔撇嘴。
........
半个小时后,顶峰美发。
作为主打高档路线的品牌,这家店在2008年就挂出了288元剪发的标价。主打一个精准筛选、不坑穷人。
王晔这种有钱人不在乎这点钱,办卡从来都不眨眼。
一进门,王晔就喊来了他的专属发型师Tony老师。
在这个年代,Tony还是一个走在潮流尖端的词汇。
“帅哥,想怎么剪?”Tony微笑的问道。
张沐晨抬手指向了洗头区旁边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明星海报:“照着他那个发型剪。”
Tony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海报上赫然是留着一头经典日系长碎发的金城武。
看到那个发型的瞬间,Tony老师的眉头挑了挑。作为资深美发总监,他太清楚这种日式中分长碎有多吃脸型了。如果脸蛋撑不起来,剪完之后和街边的流浪汉没有任何区别。
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Tony低下头,视线透过镜子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年轻学生。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卧槽?高仿金城武?
完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睛。
妈的,就这颜值剃光头都好看啊!
“没问题,帅哥。你这底子太好了,剪完保证你是金城武本尊。”
.......
翌日,火车站。
十月的BJ已经有了凉意,但阳光很好,照在广场上那些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的旅客身上。人流汇成一条河,从地下通道涌上来,在广场上散开。
绿皮火车进站,硬座车厢里弥漫着泡面、茶叶蛋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慈疏桐的母亲林桂兰把行李从行李架上拽下来,一手拎着包,一手扶着老伴的胳膊。
“慢点,慢点,不急。”
慈雷的腿不太灵便,从车厢走到车门口短短几十步,他走了好一会儿。
“到了?”慈雷的声音有点发闷。
“到了,帝都。”林桂兰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穿大衣的男人蹲在那里,面前摆着“住宿”,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巡逻。
“这帝都真大。”慈雷喃喃的说。
“闺女说在出站口等咱们。”林桂兰踮起脚尖往广场方向看。
“哪边是出站口?”
“应该是那边。”林桂兰指了指。
两个人往前走,出了出站口。忽然,不远处一个女孩在阳光下挥着白皙的小胳膊。
“爸!妈!”慈疏桐的声音清脆。
女孩帮着双马尾麻花辫,小跑着过来。辫子一晃一晃的。
林桂兰放下行李箱,把跑过来的女儿搂进怀里:“是不是瘦了?”
“没有呀,我吃的很多呢。”慈疏桐笑嘻嘻的道。
抱了一会,女孩又赶紧去摸父亲的手臂:“爸,你感觉怎么样?路上头晕不晕?手还抖吗?”
“不晕,见到我大闺女什么病都好了一半。”慈雷笑了笑。
慈疏桐点点头,回身朝身后招招手:“学长,这边~”
老两口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年轻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白衬衫、深色外套,相貌出挑,很干净。
老两口心里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句:好精神的小伙子,这扮相怎么跟明星似的?
慈疏桐往旁边挪了半步,主动介绍道:“爸,妈,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张沐晨学长,他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超级厉害呢。”
林桂兰连忙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听我家疏桐说了。真的太感谢你了,帮忙联系医院,还大老远来接我们。”
慈雷也跟着伸出手,动作有些慢:“是啊是啊,为了我这病让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