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怎么还是大三的?”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看台各个角落响成一片。
100分,历届选拔赛上都没出现过这个分数。
要知道临床技能考核不仅看操作结果,还要看无菌、人文关怀等。以前大五最厉害的学长也就拿个94分。这次居然有人拿到100分?
诗人?!
看台一角,二班的众人欣喜若狂。每个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涨红,浑身激动得发抖。
羊没吐气啊!
与此同时,二班的班级群被刷屏。
【老张,牛逼!!!(破音)】
【晨哥,牛逼!】
【大佬,牛逼!】
清一色的牛逼把屏幕刷满。
刘猛更是激动得不行,发出一行:【老张,你太牛逼了!全班都被你整高潮了!】
张沐晨:【?】
.........
坐在看台第三排的二班辅导员王倩,此刻整个人笑嘻嘻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周围几个班级的导员都在往她这边看,一道道目光夹杂着难以置信,让王倩觉得简直太有面!
相较于王倩的春风得意,坐在她旁边的四班辅导员王建国则是一脸的活见鬼。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刺眼的100分,又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台下。
台下的考站里,周光还有其他几个人此时正在第五站操作。之前大家私底下开玩笑说二班独苗要被四班十个人围剿,结果现在倒好,被人家一打十了。
而且人家还是一骑绝尘,连尾灯都看不到。
半晌,王建国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厉害啊……”
他有些复杂地看向王倩:“王老师,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们班藏着个这么厉害的学生?这手艺,研究生可能都赶不上。”
“可能是他之前太低调了吧。”王倩眨了眨眼,笑吟吟的回了一句。
其实她心里也在犯嘀咕,张沐晨是怎么做到的。
台下,考场内气氛压抑。
周光几个人看到了大屏幕上亮起的鲜红分数,一个个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前几天还在群里说优势在我,怎么突然间被张沐晨给打穿了?
“这……这怎么比啊?”旁边一个四班的选手心态崩了。
“别看了,继续吧。”周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复杂思绪。
事已至此,先比赛吧。
.......
张沐晨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臂弯里,正准备上楼喊上慈疏桐一起离开。
“张沐晨同学,等一下!”白涛从看台侧面快步走过来。
“你这是要走?”他问道。
“嗯。还得回去做实验。”
“既然这样,那咱们长话短说。”白涛把他领到走廊拐角,没有旁人。
“你在这次比赛中表现非常优异,初赛毫无悬念通过。所以这次代表首医大参加京城高校联赛的名额,我直接定下你。不经过第二轮选拔了。”白涛道。
张沐晨点头:“谢谢白主任。”
“嗯。不过这次比赛协和是非常强劲的对手。往常年我们秉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参赛,输赢不那么计较。但是今年不同,卫生部的郑亦安副主任会莅临现场。有这么大的领导在,你懂吧?”
“学校想让我们在大领导面前表现一下,为学校争光。”张沐晨说。
白涛笑了:“哈哈,非常聪明,一点就透。没错,这次比赛必须全力以赴。这不是我个人的要求,是学校的要求,也是卫生部对我们临床教学成果的一次检阅。而且郑副主任不会无故过来视察,肯定是带着某些目的来的。”
听到郑亦安这个名字,张沐晨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前世的记忆开始翻涌。
当初2008年京城高校联赛的时候,郑亦安来了吗?
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随即发现一个尴尬的事情。前世这个时候,他压根连正赛现场都没去。不过那届比赛结果却很轰动。北大医学院的一位大五学生以黑马之姿在决赛里斩获冠军,把协和医学院杀了个措手不及。
“同学,想什么呢?”白涛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张沐晨摇摇头:“没什么。”
白涛没追问,继续往下说:“这次学校针对参赛选手有额外的培训,技能中心晚上开放,周末加练。”
张沐晨沉默了片刻:“可以不参加吗?”
白涛脸上的笑意滞住,愣了一下后皱起眉头:“同学,我们要面对的是协和,绝对不能大意。”
“白主任,我不是轻敌。”张沐晨对上白涛的眼睛,“各种动作我已经很标准了,速度也足够快。更何况竞赛比拼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心态。其他选手失误的时候我不失误,其他紧张的时候我不紧张。这些东西是训练不出来的。”
白涛张了张嘴。
他想说“万一你发挥失常呢?多练总没坏处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学生初赛时的各项操作完美无瑕。
白涛沉默了几秒:“这样吧,初赛的考题相对简单,看不出上限。这周末你来这里,我亲自给你出几道考题。如果你能很完美的应对,以后训练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来了。”
张沐晨点了点头:“好。”
见他答应得干脆,白涛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选导师了吗?现在学校鼓励提前接触科研,你有没有跟课题组?”
“我进了沈景山教授的课题组。”
“沈景山?”白涛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张沐晨。
沈景山是学校的顶尖博导,课题组里已经四五年没收本科生了。
“看来沈主任很看好你啊。”白涛啧了一声,看张沐晨的眼神里瞬间多出了一丝深意。
“行啊,既然沈主任这么看重你,去忙吧。”
“好的白主任。”张沐晨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白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随后他把文件夹夹到腋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个沈景山,居然不声不响的收了这么个宝贝学生。我得打个电话问问。”白涛嘴里嘟囔着,拨通沈景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被接通。
“喂,沈主任。你手底下的那个本科生行啊。这孩子初赛八个站,全部满分。腹腔穿刺3分06秒,大五的都做不到。你怎么挖到这个苗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3分06秒?”
“对啊,全站用时25分钟,而且还是满分!”
“嗯,知道了。”
“沈主任,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遇到这种好苗子要多鼓励,不能打击积极性。”
“嗯。”
白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然而电话已经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摇摇头:“这个沈景山,真是太平淡了。”
另一边,沈景山在办公室里放下手机。
虽然他表情变化不大,但是内心却是掀起波澜。
他没想到张沐晨不仅理论扎实,就连实操也很在行。
忽然,一个想法萌生在沈景山的脑海里。
或许可以考验一下这个孩子的临床能力。
他想了想,打电话给护士长陶蕾。
陶蕾:“沈主任,什么事?”
“现在有没有一级手术的病人?”
“一级手术?有啊。门诊收了一个皮脂腺囊肿,后枕部,约两厘米,准备下午做。”
“谁负责?”
“王淼,住院医。”
“什么时候手术?”
“安排在下午三点。”
“嗯。”
沈景山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张沐晨的号码。
“喂,沈主任。”
“下午有时间吗?”
“有。”
“过来跟一台手术。皮脂腺囊肿切除,你来当二助,负责拉钩和吸引,顺便熟悉一下手术室的无菌流程。“
张沐晨沉默片刻:“沈主任,我不想当二助,我想当主刀。”
沈景山:?
.......
第34章 一助
有那么一瞬间,沈景山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刀?
一个连临床实习轮转都没经历过的本科生竟然想主刀手术?
虽说头皮皮脂腺囊肿切除只是最基础的一级手术,跟普外科的切阑尾难度差不多。但一名住院医想要主刀,需要经过几个月的模型训练、拉钩旁观,最后在主治的陪同下才能手术。
沈景山眉头皱在一起:“你说你想主刀?”
“是的,沈主任。我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动手能力。”张沐晨平静的说道。
沈景山沉默了几秒钟,沉声道:“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没有经过系统、严格的临床培训,谁也不可能拿到主刀位置。你能上台当二助已经是我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给你争取的最大限度了。”
这番略带警告的训诫从手机里传出,完全在张沐晨的意料之中。
他没指望沈景山会把手术刀交到他手里。刚才之所以抛出主刀这个荒谬的要求,本质上是一种心理试探。
二助的身份在手术台上太边缘了。张沐晨重生回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二助上。
所以他真实的目的是当一助。
正如鲁迅说过的: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拆掉一面墙,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