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晨和王晔一起出门，往实验室赶去。
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正巧看到周光下楼。
“晨哥，早！”周光一抬头看到张沐晨，主动且热络的打了声招呼。
“早啊。”张沐晨挥了挥手。
站在一旁的王晔见两人竟然主动问候，视线在张沐晨和周光脸上来回扫视，眼里满是震惊。
我靠？啥情况？
周光居然主动打招呼，而且还叫晨哥？
王晔摇了摇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
“晨哥，你们要去哪？”周光问道。
“去实验室，做实验。”
一听到实验室三个字，周光的眼睛蹭地一下亮起来：“那……方便带上我吗？我想去跟着晨哥进步！”
张沐晨点点头道：“一起来吧。正好今天做第二批小鼠实验，你过来帮帮忙。”
“好好好！没问题，我绝对听指挥！”周光点头如捣蒜。
王晔张大嘴巴，一脸懵的看着两人。
“走了王晔，发什么呆？”张沐晨催促。
“哎.....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情况？”王晔快步跟上，一脸疑惑。
“我想进步。跟着晨哥，能进步。”周光言简意赅的回应道。
“你想进步？”王晔挠头，“我也想进步啊。”
“那正好，”周光主动跨了一步，热情洋溢地伸出右手，“一起一起，以后咱俩在晨哥的带领下一起进步！”
王晔看着周光真诚的眼神，讷讷的伸出手和周光握在一起。
三人来到实验室。
此时，庄小菲和林柔两个女生正在实验台前做着实验。当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站在张沐晨身后的周光时都怔了一下。
庄小菲当即蹙起眉头：“周光？你来我们这干嘛？”
“我是过来学习进步的，希望能够帮大家打打下手。”周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张沐晨走上前解释道：“周光以后他跟着我们组一起做实验。有了他的加入，我们的数据收集和第二批实验进度会推进得更快。”
“可是……”庄小菲眉头拧得更深了，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身旁的林柔。
周光喜欢林柔的事全系皆知。如今张沐晨突然把周光这放进实验组里，庄小菲本能地觉得别扭。
周光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微妙，面色一正，当即抬手表态：“庄同学，林同学，你们放心！我周光今天来这里纯粹是出于对晨哥学术水平的崇拜。我是过来跟着晨哥学习进步的，绝对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如果你们不信，我在这发誓——我周光，不会再追林同学了。”
.............
第54章 给《Science》的举报信
周光入组的风波很快平息。
不得不承认，周光作为全系尖子生，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他上手做实验的速度很快，大鼠模型的记录也做的滴水不漏。
有了他的加入，实验进度加快。张沐晨预计再过一个月，所有数据就能全部产出。届时这篇论文便可以投稿《Journal of Cerebral Blood Flow & Metabolism》（脑血流与代谢）。
此时，张沐晨已经完成论文摘要的撰写。他揉了揉眉心，保存好文档，随后在浏览器里点开了《Science》官网，找到了出版伦理委员会的官方邮箱。
他新建了一封邮件，敲下标题：【Academic Misconduct Investigation: Allegations of Image Manipulation in Nature Paper (2006)（学术不端行为举报：关于《自然》杂志论文（2006年）涉嫌图片篡改的指控）】
没错，他要举报 Sylvain Lesné 2006年发表在《Nature》上的那篇阿尔茨海默症的造假论文。
至于为什么要把《Nature》论文的举报信发给《Science》？答案很简单。因为同行是冤家。
只有互相竞争的期刊才乐意看到对手栽跟头。
前世正是《Science》牵头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最后揭露Sylvain Lesné造假全过程。
张沐晨在点击发送后，同样复制了一份发给《Nature》的编辑部。
当显示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来时，张沐晨往后一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举报信已发，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两封邮大概率会石沉大海。现在的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学生，这两封信很可能被当成垃圾邮件无视掉。
但没关系，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截至目前，所有的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医院那边，他已经成功通过理论和实操攻略下沈景山。有了这位神外大牛的背书，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在手术台上担任一助角色。剩下的就是抓紧时间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尽快拿起手术刀。
科研方面等到小鼠数据产出，他就能向国际期刊投稿。下一步便是围绕着这个课题继续深挖，将早期脑血流屏障受损机制提前公布于世，以加快全球阿尔兹海默症的研究进展。
一切，任重道远。
张沐晨呼出口气，眼睛重新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晨哥，没事吧？”王晔坐到他身边。
“没事。”
王晔看沉默了半晌，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道：“晨哥，说实话，我感觉你这半个月……跟换了个人似的。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以前稳重成熟了很多。以前你还会跟我们一起通宵打游戏，可现在你往那一站，感觉比沈主任还像主任。”
王晔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也感觉你变忧郁了。”
张沐晨敲一顿，侧过头看向死党：“是吗？”
“对啊，感觉你总是心事重重的。而且你好像很着急，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拿着鞭子赶着你往前跑一样，你在拼命跟时间赛跑。”
王晔直视着张沐晨的眼睛，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晨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大项目，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兄弟我绝对随叫随到，一定帮忙！”
看着王晔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张沐晨微微一怔。
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
前世人到中年，名利场上都是利益交换。真正的朋友只有这位睡在下铺的兄弟。
如今重生回来，王晔哪怕不知道自己在谋划什么，也愿意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身后。一股久违的暖流和安慰在张沐晨的心底蔓延开。
自己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王晔，谢谢。”他抬起手拍了拍王晔的肩膀，“需要你卖苦力的时候你小子可别嫌累叫苦。”
“嘿嘿，没问题。”王晔咧嘴一笑。
..........
首医大附属一附院，神经外科住院部。
沈景山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走进慈雷的病房，身后跟着两名主治医和护士。
见到主任过来，原本靠在床头的慈雷连忙放撑着床沿想要坐直身体。陪床的李桂兰也赶紧站起身。
“坐着就行，别乱动。”沈景山抬手示意，“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你明天就要手术了，接下来的几个注意事项一定要听仔细，这关系到手术的安全。”
“沈主任您说，我拿笔记。”慈疏桐立刻从包里拿出纸和笔。
“首先是禁食禁水。今天晚上十点钟之后不能再吃任何东西，水也不要喝了。明天早晨起来也必须保持空腹状态。因为全麻手术需要进行气管插管。如果胃里残留食物，在麻醉诱导期极易发生胃内容物反流误吸，一旦吸入肺里，会引起窒息，明白吗？”
慈疏桐一边飞快地记着一边连连点头：“嗯嗯嗯，明白明白。”
“然后是关于手术时间。我把这台手术安排在明天早晨的第一台，也就是上午八点半准时入手术室。”
说到这里，沈景山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正低头认真记录的慈疏桐。
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护士长陶蕾在走廊里跟他聊八卦，说张沐晨一直往慈雷的病房跑。每次过来都陪着那个漂亮姑娘聊很久，看眼神不像是普通同学。
想到这，沈景山决定撮合一下，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医生也是人，早上第一台手术是主刀和麻醉师精力最充沛、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我之所以手术排到明天第一台，主要也是考虑到你们是张沐晨介绍过来的，尽量把手术排得最稳妥。”
听到这里，慈疏桐和李桂兰同时抬起头。母女俩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女孩一瞬间心思翻涌起来。
沈景山这番话意思再明显不过，能拿到明天清晨第一台的黄金位置没有别的原因，全是看在张沐晨的面子上。
“哎呀，沈主任，真是太谢谢您了。”李桂兰感激道。
“不用客气。今晚早早休息，心态放平，不要熬夜。”沈景山嘱咐了一声，随后不再耽误时间，领着身后一众医生护士离开病房。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李桂兰坐回床边，看着丈夫，忍不住感叹道：“老雷啊，咱家这次真是遇见贵人了。要不是小张前前后后的跑，咱们两个睁眼瞎上哪能找着这么好的主任、排上这么好的手术时间啊。等手术结束了，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听着母亲的感叹，慈疏桐没有说话，默默地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将身子轻轻倚在窗沿上。
阳光西斜，带着微热的温度，在女孩清丽的侧脸上镀一层金色。
“真的要好好感谢学长才行……”慈疏桐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送礼物？请吃饭？
“要不……请学长看个电影？”
想到这里，女孩抿着唇，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期待。
........
第55章 岳父的手术
翌日，八点。
张沐晨掐早早来到慈雷的病房。一进门就看到慈雷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耳后患侧的头发被护士利落的剃掉并消毒。
“叔叔，放轻松，昨晚睡得怎么样？”张沐晨走到床边，问道。
“睡得挺好。”慈雷转过头，憨厚地笑了笑，“小张啊，一想到沈主任亲自做手术，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一点不紧张。”
虽然慈雷这么说，但坐在一旁的李桂兰和慈疏桐母女俩倒是紧张的攥着手。
没过几分钟，两名推着移动平车的麻醉科护士走进了病房：“3床慈雷，准备进手术室了，家属帮忙扶一下，把枕头去掉。”
一阵轻微的忙乱后，慈雷躺上移动床。随着滑轮滚动的声音，平车被缓缓推向电梯间。
李桂兰和慈疏桐快步跟着。
到了手术室门前，平车被推了进去，将家属隔绝在外。
张沐晨转过身看向身边的慈疏桐。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女孩柔弱的肩膀衬得有些单薄，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学妹，我也要进去准备上台了。”
慈疏桐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学长……我爸，就全拜托给你了。”
“放心吧，学妹。”张沐晨抬手在女孩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叔叔平平安安的下台。”
“嗯嗯！我等你出来。”女孩用力的点头。
张沐晨不再耽搁，转身进入手术室。
这台小脑脑桥角脑膜瘤切除术是四级手术，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此时，手术室内的无影灯亮着，麻醉机、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交织在一起。沈景山、两位担任一助二助的主治医生都已经准备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