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彻底爆发出来。
道具组把预留的一个礼花筒也对天释放,五彩的纸屑在晨光中纷纷扬扬,落在张祁麟身上,也落在宁静的湖面上。
张祁麟向着四周每一个方向,那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鞠了一躬。
杀青后他如释重负,露出轻松的笑容。
属于‘林觉民’的战场,他已经走完了。
剩下的,就是通过大银幕,让广大观众知道,曾经有这么一群年轻人,当年做了什么。
而他,也准备收拾行装,踏上下一段旅程。
就在张祁麟准备坐车回酒店洗漱时,李冰冰走过来叫住了他:
“祁麟。”
第174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祁麟好奇地看向李兵兵:
“兵兵姐,有什么事情?”
李兵兵笑着对张祁麟说道:
“恭喜杀青,什么时候离开剧组?”
“谢谢兵兵姐,定了明天的飞机,”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明天啊,那正好,杀青了,怎么也得庆祝庆祝,今晚姐请你吃个饭,就当给你饯行,”李兵兵爽快地发出邀请。
张祁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
“兵兵姐,不用麻烦了,您拍了一天戏也累了,要不……”
“我作为这部电影的联合出品人之一,张导没时间,我请应该的,”李兵兵笑着打断张祁麟的话,“晚上七点,我让助理订位,到时候给你发地址。”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祁麟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兵兵姐了。”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李兵兵冲张祁麟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随便吃个便饭。”
张祁麟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一路上,他靠着车窗,看着苏州郊外的景色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脑子里却开始琢磨起这顿饭来。
他跟李兵兵不熟。
准确地说,是在这部戏里才有交集。
有几场群戏,没有直接对手。
只是在片场候场时碰过几次面,点头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仅此而已。
在娱乐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非常功利的。
李兵兵请他吃饭,肯定不会只是单纯地庆祝杀青,况且她身后还站着华谊。
前两天华谊的李总监又联系他,探寻他的口风。
以他现在的情况,既不想签约,也不想得罪目前的华谊。
今天的饭局,只能小心应对了。
六点半左右,手机响了。
是助理发来的地址,就在酒店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张祁麟出了门,沿着石板路走过去。
苏州的这个季节,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吹在人身上有种温润的凉意。
街边的老宅子挂着红灯笼,倒映在河道里,影影绰绰的。
到了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庭院里种着几竿翠竹,石板小路通向几个独立的包间,幽静得很。
服务员把他引到二楼的包间,推开门,李兵兵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也换了身休闲打扮,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散了下来,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抬起头,笑着招呼:
“来了?坐坐坐,想喝什么茶?这儿的碧螺春不错,本地正宗。”
“兵兵姐您定,我都行,”张祁麟在她对面坐下,笑着回答。
李兵兵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跟服务员交待了两句。
茶很快上来,碧螺春的清香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李冰冰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喜欢吃什么?这家的淮扬菜还可以,我让厨房做了几道招牌。”
“我都可以,不挑食,”张祁麟双手接过茶杯,语气恭敬。
李兵兵交代服务员可以上了。
菜也陆续端了上来。
松鼠鳜鱼、清炒虾仁、莼菜银鱼羹、桂花糯米藕,几道地道的苏帮菜,精致而不铺张。
“尝尝,这家的松鼠鳜鱼做得地道,”李兵兵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
张祁麟也动了筷子,吃了一口,点头:
“确实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
席间,李兵兵聊了些圈内的趣事。
打听了几句张祁麟之前拍戏的经历,也分享了一些自己早年拍戏时的感悟。
她说话直接,不绕弯子,有种北方姑娘的飒爽,但又懂得把握分寸,不让气氛冷场,很好地扮演了一个释放善意的前辈角色。
张祁麟多数时间在听,适时回应。
半个小时后。
李兵兵看向张祁麟,笑容里多了几分正式和坦诚:
“祁麟,你现在的经纪合约,是在哪儿?”
来了。
张祁麟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目前还是没有签公司。”
“哦?”李兵兵挑了挑眉,“单干?那挺累的,资源、宣传、商务,什么都得自己操心。”
张祁麟点点头:
“但自由度也高,能挑自己喜欢的本子。”
李兵兵看向张祁麟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太多圈子,我跟华谊的合约到期了,不续了。”
张祁麟有些惊讶地看向李兵兵,他本以为对方是华谊的说客,没想到……
李兵兵继续道:
“我弄了个工作室,未来这两年,工作室会是我工作的重心,也会投一些我觉得有价值的戏和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她说得直截了当,没有绕弯子。
张祁麟暂时没想过签约的事情。
他现在的戏约已经够拍几年的了,有没有经纪公司对他没差别。
再说他是靠占卜躲避风险,如果签约经纪公司,一旦占卜内容跟公司意见相左,肯定会闹矛盾。
与其到时候闹得不愉快,他还不如单干来得自由。
“兵兵姐,”张祁麟斟酌着措辞,“我很感谢您的邀请,但这件事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我需要时间考虑。”
这个回答在李兵兵意料之中。
她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点了点头:
“应该的,你不用急着回复我,我的工作室大门,对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一直是敞开的,有想法了,或者单纯想聊聊戏,随时联系我。”
她说着,举起了手边的茶杯,以茶代酒:
“不管合作成不成,以后常联系。”
张祁麟也立刻端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谢谢兵兵姐,一定,今晚谢谢您的款待。”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轻松了许多。
李兵兵没再提工作室的事。
吃完饭,两人走出菜馆。
“明天几点的飞机?”李兵兵问。
“上午十点。”
“那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她说着,伸出手,“以后常联系。”
张祁麟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谢谢兵兵姐的款待,今天让您破费了。”
……
第二天下午,张祁麟回到阔别多日的小院。
一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进屋内,将行李放在一旁,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后,他搬了把椅子来到院子里,放在小院中央的枣树下。
整个人半躺着,两条腿伸直了搭在面前的石台上。
他闭着眼,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院墙外头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更远处谁家的收音机在放京韵大鼓。
‘我爷爷小的时候……’
这熟悉又带着几分悠然的旋律,将他从紧张忙碌的剧组生活,一下子拉回到了这充满烟火气的宁静小院。
在这小院之中,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