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琪玉看着张祁麟:
“你……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太解气了。”
张祁麟没有接话。
而是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董琪玉又对张祁麟抱怨道:
“唉,还没开始,就有这么多人来‘规训’我们,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张祁麟发完短信,抬头看向董琪玉:
“意料之中,他们怕的不是秦良玉这个人,是怕她身上的符号被激活,他们对任何可能挑战既定历史叙事框架的人都充满警惕。”
“那怎么办?”董琪玉皱起眉来。
张祁麟笑了笑:
“他们的出现是好事,第一,证明了我们选秦良玉,确实戳到了一些人的痒处。”
“第二,提醒我们,未来的路上,这种声音不会少,我们需要找的,是真正理解并认同秦良玉价值的人,哪怕他名声不显,哪怕他观点在‘主流’之外。”
……
向东离开酒店后,脸色铁青地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周明轩坐到副驾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向老师,今天那个人的话,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
“闭嘴,”向东冷冷地打断他。
向东一边开车,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今天真是失策了,没想到这两人这么难缠,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他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周明轩想了一下说道:
“这人眼生得很,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看他刚才的样子,应该对历史很有研究,说不定是什么大学的历史老师之类的。”
向东冷哼一声:
“哼,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敢坏我好事,我都不会放过他。”
周明轩赶忙表态,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向老师放心,我一定能摸清他的来路,肯定能让他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向东满意地点点头,周明轩见状,小心地说道:
“明年樱花节,你能带我一起赏花吗?”
向东眉头一皱,周明轩赶紧说:
“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经费我也会拿出一部分孝敬您。”
听到这话,向东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瞥了周明轩一眼:
“看你表现吧。”
周明轩忙不迭点头: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听说这次赏樱花,还有歌舞表演?”
“你怎么知道的?”向东板着脸问。
周明轩笑着说道:
“您穿和服的照片,我有幸看到了。”
听到这话,向东脸上的气彻底消失了,一脸怀念地说道:
“妃悠老师舞姿真是让人回味……”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震。
向东的额头差点撞上方向盘。
周明轩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他龇牙咧嘴。
周明轩不顾自己的伤痛,看向向东:
“向、向老师,您没事吧?”
向东没理他,脸色铁青地推开车门。
车前两三米处,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正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地蜷缩着。
旁边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和一个帆布包,像是刚从路边经过。
“你长没长眼睛?”向东先发制人,试图把责任推过去,“我正常行驶,你往我车上撞?”
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抬起头,二十出头的样子,寸头,体格看着就很结实。
那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怒意:
“明明是你转弯不打灯,速度还那么快,你看我这腿……”
说话间,四五个年轻人围了上来。
有的蹲下去查看伤者,有的直接挡在向东面前,目光不善。
“你们怎么开车的?”其中一个高个子指着向东,“我兄弟好好走路,你们从后面撞上来。”
向东脸色一沉:
“他忽然窜出来,我反应已经很快了……”
“反应快还能撞上?”高个子冷笑一声,“我们都看见了,你开车走神,连刹车都没踩,直接怼上来,你看看这刹车痕都没有,你敢说你没走神?”
向东张了张嘴,刚才自己正和周明轩聊妃悠老师。
实分了神。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们想干什么?”周明轩色厉内荏地喊道,“告诉你们,我们可录像了。”
“录啊,正好让大伙儿看看,”一个年轻人毫不示弱。
向东见势不妙,强压着火气:
“要多少钱,说个数,我赶时间。”
他只想快点用钱摆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坐在地上的年轻人冷笑:
“谁要你的钱?报警,等警察来处理,该看病看病,该定责定责。”
“对,报警!”其他几人附和。
向东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出发呢:
“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
“你是谁?天王老子今天撞了人也得讲理,”高个子年轻人毫不退让,声音洪亮,引得更多路人驻足围观。
“讲理?跟你们这群地痞流氓有什么理可讲,”向东被高个子的话彻底激怒了,“滚开!不然……”
他的手刚碰到高个子的胸口,高个子眼神一冷,右手攥拳,照着向东的腹部就是一下。
“呃……”向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弯下腰去,脸色瞬间惨白,差点吐出来。
“向老师,”周明轩尖叫一声,想上前,却被另一个年轻人一把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还敢动手?”其他几个年轻人见状,立刻呼喝着围了上来。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两个人架住痛得直不起腰的向东,另外两三个人拳脚相加,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肩膀、后背、大腿。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力道着实不轻,打得向东嗷嗷直叫,毫无还手之力。
“打人了!打人了!抢劫啊!”周明轩坐在地上徒劳地喊叫着,却不敢再上前。
车里,摄像师已经完全吓傻了。
一个年轻人注意到他,猛地拉开车门,伸手就去夺那台摄像机。
“别,这是我的机器。”摄像师本能地抱紧。
“拿来吧你,”那年轻人用力一拽,将摄像机抢到手里,骂了句“破玩意。”
然后将机器向远处草地扔了过去。
“我的机器,里面的素材……”摄像师发出绝望的哀号。
那里不仅有今天拍的,还有他之前攒的不少资料。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迅速分开围观人群,控制住场面。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一名中年警察下车扫视了一圈。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高个子主动上前,语气平静。
……
晚上,6:00
张祁麟住的小院。
他正坐在枣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袅袅热气升腾,茶香四溢。
他抬头看着夜空,繁星点点。
这时,小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壮实的光头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树下的张祁麟,他笑着挥挥手:
“张师弟,这么有雅兴赏月呀。”
张祁麟笑着指着对面的椅子:
“单师兄,快坐,我刚泡好的茶,一起品品。”
单祺福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
“好茶啊,张师弟。”
说罢,轻抿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闲聊着,回忆在北电时,单祺福被张祁麟的老师拉来做肉垫的经历。
一个小时后,张祁麟回房间拿了五摞钱,放在单祺福面前:
“数一下。”
单祺福笑着将钱放入手提包里:
“你我之间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