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不由得思索起来。
他刚从侯洪亮手里截下《琅琊榜》的版权,对方这时候想直接联系他,是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他本能地想要动用罗盘占卜,但一想到气运值已经清零了,只能放弃。
在拿下《琅琊榜》版权之后,他以为奖励能马上到账。
可版权的流程都快走完了,奖励还没有动静。
难道是要等电视剧制作出来才能兑现?
可电视剧制作绕不开正午。
《琅琊榜》这个IP,前世就是孔生的团队拍出来的,才成就了那部现象级的作品。
换别的团队来,不是说一定拍不好,但风险大得多。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拿下版权,晾几个月再找机会坐下来谈合作。
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了。
电话已经打到沈雅那里了,他不可能不接。
躲着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麟哥?”沈雅见他半天没回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张祁麟收回思绪:
“把电话给他们吧。”
十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张老师,你好,”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我是侯洪亮。”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侯总,久仰大名。”
“不敢当,”侯洪亮声音里带着客气,“先恭喜张老师拿下《琅琊榜》的版权,这个本子我们跟了很久,张老师真是慧眼如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恭喜是真心的还是场面话,从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来。
张祁麟笑着回应:
“侯总承让了。”
“不是承让,”侯洪亮语气诚恳,“是我们实力不够,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张老师,我个人对您一直很好奇,也对您的团队很敬佩,不知道方不方便,找个时间见一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您聊聊。”
张祁麟沉默了几秒。
侯洪亮亲自打电话来,语气还这么客气,这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可以,”张祁麟没有犹豫太久,“侯总定时间。”
“后天下午,我飞京城,张老师方便吗?”
“方便。”
“那好,后天下午三点,我到了给您电话。”
“行。”
挂了电话,张祁麟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侯洪亮这个人,前世今生他都听过不少。
正午的灵魂人物,眼光毒辣,手腕圆融,在圈内人脉极广。
他能在山影体系内把正午独立出来,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样的人,主动打电话来约见面,绝不是单纯为了恭喜他拿到版权。
他想谈什么?
张祁麟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管侯洪亮想谈什么,他都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几天后,下午三点。
二环里的一条胡同深处,门脸极不起眼,青砖灰瓦,连块招牌都没有。
推开朱红色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服务员引着他穿过回廊,走进一间雅室。
室内陈设简洁,一张花梨木的茶桌,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侯洪亮见张祁麟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带着笑,伸出手:
“张老师,久仰。”
张祁麟握上去,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近四十的年纪,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
“侯总,让您久等了。”
“应该的,应该的,”侯洪亮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斟茶,“尝尝,今年的新茶,朋友从杭州寄来的。”
张祁麟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甘醇,确实是好茶。
侯洪亮笑着看向张祁麟:
“张老师年纪轻轻,就能在人艺站住脚,还能拿下《琅琊榜》这样的项目,年轻有为啊。”
张祁麟礼貌地点头:
“侯总过奖了,叫我祁麟就好,我就是运气好,赶上几位老师愿意提携。”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侯洪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家常,“祁麟家里是鲁省国画院的吧?艺术世家出身,底蕴深厚。”
张祁麟心里一动。
这是在探他的底?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谈不上世家,家父在国画院工作了一辈子,就是个普通画家。”
接着侯洪亮问起张祁麟父亲的师承,他如实回答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网上一查就能查到。
两人又聊了几句圈子里的事,侯洪亮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在闲谈,但每一句又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张祁麟一一应对,既不显得防备,也没有泄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侯洪亮问他对电视剧市场的看法,他就谈几个最近播得不错的剧,分析得不深不浅。
几轮交锋下来,侯洪亮心里的判断更加坚定了。
这个年轻人,说话态度温和谦逊,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讲。
这种分寸感,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侯洪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越发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放下茶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张祁麟:
“祁麟,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说正事吧。”
张祁麟也放下茶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侯洪亮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桌上,推到张祁麟面前:
“祁麟你拿下了《琅琊榜》的版权,我们争到最后财力不济,甘拜下风。”
张祁麟没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侯洪亮的目光透过镜片,认真地看着张祁麟:
“但你应该也知道,拿到版权只是第一步,一部电视剧从立项到播出,中间要经过剧本改编、团队搭建、拍摄制作、后期剪辑、平台发行……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张祁麟点点头:
“侯总说得对。”
“所以我们想了一个方案,”侯洪亮伸手指了指那份文件,“不妨先看看。”
张祁麟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标题上,瞳孔一缩。
《关于邀请张祁麟先生入股正午影视有限公司的方案》
他抬起头,看向侯洪亮。
“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分红权,不参与日常经营,只参与重大决策,”侯洪亮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介绍,“祁麟把《琅琊榜》的版权注入公司,后续开发由正午团队全权负责。”
张祁麟没有说话。
他低头继续翻看文件,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是在仔细阅读每一条条款。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正午要给他股权?
百分之三十?
用《琅琊榜》的版权来换?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就算正午现在刚起步,体量不大,但那也是侯洪亮、孔生、李学三个人打拼多年的心血。
一部版权换人家三成的家业,开什么玩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侯总,这个方案……我不太明白。”
侯洪亮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了茶:
“哪里不明白?”
“版权是版权,股权是股权,这是两回事,”张祁麟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花九十万买一个版权,侯总拿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来换,这笔账,我怎么算都觉得侯总吃亏。”
侯洪亮笑了起来:
“祁麟觉得我在做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