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山腰一处平台上,众人下了车。
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赵处长带着众人沿石阶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讲:
“这是当年王重阳修行的洞府,那边是全真教丘处机的遗迹,再往上走,还有吕洞宾的传说……”
张祁麟拿着手机到处拍照。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人正蹲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什么。
他头发乱糟糟的,道袍上沾着泥土和松针,脚上的布鞋一只黑一只灰,显然不是成对穿的。
旁边站着一个景区的工作人员,正跟几个游客解释:
“没事没事,这位道长以前也是正经修行的,后来走火入魔了,脑子不太清楚,不会伤人的。”
那疯道人忽然抬起头,瞪着那个工作人员:
“你说谁脑子不清楚?你才脑子不清楚,你全家脑子都不清楚。”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冲游客们赔了个笑。
赵处长见此情景,停下脚步说道:
“这位道长是我们这儿的老熟人了,以前在山上道观里修行了几十年,后来不知怎么就……天天在这儿算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习惯了就好,咱们从这边绕过去。”
他话音未落,龙哥已经绕到了疯道人身后,低头去看他画在地上的东西。
那地上用树枝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有八卦图,有天干地支,还有一些谁也认不出来的诡异图案和艰涩难懂的古文字。
层层嵌套,彼此交错,像一张没有出口的迷宫。
“道长,您这是算什么呢?”龙哥好奇地问。
疯道人头也不抬地回应:
“算天算地算因果,算那个遁去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
目光扫过龙哥,没有停留。
扫过赵副处长,直接跳过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张祁麟。
疯道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那里。
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你居然……哈哈哈……好!好!”
这笑声像是释然,又像是狂喜,更像是一个解开了毕生难题的老学究,终于对上了那道无解的方程。
赵处长连忙对众人说:
“几位老师,咱们还是快走吧,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是人多刺激到了……”
张祁麟被沈雅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
疯道人还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灰布道袍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他不再笑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是喜,只是直直地盯着张祁麟的背影,嘴唇翕动着,像在自言自语。
众人拐过一道弯,松树和疯道人都被山岩遮住了。
走出不到百米,张祁麟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耳语声。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当他仔细听时,又什么也听不清……
张祁麟回头看去。
身后只有秋风中摇曳的松枝和空无一人的石阶。
“怎么了?”沈雅紧张地看着他。
张祁麟顿了顿,摇摇头:
“没什么。”
接下来的大半天,在赵副处长的陪同下,众人又参观了重阳宫和几处古迹……
张祁麟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道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傍晚回到酒店,张祁麟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了房间。
他洗过澡,躺在床上用手机处理一些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有些模糊了。
他揉揉眼睛,决定先睡觉。
躺在床上,阖上双眼,睡意来得很快。
也许这些天太疲惫了,他倒头就睡了。
梦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和白天听到的一样,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耳语,又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张祁麟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在酒店的房间里。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远处,一个人影正从雾气中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脚下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张祁麟终于看清了。
是白天见到的那位疯道人。
只是此刻的他,与白日判若两人。
灰布道袍一尘不染,头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
疯道人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张祁麟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
想开口问对方是谁,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疯道人没有在意他的反应。
疯道人的目光越过张祁麟看向他的身后。
天衍罗盘。
疯道人看着罗盘,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释然,再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甩。
三道金光从他的袖中飞出,直奔张祁麟而来。
张祁麟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
三道金光穿透张祁麟的胸口,没有疼痛,只有一股暖流涌过全身。
他猛地扭头,看到三道金光悬浮在天衍罗盘的上空。
外圆内方,古朴无华,是三枚铜钱。
在罗盘正上方缓缓旋转。
铜钱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打磨出的痕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随着三枚铜钱的出现,罗盘周围暗淡无光的十二枚微缩星辰一颗接一颗亮了起来,像是被铜钱唤醒了。
每亮一颗,张祁麟就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十二颗星辰全部亮起后,它们围绕着罗盘缓缓旋转,和三枚铜钱之间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共鸣。
天衍罗盘主盘上的符文,也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三条光线从三枚铜钱上垂下,落入罗盘正中心,然后沿着刻痕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十二颗星辰联接成一张完整的星图。
疯道人看着这一幕,像是在对张祁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世人皆知那个一消失了,却不知是藏起来了。”
“我这辈子都在找一个答案,我们是谁?华夏文明的源头又在何方?找了六十年,才知道自己只是个找钥匙的人,找到了,便交给该交的人”
疯道人的身影逐渐透明,声音变得缥缈:
“我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而你的路还长着呢,希望天衍罗盘重归完整后,你能唤醒族人,溯源华夏文明,重铸血脉,当你下不定决心时,可以用六爻一算。”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融入虚无。
“咚、咚、咚。”
敲门声。
剧烈的敲门声。
张祁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
沈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麟哥,你在吗?早饭时间到了,龙哥让我来叫你,吃完饭要去路演了。”
张祁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知道了,我马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打开门,看到在门外的沈雅:
“我们走吧。”
刚关上门,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第254章 未来的道路
【祭天卜命解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