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已经吵翻天了。
而张祁麟却在酒店房间里看着《北平无战事》剧本。
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滕华韬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滕华韬介绍道：
“祁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徐雷，网络作家，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你应该听说过《盗墓笔记》吧？”
张祁麟心中一动。
《盗墓笔记》？
这可是华语网络文学的超级IP之一，从小说一路火到影视改编，捧红了不止一代演员。
前世《盗墓笔记》的网剧和电影虽然口碑参差不齐，但热度从来没有低过。
他主动伸出手：
“久仰大名。”
滕华韬在旁边解释道：
“祁麟，徐雷最近在为《盗墓笔记》的影视改编找投资方，我之前跟他聊过几次，觉得这个IP有搞头，他想拍成系列电影，把原著的精髓呈现出来。”
张祁麟点点头，目光转向徐雷：
“您对改编有什么想法？”
徐雷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一下眼镜：
“张先生，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做一套真正尊重原著的系列电影，不魔改……严格按照小说的主线走，演员必须贴合角色。”
“张起灵和吴邪这两个角色，我一直觉得，国内没有合适的演员来诠释，张起灵太难了，他几乎不说话，全靠眼神和肢体来演戏，一般的演员撑不住。”
说完，他看了张祁麟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张祁麟点点头。
他记得前世《盗墓笔记》的影视化过程确实充满了争议，版权纠纷、改编质量参差不齐、粉丝不满。
这些问题几乎贯穿了整个IP开发的全过程。
“徐老师，我对《盗墓笔记》这个题材很感兴趣，”张祁麟直接说道，“但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你这套书的版权，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徐雷的表情僵了一下。
张祁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记得前世《盗墓笔记》的版权问题，一直是个大雷区。
“版权方面……”徐雷犹豫了一下，“目前是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张祁麟不动声色地追问。
徐雷老实地说：
“当时没想那么多，合同签得也不太规范，后来实体书出版，影视版权又跟出版社那边有过一些约定，现在几家公司都声称自己拥有改编权，这个事情已经扯了很久了。”
滕华韬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不是一笔糊涂账吗？”
张祁麟语气温和地说道：
“徐老师，我的建议是，你先把版权的归属理清楚，等版权完全干净了，我们再坐下来谈合作。”
徐雷显然没有预料到张祁麟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本以为张祁麟会像其他那些投资人一样，看到他这个IP的商业潜力就迫不及待地掏钱，然后买回去乱改一气。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我理解你的顾虑，”徐雷小心地问道，“但如果我把版权都理清楚了，那时候你还愿意接吗？”
“如果版权干净，我很愿意把这个IP做起来，”张祁麟认真地说，“而且是按照你的原著来做，不魔改。”
徐雷眼睛一亮：
“你是认真的？”
张祁麟点点头：
“徐老师，我等你把版权的事情处理干净，到时候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合作细节，这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值得被认真对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徐雷便起身告辞。
滕华韬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
“祁麟，你是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还是客气话？”
“真感兴趣，”张祁麟认真地说道，“但版权的事必须先厘清，这是原则问题。”
滕华韬坐到他对面：
“我认识徐雷好几年了，这孩子写书是把好手，但商业上的事确实不精明，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让他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干净，”张祁麟微笑着说道，“对他是好事，对我也是保护。”
滕华韬看了他一会儿，由衷地感叹道：
“你现在考虑问题的方式，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演员的思维方式了。”
“那是什么？”
“像一个真正的制片人。”
张祁麟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滕华韬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黄老师，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黄雷略显烦躁的声音：
“海韬，你有张祁麟联系方式？让他管管他的粉丝，我微博评论区都被冲烂了，私信里全是骂我的，我媳妇的微博都被……”
滕华韬看了张祁麟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黄老师找你。”
张祁麟接过手机：
“黄老师，您好，我是张祁麟。”
黄雷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那些记者太过分了，他们完全是断章取义，曲解我的意思……”
张祁麟语气里带着歉意：
“黄老师，我一直在跟滕导聊一个新项目的事情，从早上到现在还没顾上看手机。”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诚恳，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黄雷沉默片刻，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诚意。
但不管是不是张祁麟干的，现在被骂上热搜的是他，张祁麟作为当事人，总该出来说句话。
一旁的滕华韬也解释道：
“黄老师，我们确实一直在一起谈事情。”
张祁麟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不过，既然是我的粉丝打扰到您了，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
黄雷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尽快发个声明，让你那些粉丝消停一点，我这一把年纪了……”
“黄老师您放心，我现在就处理。”
挂了电话，张祁麟把手机还给滕华韬：
“滕导，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滕华韬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
他跟张祁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年轻人的城府有多深，他比黄雷清楚得多。
但他没有点破。
送走滕华韬，张祁麟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微博。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现在还太早。
刚跟黄雷通完电话就秒发声明，太刻意了。
他要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他得知消息后的自然反应，而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他靠在沙发上，又等了十分钟。
然后打开手机微博，开始打字。
张祁麟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关于昨晚庆功宴上的一些讨论，我想说几句，黄雷老师是北电的前辈，也是我一直尊敬的好演员，黄老师愿意当面指点，是对我的爱护和提携，我心里只有感激。”
“林觉民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很开心，但我还是一个新人演员，离前辈们的高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不是什么天才，更担不起那些太高的评价，大家喜欢我的角色，我已经很满足了，请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我怕自己戴不稳……”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等了两分钟。
拨通了黄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黄老师，我已经发微博澄清了，您看一下。”
黄雷的声音里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到了，祁麟，你有心了。”
“应该的，黄老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粉丝太冲动，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说开了就好，”黄雷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祁麟，你是懂事的。”
“谢谢黄老师理解。”
挂了电话，张祁麟刷新了一下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