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一手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另一手握着话筒,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那女人穿着一件亮片的吊带短裙,妆容精致,乖巧地靠在胖子肩头,见他唱到动情处还适时地鼓了鼓掌。
两人进来时,胖子连眼皮都没抬,直到唱完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话筒。
他拿起茶几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脸上的笑容一团和气:
“哎呀,来了啊。”
他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肩膀,那女人立刻乖巧地站起来,冲张祁麟和董琪玉微微欠身,踩着高跟鞋无声地退了出去。
胖子朝两人招招手:
“坐坐坐,别客气。”
董琪玉在胖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祁麟在另一张沙发上落座。
胖子主动伸出手,笑容满面:
“秦多多,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张祁麟握了握手:
“张祁麟,一个普通演员。”
秦多多一怔,随即笑着说:
“张老弟,你可别谦虚了,现在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你的大名啊。”
“秦总过奖了。”
“什么秦总,”秦多多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圈里人看得起我的,都叫我秦五哥,你叫五哥也行,秦哥也可以。”
张祁麟也没有矫情,爽快地叫道:
“秦哥”
秦多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服务员重新上了茶。
秦多多亲自给两人倒上,嘴里还在念道着:
“这儿的茶不行,将就喝,改天去我那儿……”
董琪玉冷哼一声:
“行了,别装了。”
“装什么?”秦多多一脸无辜。
“装好人,”董琪玉毫不客气,“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秦多多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小玉对我成见很深啊。”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什么都没做啊,”秦多多摊开手,转向张祁麟,“张老弟你给评评理,我这么老实的人,她老说我不老实,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张祁麟没有搭话,而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好茶。”
秦多多见张祁麟不接话,知道这个人不像看着那么稚嫩。
于是,他问张祁麟最近有什么新项目。
张祁麟谨记董琪玉的提醒,在没有谈好分成之前不能透露内容,就说还在筹备。
张祁麟问秦多多做什么生意,秦多多就说杂七杂八什么都做一点。
两个人聊着,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眼神一个比一个热络。
说到兴头上,秦多多甚至拍了张祁麟的肩膀,说咱俩这脾气,真是一见如故。
张祁麟也点头附和,说秦哥这爽快劲,他也觉得投缘。
董琪玉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演得跟真的一样,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虚伪?”
张祁麟刚要开口,董琪玉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死胖子,你先别急着打听消息,分成的事还没谈呢。”
秦多多嘿嘿一笑:
“小玉你这是不信任我啊,我秦多多做生意,什么时候亏待过朋友?”
“上次你说带刘家老三做外贸,人家投了两千万,最后拿回来八百万,”董琪玉毫不留情地拆台,“这就是你的‘不亏待’?”
“那是意外,意外,”秦多多面不改色,“而且我不是补偿他了嘛,后来那个地产项目,我让他占了三成干股。”
“那是因为他哥调到了银监会。”
秦多多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完了,拍了拍大腿:
“行行行,今天咱们就公事公办,先谈分成,再谈别的。”
秦多多看向张祁麟:
“张老弟,听说你这有个能赚大钱的路,我呢,正好有一笔闲钱,一起玩玩如何。”
张祁麟点点头:
“秦哥能拿出多少?”
秦多多反问:
“你需要多少?”
“多多益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秦多多笑容可掬地说道:
“你看,你又跟我绕圈子了,你总得告诉我需要多少钱,我才能准备吧。”
“秦哥,”张祁麟不紧不慢地说道,“您总得告诉我您能拿出多少,我才好安排份额吧。”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她一拍沙发扶手,“直接谈分成,再这么绕下去太阳都下山了,到时候还谈什么?”
秦多多见状,笑眯眯地说道:
“钱我可以出,但分成嘛,一九,我九你一。”
张祁麟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
“秦哥,你要是这个态度,那今天这顿我请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生意的事免谈。”
秦多多也不急:
“张老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出钱,你出主意,钱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主意嘛……万一不准呢?我担的风险大,自然要多分一些。”
“消息才是最值钱的部分,”张祁麟不为所动,“没有这个消息,秦哥手里的钱放在银行里吃点利息,但有了这个消息,几天之内就可能多出来几个亿。”
“这话倒也没错,”秦多多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张老弟,你得明白一件事,你现在要做的这件事,不是普通的生意,而是需要动用非常手段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去摆平?你能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我。”
他又指了指董琪玉:
“她找你来,不就是因为她知道我能兜底吗?这种事在圈子里叫‘安全垫’,没有我这个安全垫,你就算知道了消息,敢一个人去干吗?”
张祁麟沉默了片刻。
秦多多说的是实话,这种针对上市公司的做空操作,一旦被查到,麻烦不小。
如果没有秦多多这样的人在后面兜着,他确实不敢放开手脚。
“那就五五,”张祁麟退了一步。
“二八,”秦多多伸出两根手指,“你二,我八。”
“秦总,这个分成我没法接受。”
“那就各退一步,三七,”秦多多笑眯眯地说,“我七,你三。”
“六四,”张祁麟的声音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我六,你四,消息值这个价。”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
两人各自抬高自己的优势,贬低对方的作用,都想着在分成中多占一些。
秦多多不断地强调自己的资金优势,承担的风险,甚至暗示自己还有其他的投资渠道,如果这个项目不行,他随时可以退出。
张祁麟同样寸步不让。
他反复强调消息的独家性,强调时间窗口的紧迫性。
没有他,秦多多就算有钱也赚不到这笔快钱。
他暗示,如果秦多多不肯让步,他可以找别人合作。
两人又僵持了一个多小时。
秦多多的手段比张祁麟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先是试图拉拢董琪玉,笑着说:
“小玉,你给评评理,大头我出,他出一个消息,我拿八成难道不合理吗?”
董琪玉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的事,别扯上我。”
接着他又开始打感情牌,说自己这些年做生意多么不容易……
说这话时,他眼眶都红了,看起来情真意切。
张祁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谁不会演戏?
演员在镜头前演,商人在谈判桌前演,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秦多多见感情牌没用,又开始威胁。
最后,在董琪玉的反复周旋下,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
四六分成。
秦多多六,张祁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