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的时候，弗朗索瓦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又主动提出可以先出合同草案，态度好得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国际奢侈品牌。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出草案，那就先看看。
合同里的坑，总得先看到白纸黑字，才能对症下药。
想到这里，张祁麟回应道：
“行，让他们把草案发过来吧，我先看看。”
“好嘞，”沈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我这就跟他们说。”
挂了电话，张祁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京都的夜晚灯火璀璨，远处的写字楼还有不少窗口亮着灯，像是一座永远不会沉睡的城市。
他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秦多多在武夷山项目上等着他资金链断裂，好趁虚而入。
驴家拿着天价代言费等着他签约，合同里埋着看不见的坑。
两边都在算计他，两边都觉得他会按照他们预设的路线走。
但他不会按任何人预设的路线走。
第372章 魔都来电
第二天上午，拍摄的是临时调配委员会向学生发放粮食的戏份。
这场戏把戏里大部分演员都凑齐了。
张祁麟化好妆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程煜已经站在拍摄现场，正跟副导演确认走位。
看到张祁麟过来，他笑呵呵地说道：
“小张，来了。”
“程老师，咱们先走一遍？”张祁麟主动提议。
“行，”程煜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在副导演的引导下走了一遍动线，确认了几个关键站位。
走戏的时候程煜有说有笑，张祁麟也跟着聊了几句，气氛很轻松。
走完戏，两人各自归位。
孔生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各组准备。”
现场安静下来。
张祁麟闭上眼睛。
片刻后，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程煜看着张祁麟的变化。
他想起昨晚董永说的话。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觉得董永是被年轻人压了几天，心理阴影太大才这么说。
但现在他亲眼看着张祁麟在自己面前变成另一个人，程煜终于明白，董永那番话，没有一个字是夸张的。
有意思。
他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董永跟方孟敖是正面对抗，所以董永使的劲儿越大，越被反噬。
但马汉山不一样，马汉山是个圆滑世故的老油条，他在方孟敖面前总是絮絮叨叨的抱怨，但又不真的跟对方翻脸。
所以他不需要跟张祁麟比什么，只需要把马汉山的圆滑世故演到极致就行。
“实拍准备……三、二、一，开始！”
场记板落下。
张祁麟迈开步子朝粮车走去，程煜从车上跳下来迎了上去……
监视器后面，孔生看着监视画面。
程煜用夸张外放的表演，去对抗张祁麟那种极度内敛克制的表演。
方孟敖越静，马汉山越动。
这样一来，画面里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观众的注意力被方孟敖的“静”吸引，但情绪被马汉山的“动”带动。
两个人的表演互相成就，谁也不会压过谁，反而都能发挥到极致。
孔生忍不住在心里给程煜竖了个大拇指。
老戏骨就是老戏骨，这种临场的判断和调整能力，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
张祁麟也调整了自己的节奏。
两人一静一动，一内一外，画面充满了戏剧张力。
“咔！”孔生喊了停，“这条过了，保一条，再来一遍。”
接下来的拍摄，程煜完全放飞了自我。
他跟张祁麟的每一场对手戏都全力以赴地演，他不在乎被不被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这场戏演好看。
至于谁压谁，那不是他操心的事，观众看的是戏，不是看谁比谁利害。
这种心态反而让他的表演更加松弛自然。
一上午的拍摄下来，两人的对手戏质量很高。
孔生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眉开眼笑，李学在旁边连连点头。
在饰演学生的人群中，两个年轻女演员正看着拍摄的两人。
她们分别是在剧中饰演何孝钰和谢木兰。
两人进组已经六七天了，但之前一直在B组拍摄，拍的是学生群体的群戏和其他支线剧情。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被调到A组，参与方孟敖的戏份。
这个A组，是专门拍摄男主戏份的。
孔生和李学两位导演亲自坐镇，其他演员只有涉及男主方孟敖的戏份，才会进入A组拍摄。
沈家妮和姜瑞家之前就听说过张祁麟的演技很好，但她们对很好的理解，停留在跟同龄演员相比算是不错的层面上。
毕竟在她们的认知里，张祁麟能火成这样，跟他那张帅气的脸是分不开的。
长得帅的人，随便演演就能被夸上天，这种事在娱乐圈太常见了。
但当她们亲眼看到张祁麟和程煜在镜头前演对手戏的时候，她们脑子里的那个认知，被彻底击碎了。
那不是“跟同龄演员相比算是不错”的水平。
那是足以跟老戏骨平分秋色的水平。
程煜是谁？
国家一级演员，几十年戏龄的老前辈，台词功底和表演火候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公认的一流。
这样的老戏骨，任何年轻演员跟他演对手戏，都会有落差。
但张祁麟没有。
他演的方孟敖对角色情绪把控精准，甚至在某些镜头里，隐隐压过了程煜的马汉山。
沈家妮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瑞家，姜瑞家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姜瑞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沈家妮：
“佳妮姐，他真的跟我们是同龄人吗？”
沈佳妮没接话，她的眼神一直追着张祁麟。
她们俩都是科班出身，平时也觉得自己演技不错，在同龄人里算得上中上水平了。
但今天看张祁麟跟程煜对戏，她们才意识到什么叫差距。
张祁麟的表演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沈佳妮再次小声嘀咕。
沈佳妮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之前看他的电影，觉得他演技好是好的，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镜头里和镜头外完全不是一回事……”
姜瑞家小声说道：
“你说他的演技是怎么练出来的？咱们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好像跟他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
沈家妮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以前在学校时老师说过，真正的好演员，不一定经历丰富，但一定有捕捉和还原的能力。
能把别人的故事变成自己的，能把想象中的情感真实地呈现出来。
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后天练不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张祁麟的表现还是超出了她对天赋的认知。
片刻后，沈佳妮总结道：
“他不是在演戏，他在镜头前面，是真的在活另一个角色的一生。”
两人低声感叹了几句，副导演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各组准备下一场。”
沈家妮和姜瑞家赶紧收敛了心神，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中午十二点，在拍完一个镜头后，孔生站起来朝全场喊道：
“休息放饭，一个小时后再拍。”
现场立刻松弛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场务推着装盒饭的推车走进拍摄区。
张祁麟跟着导演和几位老戏骨一起走到剧组临时搭建的用餐区。
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次性桌布，摆着十几份盒饭和几盘加菜。
程煜坐下后跟旁边的陈保国聊刚才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