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拨号音。
一声，两声，三声。
电话接通了。
那头没有人说话。
王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这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说。”
王海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跟张祁麟联系过了，他始终不松口，说什么要等戏拍完了再谈，还说要亲自去走访案例才肯签合同……”
“先生，我看他的意思，是不想参与这件事。”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王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或者说，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所以不愿意跟进……”
短暂的沉默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就按原计划办。”
王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吗？现在张祁麟风头正盛，上面的主管部门对他印象非常好，可以说是把他当成了正面典型在培养。”
“如果现在对他施压，舆论一旦发酵，主管部门很可能会介入，到时候我的这个项目……可能会出大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王先生，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情吗？”
王海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
“你只需要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其他的不需要你关心，你记住，我们能把你捧到这个位置上，也随时可以捧别人，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
王海拿电话的手忍不住的发抖，声音却更加卑微了：
“先生，我明白了，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决定，我只是……我坚决执行您的命令，请您放心。”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王海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面孔。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
跟张祁麟硬碰硬，对他个人没有任何好处。
一旦这场博弈白热化，最先被牺牲的，就是他这颗棋子。
但他没有选择。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对方给的。
对方手里握着的那些东西，足以让他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在地方台跑民生新闻，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采访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但他睡得着觉。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经常失眠到凌晨三四点。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把这些没用的感伤甩出脑子。
想这些有什么用。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舆论攻势。
当天晚上，张祁麟刚回到酒店，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董琪玉的闺蜜林薇。
张祁麟按下接听键，林薇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张先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林小姐客气了。”
林薇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代言评审在集团内部已经通过了，合同条款也基本敲定了，这几天就可以安排签约。”
张祁麟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辛苦林小姐了。”
“别客气，”林薇的语气很轻松，“你形象正面，演技过硬，国民度又高，评审通过本来就是走过场，我就是帮忙推动了一下流程而已。”
“签约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在一汽京都总部，到时候会有媒体到场，你这边没问题吧？”
张祁麟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剧组的拍摄安排，三天后的拍摄表他已经看过了，当天他的戏份排在上午，下午是其他演员的戏。
他立刻回应道：
“没问题，我准时到。”
“好，具体的流程和合同细节，明天我的助理会发给沈雅，你们提前看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有劳林小姐了。”
挂了电话，张祁麟想了想，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出了房间。
他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孔生的房门。
第374章 国际惯例是谁的惯例？
张祁麟敲了敲孔生的房门。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孔生见到是张祁麟，有些意外：
“祁麟？进来坐。”
张祁麟进了房间，看到茶几上摊着厚厚一沓分镜头脚本。
他在沙发上坐下：
“孔导，这么晚还在忙。”
孔生给他倒了杯水，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习惯了，不开工的时候反而睡不着。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事？”
“孔导，三天后我需要请一天假，一汽那边的代言合同要签了，”张祁麟开门见山地说道。
孔生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拍摄计划表，翻了几页。
张祁麟坐在沙发上等着，没有催促。
片刻后，孔生放下拍摄计划，转过身来：
“没问题，你那天的戏本来就排在上午，下午是其他演员的戏份，我跟统筹说一声，把你的戏调到前一天下午集中拍完，这样你第三天一整天都能空出来。”
“麻烦孔导了，”张祁麟道谢。
“不麻烦，”孔生笑着说道，“这几天你的状态一直很稳，几条重场戏都是一条过，进度比计划提前了不少，放你一天假也是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拍摄上的事。
孔生提到后面几场方孟敖和方步亭的父子对手戏，说王庆祥特意跟他讨论过那几场戏的处理方式，建议在调度上多做减法，让演员的表演本身来承载情感张力。
张祁麟认真听完，说了几点自己的想法。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张祁麟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房间，他刚换下外套，手机就响了。
沈雅打来的。
“麟哥，驴家的合同草案发过来了，”沈雅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让周律师帮忙看过了，他说整体框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个条款可能需要再沟通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草案拿过去给你看看？”
张祁麟想了想：
“明天晚上吧，收工之后。”
“行，那我明天晚上带周律师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张祁麟洗漱完便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整天的拍摄都很顺利。
上午拍了两场方孟敖和马汉山的对手戏。
两人的状态发挥非常稳定，孔生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点头。
下午拍的是方孟敖和何孝钰的初次见面。
沈家妮明显有些紧张，第一条拍到一半就卡了壳。
张祁麟主动要求暂停，走到沈家妮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帮她调整状态。
第二条顺利通过。
五点左右，张祁麟结束当天的拍摄，跟导演组打过招呼，便上了保母车。
沈雅和周放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麟哥。”
“张先生。”
两人同时打招呼。
张祁麟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车门关上后，车子缓缓驶出影视基地。
张祁麟看向沈雅：
“草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