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设计团队立刻开始紧急赶制张祁麟的红毯礼服，要在月底之前做出一套能配得上这个价码的作品。
第382章 物有所值
消息传到张祁麟耳朵里时，他正在片场拍一场夜戏。
沈雅凑过来小声说了竞价的结果，张祁麟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了这八百万，让他的资金缺口又缩小了不少。
一汽那边的代言费已经在走绿色通道了，再加上这次时装周的收入，武夷山项目的入股资金还差不到七百万就凑齐了。
至于穿什么品牌，他不在意。
云锦记虽然是国产品牌，但他对国货没有任何偏见。
相反，在这个所有明星都在拼命往高奢圈子里挤的时代，他穿国产品牌走红毯，反而能传递出一个更清晰的信号。
他不需要洋品牌来给自己贴金。
“成交了就好，”张祁麟对沈雅说，“让云锦记那边把设计稿发过来看看，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要把这件事做好。”
沈雅点头后，就去打电话联系了。
张祁麟答应见面的消息传回云锦记总部时，整个设计部都沸腾了。
董事长周云成亲自带队，设计总监领着两个助理，一行四人连夜从杭州飞京都。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他们连酒店都没去，直接拖着行李箱赶往张祁麟下榻的酒店。
“周董，您说张祁麟会不会看不上咱们的设计？”设计总监林悦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剪着利落的短发，此刻却紧张得像个刚入行的实习生。
周云成笑了笑说道：
“张祁麟要是看不上，就不会答应见我们了。”
话虽这么说，他内心其实也没有底。
八百万。
这笔钱对云锦记而言，几乎是全年营销预算的三分之一。
董事会里反对的声音不少，有人说还不如拿去投广告。
但周云成力排众议，坚持要拍下这次机会。
但真正要面对张祁麟了，周云成心里也忍不住打鼓。
云锦记也请过代言人，但像张祁麟这个级别的，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华夏目前的宣传形势，让那些一线大牌明星以穿国际奢侈品大牌高定为荣。
因此，他不知道张祁麟会怎么看待一个国产品牌？
电梯门打开，沈雅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周董，林总监，这边请，”她态度客气，引着四人往套房的方向走。
周云成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
不管结果如何，来都来了。
套房的门开着，张祁麟站在客厅里等他们。
“周董，辛苦了，这么晚还让你们跑一趟，”张祁麟主动伸出手。
周云成双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张老师能抽空见我们，是我们云锦记的荣幸。”
张祁麟请四人坐下，沈雅倒了茶，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林悦从文件袋里取出几本厚厚的画册，双手递上：
“张老师，这是我们云锦记历年来的设计作品，还有一些是专门为您这次红毯准备的设计方案。”
张祁麟接过画册没有急着翻看，而是问道：
“云锦记，是做云锦的？”
周云成立刻接过话头：
“对，我们家祖祖辈辈守着云锦手艺，却始终没能把品牌做大，我接手后开始尝试把传统工艺和现代时装设计结合，一直做到现在。”
“云锦从开始就是皇家御用，讲究‘寸锦寸金’，一匹上好的云锦，一个熟练的织工一天只能织五厘米，现在会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全国真正能上手的老织工，不超过两百人。”
他说着翻开其中一本画册，指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金妆花袍：
“这是零八年奥运会上我们为领导人做的礼服，那批料子，是我们厂里十二个老师傅花了四个月才织完的。”
张祁麟低头看去，照片里的织金纹样繁复精美，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云成继续说道：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尝试把云锦应用到现代时装上，走了不少弯路，年轻人嫌老气，老人又嫌贵……”
张祁麟把画册往前翻了几页，看得很仔细。
“这些设计方案，”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是哪位设计的？”
林悦连忙凑上前，看到张祁麟指的那张图，是她设计的一套方案。
“是我设计的，”林悦立刻说道。
张祁麟看着她：
“说说你的想法。”
林悦认真地介绍道：
“这套衣服，远看是纯白色，简约素雅，符合现代时装周的主流审美，但近看，纱下的暗绣纹样就会露出来，云鹤、灵芝、祥云，这些都是传统的吉祥纹样，但用了水墨的处理方式，不会显得老气。”
“穿上外披的时候，整体是含蓄内敛的东方韵味，脱掉外披，里面的交领内搭搭配裤子，日常也能穿，我是想着……”
张祁麟听着不断点头。
他合上画册，抬头看着周云成和林悦：
“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
周云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很快很快，林总监之前已经跟厂里老师傅沟通过设计方案，料子也备好了，您今天点个头，我们连夜赶工，在开幕式之前一定能交到您手上。”
“张老师对衣服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您现在尽管提，我们尽全力满足。”
张祁麟想了想说道：
“我的想法是，衣服要以日常穿着的舒适度为基准，它首先是一件衣服，其次才是一件红毯礼服。”
林悦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张祁麟继续说道：
“云锦的工艺我不懂，但传统纹样的使用要注意分寸，这套衣服我穿完，如果效果好的话，你们可能是要量产的，所以设计上要兼顾艺术性和商业性，既然花了八百万，就要让这笔投资有持续的回报。”
周云成愣住了。
连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沈雅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们谁也没想到，张祁麟会站在云锦记的角度考虑问题。
“张老师……”周云成的声音里带着感激，“您这是……”
张祁麟笑着说道：
“周董，你们花八百万请我穿衣服，这是商业行为，既然是商业行为，我就要为你们的投资回报负责，不然下次谁还敢请我？”
周云成和林悦对视一眼。
他们以为八百万只是请到张祁麟帮忙他们的品牌增加流量和暴光，没想到还为品牌未来着想。
这笔钱，值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张祁麟和林悦详细讨论了设计方案。
林悦从随身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三款备选方案的详细设计稿，一款偏正式礼服，一款偏日常休闲，还有一款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平衡款。
张祁麟选了平衡款。
他提了几个具体的修改意见。
林悦一一记下。
她不得不承认，张祁麟虽然不是设计师，但审美非常在线。
他提的每一条意见，都是基于实际穿着体验和视觉效果的考量。
讨论完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周云成站起身，对张祁麟行了一个拱手礼。
这个动作在商场上很少见，不像签约握手的仪式感，更像是旧时匠人对主顾的真心感谢：
“张老师，大恩不言谢。”
张祁麟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才关上门。
沈雅在旁边忍不住感慨：
“麟哥，这周董是真性情。”
张祁麟点了点头。
他从周云成身上看到的不是商人的精明算计，而是一个手艺人对自己行当的热爱。
那种说到云锦时两眼放光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
四天后，林悦带着成衣再次来到酒店。
张祁麟穿上身试了一遍。
镜子里的他，外层烟白色的乔其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动时轻纱微扬，像是在身上笼了一层薄雾。
内里的交领贡缎挺括亲肤，浅墨色的云鹤暗绣若隐若现，远看素净简约，近看处处是细节。
他走了几步，转身，坐下，又站起来。
面料舒服，剪裁精准，活动自如。
“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林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这几天，他通宵达旦地跟老师傅们一遍遍磨合。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她笑着说：
“张老师，我们还给您配了一双鞋，是跟京都一家手工布鞋作坊合作的，鞋面用的是云锦的边角料，鞋底是老布鞋工艺。”
张祁麟接过鞋，看了一眼，直接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