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不管这个人是谁,既然他的目标也是张祁麟,那至少在现阶段,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多一个火力点,就多一份压力。
而且这个账号的操作逻辑,他看明白了。
公益。
这个切入点选得很精准。
明星做公益是政治正确,不做公益就是政治不正确。
拿公益来做文章,最容易激发普通人的道德审判欲。
而且从操作时间来看,对方显然是想形成联动效应。
“多关注这个账号,”李宏彦抬起头对手下说,“他后续的动向,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查一下他的注册信息,看看能不能摸到背后的人。”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李宏彦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另一边,张祁麟一行人乘坐的商务机降落在武夷山机场。
停机坪上,林主任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舱门打开,他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更加热情。
众人上了车,依旧是警车开道,车队驶出机场,往武夷山景区的方向开去。
这次安排的酒店是景区内的一家顶级度假酒店,依山而建,推开窗就能看到连绵的茶山。
晚上,当地政府在酒店宴会厅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接待晚宴。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众人开始互相闲聊。
宴会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加上喝了几杯酒,张祁麟觉得有些闷,便起身跟旁边的人说了声“出去透透气”,走出了宴会厅。
酒店外面是一片露台,正对着夜色中的茶山。
山间的夜风裹着泥土和茶树的清香扑面而来,比宴会厅里的空气清爽得多。
张祁麟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清脆声响。
他回头一看。
是一起来武夷山的那几个人里唯一的女性。
是那个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的女人。
他记得秦多多介绍过,姓徐,叫徐曼云。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长裙,外面披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披肩,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月光照在她脸上,给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光。
之前在飞机上和茶园里,张祁麟跟她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流,但都仅限于点头之交和几句客套话。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走到露台栏杆前,跟张祁麟并肩站着,望向夜色中的茶山。
“祁麟小弟弟也出来透气?”
“里面有点闷,”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徐曼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了片刻,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溪涧的水声和虫鸣。
徐曼云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闲:
“祁麟小弟弟最近在忙什么?看你好像有些心事。”
张祁麟笑了一下:
“多谢徐总关心,做这一行的,难免会遇到一些烦心事。”
徐曼云轻笑一声:
“也是,以祁麟小弟弟如今的地位和心性,想来也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不过,有些事情看着是小打小闹,但如果不及时处理,有时候也会变成麻烦。”
张祁麟客气地表示:
“谢谢徐总提醒。”
徐曼云忽然转过身,正对着张祁麟:
“我们马上就要一起合伙做生意了,再叫徐总是不是生分了,像我叫你祁麟小弟弟,你也可以叫我云姐呀。”
“云姐,”张祁麟从善如流,笑着叫了一声。
徐曼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张祁麟肩膀:
“这才对嘛,既然都叫姐了,姐说一句掏心窝的话,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朋友还是攒了一些的,有些事只要你开口,姐能帮你摆平。”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张祁麟知道,她不是在示好,而是在做交易。
用她的资源和能量,换取张祁麟手里那部分股份的某种承诺。
我帮你解决麻烦,你手里的股份,就是筹码。
张祁麟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快速地评估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分量。
她敢说这种话,说明她确实有摆平那些事的本事。
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他拿一亿现金换的。
他还没有落魄到拿股份去换庇护的地步。
想到这里,张祁麟脸上露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笑容:
“云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399章 先让子弹飞一会
徐曼云看着张祁麟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片刻后,她微笑着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设计得很简洁,乳白色的纸面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没有任何公司头衔和职位。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云姐,”张祁麟把名片收进口袋。
徐曼云又看了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祁麟小弟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说完,她转身朝宴会厅走去,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响渐渐远去。
张祁麟站在露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些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块肥肉摆在面前,没有人会无动于衷。
而黄旭尧把这块肥肉放在他手里,就是想看他在这些人的围攻下如何自处。
张祁麟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晚宴结束后,众人各自回到房间。
张祁麟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陈洋洋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套便携茶具,笑眯眯地说:
“睡不着,过来找你喝杯茶。”
张祁麟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洋洋把茶具摆开,从随身带的茶叶罐里取出一泡老枞水仙,熟练地烫壶温杯洗茶出汤。
“这是下午从茶农那拿的,百年老枞,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把一杯茶推到张祁麟面前,“尝尝。”
张祁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木质香和青苔香交织在一起,回甘绵长。
“好茶,”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陈洋洋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
“祁麟,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张祁麟放下茶杯,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你在武夷山这个项目里的股分,是黄旭尧当众提议给你的,”陈洋洋不紧不慢的说道,“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建议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张祁麟点了点头。
陈洋洋继续说道:
“他当众提议给你股份,等于把你架到了明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手里有这百分之十五,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说什么支持不支持的话,我是想告诉你,在这个项目里,不管别人怎么出牌,我不会第一个打你的主意。”
“陈哥这番话,我记下了,”张祁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下。
陈洋洋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洋洋便起身告辞。
送他到门口时,陈洋洋忽然回过头来:“对了,徐曼云找过你吧?”
张祁麟没有否认:
“聊了几句。”
“她这个人,做生意是把好手,但也别全信,”陈洋洋提醒道,“武夷山这盘棋,说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棋子下得更远。”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张祁麟送他上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秦多多、徐曼云、陈洋洋。
三个人都没有明说,但三个人的意图都昭然若揭。
张祁麟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合作可以,算计不行。
第二天上午十点,武夷山市政府会议厅。
签约台被布置得庄重而喜庆。
红色的背景板上印着“武夷山茶文旅综合开发项目签约仪式”的金色大字,两侧摆满了鲜花和绿植。
媒体区,当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机器来回奔走,闪光灯在签约台上方交错闪烁。
市领导做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从武夷山的千年茶史讲到“三坑两涧”的独特风土,从茶农的辛勤劳作讲到这次合作对当地经济的带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