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的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是不是你那边出了问题？”
王海一怔。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是啊，张祁麟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公益项目背后的东西？
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王海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过滤项目组的所有人。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的，跟了他好几年，平时做事也算靠谱。
但能干这种事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都是冲着钱来的。
只要钱给得足够多，天王老子他们都敢出卖。
他越想越觉得每个人都不可靠。
“我……我不敢保证，”王海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项目组七八个人，接触过核心资料的也有四五个，他们都知道这个项目的真实目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完后说道：
“你现在只能做两件事，一个是继续跟张祁麟针锋相对，只要你这边顶住了，舆论就不会彻底倒向他，否则那些替你发声的人都跟着完蛋。”
“另一边，你要尽快甄别项目组的所有人，找出那个可能的内鬼，确认张祁麟到底知道多少，同时把所有资料整理好，随时能够销毁。”
王海知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只要找出内鬼，掐断信息源，再把资料处理干净，就算上面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王海犹豫了一下说道：
“先生，您那边……能不能派个人过来帮我？我一个人怕搞不定。”
“我会尽快安排人过去，在此之前，你必须稳住，”那个声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海放下手机，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先要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再说。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项目具体负责人的号码：
“老周，通知所有人，现在立刻到会议室集合。”
二十分钟后，王海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已经到齐了，七八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不安不等。
显然他们都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也知道王海突然召集大家意味着什么。
王海在首位上坐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里有跟了他八年的老部下，有他从实习生一手带起来的徒弟，有他亲戚家的孩子，还有花钱挖来的专业人材。
每一张脸他都熟悉。
但此刻，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却觉得一个比一个陌生。
片刻后，王海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气：
“各位，网上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张祁麟发了一条微博，暗示我们做的公益项目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我想问在座的各位，”王海眼神不善地看向众人，“有没有人在跟外面的人接触时，无意间透露了我们项目的核心内容？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暗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副导演老周第一个跳起来，“王老师，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清楚，我们这个项目的真实目的，我连我老婆都没告诉过。”
“我也是，”策划小马紧跟着表态，“王老师您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跟朋友喝酒吹牛的时候，我都只说这是正规的公益项目，一个字都没多说过。”
“我也没有。”
“我对天发誓。”
“我绝对不会跟外面的人提这些。”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表态，每个人的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王海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在冷笑。
每个人都说自己嘴严。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信。
在这个圈子里，忠诚和嘴严都是有价码的。
价码到了，什么忠诚都是笑话。
但王海没有戳破。
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大家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可能张祁麟那边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王海话锋一转：
“为了以防万一，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项目资料必须集中管理，未经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单独接触任何文件。周姐，你负责把所有纸质资料整理归档，电子文档全部加密，密码只给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要配合。”
“就这样，公关部的人留一下，其他人先回去工作。”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王海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门口。
刚才那一张张急于表忠心的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每个人都表现得天衣无缝。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演技不会比他差。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瞎子，周围全是看不见脸的黑影。
每一个黑影都在说“不是我”，但总有一个在说谎。
王海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子。
现在不是患得患失的时候。
等人走完了，王海对留下的公关负责人说：
“登录我的微博账号，帮我发一条声明。”
“什么方向？”
“驳斥张祁麟，措辞要严厉，要让大家觉得，张祁麟是在转移视线，是在被舆论逼急了之后的胡乱攀咬。”
公关负责人点了点头，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起草。
不到半小时，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就摆在了王海面前。
“近日，演员张祁麟先生在微博上对我个人及‘关注少年犯’公益纪录片项目发表了不当言论，其暗示与影射已经构成了对本项目及我个人名誉的严重损害……”
“本人已委托律师团队收集证据，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公益不是作秀，更不是某些人博取流量的工具。”
王海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
几分钟后，这条微博出现在了王海的账号主页上。
这条微博一发出，评论区瞬间被水军和已经被带了节奏的路人占领。
“王老师硬气！这才是真正做公益的人！”
“张祁麟发了个含含糊糊的微博就想洗白？做梦！王老师直接正面硬刚，高下立判！”
“支持王老师维权！让张祁麟把所谓的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公开道歉！”
之前因为张祁麟回应而犹豫的路人网友，看到王海的强硬态度后，又有一部分人被带了回去。
“王海敢这么说，说明项目应该没问题吧？张祁麟可能真的是在转移视线？”
“如果项目真有问题，王海怎么敢公开说‘欢迎调查’？”
“两边都说得很有底气的样子，到底谁在说谎？”
但也有一些理性的声音在持续发问。
“王海说欢迎调查，但张祁麟也没说不让调查啊？他让媒体去查项目资料，这不就是让你们去查吗？”
“对啊，既然王海说随时接受调查，那记者们倒是去查啊？查出来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水军的控评里。
那些之前替王海发声的艺人们，看到这条声明后也松了口气。
王海敢在张祁麟发声后还这么强硬地回击，说明他应该是有底气的。
那这个公益项目，大概率是真的。
他们应该没站错队，不用担心自己被牵连了。
几个艺人的经纪人在私下沟通群里交流着。
“王海这回应，有理有据，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张祁麟那条微博太模糊了，什么具体信息都没放，现在王海正面硬刚，他就被动了。”
“让咱们的人暂时别动，先看戏。”
但也有一部分精明的明星和经纪人，从这件事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京都某高端公寓里，某当红小花的经纪人脸色严肃地对艺人说道：
“不管王海说的是真是假，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发任何关于这件事的内容了。”
“为什么？”艺人有些不解，“品牌方那边不是让我们……”
经纪人打断了她的话：
“王海敢这么硬气地回击，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确实没问题，张祁麟在虚张声势，二是他有问题，但背后有人保他。”
“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这件事已经从单纯的公益争议变成了两边势力的博弈，你掺和进这种层面的博弈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艺人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之前发的那条微博，不要再回应了，如果记者问起来，就说‘不方便评论’，跟这件事保持距离，越远越好。”
一些嗅觉敏锐的团队开始有意识地收缩阵线，不再主动替王海站台，但也不敢公开跟王海划清界限。
傍晚七点，华灯初上。
张祁麟团队的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