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师。”
“紧张吗?”冯远证笑容温和。
张祁麟露出轻松的笑容:
“经过《茶馆》的舞台,现在心态稳多了。”
冯远证拍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今天何兵和旦旦老师都在,遇到不好答的,交给他们就行,我们出去吧。”
张祁麟点点头,跟着冯远证向外走去。
发布会设在首都剧场的前厅。
此处已被布置成临时的媒体区。
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后,杨立欣、何兵与宋旦旦已坐在主位一侧,正低声交谈。
现场来了十几家媒体,摄像机早已架好。
记者们或坐或站,气氛看似轻松。
在记者区的外围,站着一些年轻女孩。
她们手中举着打印的海报,上面是张祁麟那几张已被公众熟知的照片。
她们不像是普通粉丝等待偶像时的狂热,倒更像在审视一件即将上市的商品。
张祁麟随冯远证步入现场时,记者们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短炮。
刹那间,快门声密集响起,交织着闪烁的闪光灯,将他笼罩在一片明灭的光影之中。
那些像粉丝的女孩,一改之前的神情,她们的眼睛紧紧盯着张祁麟,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
有人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她们本是受雇而来,营造气氛的职业粉丝。
可在见到张祁麟本人的这一刻,某种真实的悸动却压过了任务。
那张脸线条温润,却不失棱角,融内秀与阳刚于一身。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薄唇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慵懒。
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简单的白衬衫与深色长裤,衬着一米八以上的身形,越发显得清朗挺拔。
他给人的感觉好似一块被流水经年打磨的玉,表面温润生光,触手生温。
令人心生亲近,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不易逾越的疏离。
看似透明简单,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云边。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其余的女孩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跟着呼喊起来。
“张祁麟!”
“看这里!”
“张祁麟你好帅啊!”
“……”
呼喊声起初有些凌乱,很快便汇聚成一片清脆而热烈的声浪。
她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海报。
她们的眼中毫无掩饰的惊艳、迷恋与近乎眩晕的兴奋。
有人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人兴奋地紧紧攥着身边同伴的胳膊。
现场安保人员见到这些女孩的样子,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来到附近,防止她们做过激的事情。
张祁麟也被这突然的呼喊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发布会现场竟会有支持者。
看到那些女孩兴奋的样子。
他看向冯远证,对方以眼神表示也不清楚。
张祁麟只好微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女孩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与抽气声。
“他看过来了……”
“他笑起来那两个小酒窝真可爱。”
“天啊,他好温柔。”
张祁麟随冯远证走向采访席。
那些女孩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
他走到标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先向杨立欣、何兵与宋旦旦躬身致意。
三人微笑着向他点头。
张祁麟又对在场的媒体记者们欠了欠身,这才落座。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带着新人该有的恭敬,却又不过分卑微。
女孩们望着张祁麟谦逊得体的举止,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赏的神情
“他真的好有礼貌呀。”
“你看他的眼睛多清澈呀,我好想保护他。”
“希望他能一直这样真下去。”
这时,主持人易阳波宣布采访正式开始。
台下,十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将摄像机对准会场的几人。
易阳波简短开场:
“记者朋友们,大家好,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今天的采访,主要围绕我院实习演员张祁麟同志此前为艺术创作深入马驹桥体验生活的经历。”
“以及近期网络相关讨论的实际情况,请各位提问时聚焦艺术创作本身,谢谢配合。”
说完,他将话语权交给了媒体。
易阳波话音刚落,前排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女记者率先举手。
得到示意后她起身拿过话筒问道:
“张祁麟你好,我是《新京报》记者,你如何看待自己现在的红?未来是打算借助这波热度进入娱乐圈,还是继续留在话剧舞台?”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关系到他的定位和未来发展。
张祁麟眼神清澈地看向面前的几台摄像机:
“我认为,演员的价值在于塑造的角色,而不是被塑造的形象,我是人艺的实习生,我的根基在舞台,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人艺给了我学习和成长的环境,我希望未来大家是因为我演的角色,我的作品而记住我,而不是因为几张照片。”
冯远证适时补充:
“小张同志他肯吃苦,有悟性,更重要的是对舞台有敬畏心,人艺培养演员,是看他长远的发展,我们相信,也请大家共同期待,张祁麟会用舞台上的表现,让大家重新认识他。”
易阳波顺势接过话头:“好的,下一位。”
一位穿灰色西装的男记者举手站起:
“我是《新华网》记者,张祁麟,你在马驹桥体验生活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那段经历对你理解角色,乃至理解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改变?”
第54章 解围
张祁麟略微沉吟:
“在马驹桥,我主要是观察和融入其中,跟着大家一起等活,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也试着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短工。”
“那几天让我感受到,生活本身远比任何剧本都复杂,它教会我最重要的是理解与尊重,作为演员,我需要做的是将这种理解转化为舞台上可信的呼吸。”
他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煽情。
现场有片刻的安静,连后排那几个女孩也停止了窃窃私语,专注地望着他。
另一位女记者紧接着提问:
“我是《京都青年报》记者,网络上有声音称,你的走红是颜值即正义的又一例证,甚至质疑人艺以此为噱头,你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问题更加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这个问题张祁麟回答不好,很容易给大众留下花瓶的印象。
一旦这个印象被大众固化,他的戏路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要撕掉这样的标签,往往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如黄教主早期因偶像剧走红,通过自毁式角色转型成功。
至今他仍不时被调侃霸道总裁的形象。
张祁麟正在思考如何回答时,一旁的宋旦旦笑着拿过了话筒。
她声音爽朗,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事儿我倒是想说两句,人艺选演员什么时候光看脸了?老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光是一张好看的脸,能在话剧的舞台上立得住吗?”
“至于噱头,”她笑了笑,转向张祁麟,“孩子,咱用往后更多的角色,慢慢告诉大家答案,好不好?”
张祁麟诚恳点头:
“旦旦老师,我会用努力和作品回答。”
冯远证补充道:
“人艺的招牌,是几十年来一部部戏,一个个角色攒下来的,我们珍惜羽毛,不会拿根本的东西去搞噱头,坏了名声。”
“艺术创作需要时间,张祁麟是棵好苗子,我们希望大家给予他时间和成长空间,多关注他的作品。”
何兵语带调侃地说道:
“颜值即正义?这话听着就外行,剧场最后一排的观众,连你鼻子眼睛都看不清,看的是什么?是你的形体、你的节奏、你塑造的气场。”
“观众因为喜欢角色而喜欢演员,非要归因到脸上,您看我这脸,跟帅字可不沾边,但我在人艺的舞台上是主演,您能说,这是靠脸吗?”
杨立欣见何兵的话有些直,赶紧接口道:
“老先生们教我们,要真听、真看、真感受,一个演员能在舞台上立住,靠的是对生活的观察和提炼,这份功夫,比外表重要得多。”
“张祁麟同志能去马驹桥体验生活,正是在践行这份传统,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机会去积累,而不是被表面的议论带偏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