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裤子站在台上，对着话筒说道：
“这部电影，我准备了多年，今天终于跟大家见面了，我希望观众们能通过它，看到那段被遗忘的历史。”
“我给自己的电影打九分。”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冯裤子对这部电影的投入，圈内人都清楚。
这场首映礼，是他押上全部名声的一次豪赌。
然而，首映结束后的一小时内，网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部分受邀观影的业内人士在微博上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有人说“冯裤子拍出了他电影生涯最沉重也最有力的作品”，有人说“陈道明和李雪健的表演已经到了化境”。
但观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看完了，太压抑了。”
“贺岁档看这个？我奶奶看完直接哭了，不是感动，是难受。”
“片子是好片子，但过年看这个，是真堵心。”
“我不想在春节前花钱买难受，这种电影暑假放不行吗？非要贺岁档？”
“特效不错，但故事太苦了，苦到笑不出来，贺岁档就没点高兴的东西吗？”
“冯裤子疯了，拍这种片子放贺岁档，谁家过年去影院看饥荒？”
“《唐山大地震》至少还有亲情线撑着，这片子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太绝望了。”
张祁麟在办公室里，听着公关总监周敏介绍着网上对这部片子的反应：
“首轮口碑呈现两极分化，负面集中在题材压抑和档期不适……”
随后，周敏又打开评分监测截图描述网络上的情况。
几家主流评分网站上，《一九四二》的观众评分远低于媒体评分，媒体给到了8.5分，观众评分却只有6.8分。
这个数据差，正是秦多多想要的。
“6.8……”张祁麟喃喃念了一句。
这个分差对冯裤子来说，意味着巨大的信任危机。
因为观众不会因为“导演很投入”就买账。
张祁麟听完周敏的汇报说道：
“目前的情况正按照我们预测的走向发展，那我们的计划不用修改了，按照计划执行。”
“明白，”周敏点头说道。
第二天，《一九四二》的媒体评价出来了。
主流媒体几乎是一面倒的赞美。
“中国电影史上罕见的史诗级灾难片”
“冯小刚十年磨一剑的良心之作”
“一部注定要载入影史的作品”。
评分平台上，五星和四星的打分占据了大多数。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着华裔期待的方向发展。
但张祁麟清楚，危险往往隐藏在繁华的表象之下。
因为真正决定票房的，从来都不是媒体的溢美之词，而是普通观众在贺岁档用脚投票时的真实心态。
又过了一天，《十二生肖》的首映礼如期召开。
上午九点，张祁麟坐车来到首映礼现场。
车子在红毯入口处停下，张祁麟刚从车上下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便从两侧的粉丝区爆发出来。
“张祁麟！”
“大麟看这边！”
“啊啊啊啊啊张祁麟！”
媒体区的快门声密集响起，闪光灯几乎将红毯照成了一片白色的光海。
张祁麟向粉丝区挥了挥手，然后沿着红毯向会场入口走去。
龙哥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红毯尽头等他。
看到张祁麟走过来，龙哥笑着迎上前：
“祁麟，来了挺早呀。”
“龙哥的电影，我肯定得来。”
“给你介绍一下，”龙哥转身招呼了几个剧组主创过来，“这是《十二生肖》的演员……”
张祁麟一一握手，态度谦和。
几个人站在背景板前合影。
张祁麟知道今天这个场合，自己不是主角。
他的任务是替《十二生肖》增加曝光度，让更多人关注这部电影。
所以他在接受红毯主持人采访时，特意多说了几句：
“龙哥的电影，我从小就看，每一部都追，他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也是我进入这行后的榜样，这次《十二生肖》，我听说是龙哥筹备了很多年的作品，里面有非常多惊险的动作场面，而且全程都是实景拍摄……”
主持人适时追问：
“那您觉得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是什么？”
张祁麟笑着回答：
“当然是龙哥，他的动作戏是最精彩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来电影院支持《十二生肖》，支持龙哥。”
现场的粉丝们再次尖叫起来。
张祁麟又配合媒体拍了几组照片，跟几位主创聊了几句，便被工作人员引导进了内场。
而与此同时，网上的舆论也在迅速发酵。
张祁麟出席《十二生肖》首映礼的照片和视频，在微博上传播得飞快。
“张祁麟给龙哥站台，这才是真朋友！”
“两个人从《辛亥革命》结下的交情。”
“龙哥的面子就是大，张祁麟不是在拍戏吗？专门请假来的吧？”
“《十二生肖》和《一九四二》都在这个档期，张祁麟选择出席《十二生肖》首映，却不参加《一九四二》，这是站队了吧？”
“楼上别带节奏了，张祁麟跟华裔又没合作，为什么要去《一九四二》？”
“就是，他去哪部电影首映是他的自由。”
“不过说实话，这个贺岁档我还是更想看《泰囧》，宝强的喜剧感我是认可的。”
“《一九四二》太沉重了，过年不想看这种。”
首映礼结束后，张祁麟回到车上。
沈雅递过手机：
“网上的讨论都在预期范围之内。”
张祁麟扫了几眼，点了点头：
“不用管，自然发酵就行。”
几天后，三部电影在贺岁档正式开战。
第455章 贺岁档杀机
贺岁档的战火，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正式点燃。
最先上映的是《一九四二》。
首映礼的余温还未散尽，华裔的宣发团队已经铺开了所有渠道，试图用口碑和情怀撬动市场。
大王总甚至亲自给几家院线负责人打了电话，动用了这些年积攒的全部人情，才勉强保住了首日百分之四十二的排片。
然而，当《一九四二》首日票房2600万的数据出来后，大王总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冯裤子的电影，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从《甲方乙方》到《唐山大地震》，每一次都获得观众的认可。
这次《一九四二》，拍摄周期更长，投资更是创下了华裔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他以为观众会为这份诚意买单。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首日两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不仅远低于他的预期，甚至连华裔内部最悲观的预测都没达到。
华裔为了《一九四二》，几乎押上了所有的现金流。
两亿多的投资，加上宣发费用，回本线至少要六亿以上。
按照行业规律，首日票房乘以十，大致就是最终票房。
两亿六千万。
那华裔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账面亏损，更重要的是，市场信心会彻底崩塌。
到那时候，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这部电影承载了华裔翻身的全部希望。
电影扑了，华裔的信用就彻底崩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王总的号码。
“哥，你看到数据了？”电话刚接通，小王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嗯。”大王总应了一声，“宣发部门有什么应对计划？”
“我已经让宣发那边把口碑营销的方案重新做了，明早开始主要投朋友圈和微博，找一些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发长文，另外院线那边我也在联系，看能不能把排片往上拉一拉。”
“排片能拉回多少？”
小王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