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总不以为然的说道:
“圈里谁不知道华裔的份量?他一个香港导演,在咱们的地盘上能翻出什么浪来?”
大王总点了点头。
周星池在内地确实没有太深的根基,华裔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媒体资源,就算对方想闹,也足以把这件事压下去。
华裔现在虽然落魄了,但底蕴还在,只要缓过这口气,还是那个华裔。
虽然心里赞同弟弟的话,但大王总还是嘱咐弟弟:
“小心驶得万年船,周星池那边,别把话说死,也别激他,拖着就行,他要是真闹起来,再想办法。”
“明白。”小王总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哥,还有件事。”
“说。”
小王总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慧空那边联系我了。”
大王总眉头一挑:
“慧空?他找你什么事?”
小王总压低了声音:
“他希望我们配合他们,完成对张祁麟的绞杀。”
大王总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具体什么情况?”
小王总就把慧空那边传来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张祁麟正在推进一部以紫禁城为主题的纪录片……
这个项目一旦做成,将极大增强华夏年轻人的文化自信和民族认同,对他们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西方中心论”叙事体系构成严重威胁。
最后,小王总说道:
“慧空希望我们手中的媒体资源,能够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大王总听完,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
他内心是非常欣赏张祁麟的。
一直想把张祁麟纳入华裔的体系,将张祁麟打造成成为华裔的招牌。
可张祁麟不领情,三番五次拒绝,还跟华裔结了仇。
更关键的是,张祁麟这次做的事情,完全触及了他的逆鳞。
他们这些依靠欧美基金会撑腰,在国内赚钱的企业。
靠的是在文化领域制造一种“西方先进、东方落后”的认知惯性。
老百姓觉得西方的东西好,才会追着他们的明星、电影、甚至跟着他们的审美跑。
但张祁麟想要让国内的年轻人重新认识自己的历史。
真要是做成了,那些年轻人会发现,原来华夏的东西一点也不比别人差,那些被当成“土气”和“过时”的东西,恰恰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精华。
年轻人不在崇拜西方,那他们还有什么话语权可言?
话语权没了,欧美那些基金会就不会再拿钱给他们。
没有那些钱的支持,华裔还怎么活下去?
大王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时候动手?”
“还没定,他说让我们先准备好,等他们那边的消息。”
大王总点点头:
“告诉慧空,华裔这边会全力配合。”
“明白。”
“还有,”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既然要做,就做绝,不能再给张祁麟翻身的机会。”
小王总点头。
大王总继续说道:
“这次的电影收益,你可以随意调用……”
小王总站起来,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别高兴太早,”大王总看了他一眼,“张祁麟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有人,要不然当初他得罪咱们的时候就已经查无此人了。你出手可以,但要留好退路,万一事情不成,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小王总点头,“我会安排人去做,保证跟华裔没有直接关系。”
大王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弟弟可以出去了。
几天后,张祁麟正在小院里翻阅《智取威虎山》的史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吕文华。
“张先生,忙吗?想约你见面聊聊项目进展,”吕文华的语气热络的说道。
张祁麟没有多想,应了下来:
“行,吕总定地方。”
吕文华将地址发给张祁麟。
张祁麟坐车来到地方一看是一家私房菜馆。
张祁麟进入房间看到吕文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吕文华见张祁麟进来,立刻起身迎了过去,主动伸手:
“张先生,快坐。”
张祁麟跟他握了手,落座。
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影视圈的动向,气氛轻松。
等一道汤端上来,吕文华放下筷子,语气自然地切入了正题。
“张先生,拍摄团队我已经组建好了,周平那边已经开始做分集大纲,学术顾问也签了一些,都是故宫和社科院的老先生,整体进度比我预想的快。”
张祁麟点头:
“吕总效率一向高。”
吕文华笑了笑,接着说道: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过几天你能不能留出几天档期,我们先把《天地龙鳞》那首歌的录音做了。”
张祁麟闻言一愣。
《天地龙鳞》是第十二集的主题曲。
他原本以为,按照正常制作周期,这首歌最快也要一两年后才能录制。
毕竟《紫禁城》这部纪录片涉及六百年的历史跨度,从学术论证到拍摄制作,再到后期和配乐,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前世那部纪录片花了将近三年才完成。
吕文华这才启动一个多月,怎么就要录歌了?
“吕总,”张祁麟斟酌着措辞,“这么快就要录歌?我记得《天地龙鳞》是最后一集的歌曲,前面的内容还没拍完,现在就录,是不是太赶了?”
吕文华笑着给他倒了杯酒:
“张先生,不瞒你说,我这次是下了血本的,我组建了一个两千人的制作团队,每一集都有专人负责,学术论证、拍摄、后期。”
“两千多人?”张祁麟有些意外。
“对,”吕文华点头,“这样就能同时推进,不用像常规纪录片那样一集一集地等,我算过了,按照这个进度,国庆节前后可以播出。”
张祁麟沉默了。
这个速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吕文华的做法等于把一部纪录片的制作模式彻底工业化,用人力堆时间,用规模换效率。
“吕总,”张祁麟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这部纪录片的意义你也清楚,它不是普通的商业项目,我觉得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可以花几年时间慢慢打磨,在2021年之前完成就行。”
吕文华认真的看着张祁麟:
“张先生,你说的没错,2021年之前完成,这个时间节点确实是最完美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今年就做出来,能收获什么?”
张祁麟看着他,没有打断。
吕文华继续道:
“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强调民族自信、文化自信,政策的风向已经很明确了,我今年做出来,先播一轮,就能先吃到这一波红利,明年、后年,随着国家在文化自信方面的力度越来越大,这部纪录片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等到了2021年,这部片子已经播了六、七年了,积累了口碑和观众基础,到时候再做一个六百年特别版,又是一波收视和收入,长尾效应你懂吧?一部好作品,可以吃很多年。”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率的精明:
“张先生,我做这个项目,当然是冲着利益去的,但我可以保证,这部纪录片的质量不会打折扣,提前播,不影响它成为经典,只影响我能赚多少。”
张祁麟听明白了。
吕文华的算盘打得很精,他要的是持续吃“爱国饭”。
这部纪录片在他手里,就是一个可以反复收割的IP,越早推出,收益周期越长。
从这个角度说,吕文华虽然动机是逐利,但他要做的事,确实对建立民族自信有好处。
纪录片本身的质量如果过硬,早一点让观众看到,也能早一点产生影响。
“吕总,”张祁麟沉思片刻说道,“你的想法我理解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吕文华立刻说道:
“你说。”
“不管进度怎么赶,学术质量和内容品质不能降,不能因为赶时间就牺牲内容的严谨性,如果因为赶工导致内容出了问题,到时候别说两波收获,第一波都收不回来。”
吕文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张先生,你放心,我虽然想赚钱,但我知道这部片子要是砸了,我什么也收获不了,周平那边我给了足够的预算和权限,学术团队也是按最高标准请的,速度要快,质量也要硬,这两件事不矛盾。”
见吕文华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张祁麟点了点头:
“行,那我同意。”
吕文华暗中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歌曲这边,你过几天留出档期,我们去故宫实景拍摄,我联系了单院长,他同意在几个主要殿宇取景。”
张祁麟应了一声: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