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祁麟的回答,冯远证很欣慰地点点头。
张祁麟接着说道:
“老师,能跟您商量件事吗?”
冯远证说话的声音更加温和:
“有什么事情?”
“我白天上课,也不耽误排戏,空余时间我能接一些京都商演或综艺吗?想要维持热度,必要的曝光度是需要的。”
听到张祁麟的话,冯远证一怔。
他没想到张祁麟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时,他脑海里闪过杨宇的画面。
在人艺,能够给张祁麟出这种主意的只有他。
他心里对杨宇非常不满。
张祁麟看着冯远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连忙小心地解释道:
“老师,您也知道话剧演员清苦,成名也晚,我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能维持一定的曝光率,让这热度能够持续下去,要不然两年后,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资源了。”
冯远证没有立刻回应。
张祁麟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是信息时代,热度就意味着财富,一旦热度消退,优质资源自然也会随之远去。
可他更担心年轻人见识了外面的纸醉金迷,还能不能沉下心学基本功?
这正是冯远征厌恶杨宇的地方,总是利用年轻人想要维持热度的心理,一步步将他们引入歧途。
尤其是只接京都附近的商务,正好戳中人艺规则的灰色地带。
要是没有热度的实习生,他完全可以一口回绝。
像张祁麟这样热度高的人,背着人艺找上门的只会更多
如果一刀切地禁止,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人艺之所以不强行阻止演员离开,是因为这里是事业单位,尊重个人选择。
但每次有好演员离开,给人艺带来的阵痛也不小。
只要演员愿意留下,又基本遵守人艺的规则,有时候院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再不闭眼,人艺就没剩多少人了。
建院那会儿,拍大合照超过一百多人。
再看现在……
唉~
冯远证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你能跟我商量,这很好,说明你把人艺,把这里的学习,还是放在心上的。”
“但院里不鼓励年轻演员过早接触外面的商业活动,尤其是你们这些刚进来的,”冯远证顿了顿,“但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你有你的难处,院里也有院里的考量。”
“你要想清楚,跨出去这一步,就开了一个口子,今天可以是周边商演,明天可能就是外地的综艺,后天可能就是一部让你几个月回不来的戏。”
“我不会的,冯老师。”张祁麟立刻说,“我只想维持现有热度,京都以外的工作绝不接。”
冯远证沉思片刻,抬头看向张祁麟:
“这样吧,院里原则上不同意新人接外活,如果你确实遇到合适的、不冲突的机会,提前报备,我们可以个别讨论。”
张祁麟眼睛一亮。
“但是,”冯远证语气加重,“一切以院内学习和排练为绝对优先,冲突就必须推掉,接什么要提前让我知道,如果我发现你因为外面的活动耽误了基本功,我会立刻叫停。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明白,冯老师,”张祁麟连忙点头,“我一定遵守。”
“回去上课吧。”
“冯老师再见。”
看着离开的张祁麟,冯远证摇摇头。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张祁麟离开办公室,向排练厅走去,听见手机短信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一看。
是孙宇发来的短信:
“麟哥,机器和人我都安排好了,中午十二点准时到。”
他快速回复:
“到了给我打电话。”
发完后,他停下了回排练厅的脚步,转身去了宣传处。
张祁麟来到易阳波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听到里面的回应,他才推门进去。
易阳波抬头见是张祁麟,有些意外:
“小张?采访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有什么事?”
张祁麟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
“是这样的,易处,国际采访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想留一些视频资料,就请了同学过来帮忙拍摄,顺便也能给院里存档备用,没问题吧。”
第64章 什么是自由?
易阳波笑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他们有摄影师,拍完了可以跟他们协商,拷贝一份就行。”
“易处,我已经叫人来了,再说我们自己拍,不是省下很多麻烦吗,也不用欠人情”张祁麟笑着解释。
易阳波听后,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张祁麟:
“我去向濮副院长请示一下。”
“那我跟您一起去,副院长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在一边解释。”
易阳波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濮存新的办公室。
听了张祁麟的想法,濮存新语气平静地问:
“有必要这么安排吗?”
张祁麟解释道:
“濮院长,我请的这位同学拿过不少国内摄影类的新人奖,他的老师也是业内知名的摄影师。”
“他们经常拍摄这类采访,能为我们保留最完整的素材,如果从记者那里拷贝,对方很可能会有所保留。”
听完张祁麟的解释,濮存新略作思索,便同意了。
13:20
人艺会议室里。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
孙宁指挥几名摄像师在不同位置架设机器,他认真查看每个镜头里张祁麟形象是否合适。
几台摄像机都以不影响采访的距离布置妥当。
摆好后,孙宇让张祁麟过来看一下。
张祁麟逐一检查过后,把孙宁拉到一旁低声嘱咐:
“对着记者的那两台机器,全程不要停。”
孙宇听了一怔,新闻采访通常都是分段拍摄,很少全程录制,除非是要制作大型专题片。
他心里虽有疑问,却没多问,只是点头应道:
“这台机器我来亲自掌镜。”
张祁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边梳理得差不多了,你挑一个最权威的杂志,我抽时间晚上去拍。”
孙宁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得嘞,我回去就联系。”
张祁麟是因为照片火的,不少杂志都想约他拍一组大片,借这股热度提升销量。
过了不久,会议室的门被从外边推开,濮存新引领一些金发碧眼的男女走了进来。
为首的几个人见到会议室多出几台摄像机,明显一愣。
其中一个金发男子转向濮存新,语气带着不满:
“濮院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享有不受干涉的记录权……”
张祁麟听着男子的话,心中不屑地冷哼。
这帮懦夫,连最基本的生存自由都无法保障,倒在这里标榜采访自由?
简直荒谬至极
未等濮存新说话,张祁麟走过去笑着说道:
“这位先生,您有采访的自由,我也有拍摄的自由,总不能说您的自由是自由,却不允许别人行使同样的权利吧?”
“如果您不同意我的拍摄自由,那您所推崇的自由价值观,其普适性是否值得商榷?”
金发男子被张祁麟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将话题上升到价值观层面。
以前都是他拿这套价值观大棒教育别人,从没想到会有人拿这套价值观对他。
这要是说错话,回去他就得滚蛋。
他身旁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女记者上前半步,语气缓和却仍带着质疑:
“我们理解您想记录的想法,但这涉及采访的专业,多机位拍摄可能会影响受访者的自然状态,也干扰我们团队的工作流程。”
张祁麟笑着说道:
“您放心,他们是专业人士,在国内外都获过大奖,至于干扰你们的工作流程,这更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在记录,不会对你们的提问和拍摄造成任何阻碍。”
“相反,多一份记录,能让这次采访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得到更好的保障,这对文化交流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时,孙宁则启动所有机器,红点幽幽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