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最严厉的那种。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助理。
“早上八点半……”
扈成明挥挥手让助理离开。
助理退出办公室后，他拿起手机，想给慧空打电话，但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都没按对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电话一接通，扈成明焦急地说道：
“大师，出事了，我收到主管部门发公函了，说我们的报道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击’，还说我们‘沦为境外势力干扰国家重点文化项目的工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慧空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确定是主管部门的公函？”
“确定，红头文件，盖了章的。”
“内容具体是怎么说的？”
扈成明把公函内容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良久，慧空才开口：
“扈主编，你先不要慌，把公函压下来，不要外传，我马上向上级汇报。”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473章 谁在偷我们的文化？
慧空立刻拨通了安德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慧空立刻说道：
“安德烈先生，出事了，扈成明那边收到了主管部门的公函……”
安德烈闻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通知所有人马上到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东三环写字楼顶层的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大屏幕上投影着实时舆情数据。
慧空先将扈成明收到主管部门公函的情况详细通报了一遍。
说完之后，安德烈看向李宏彦：
“李，你是我们当中最了解华夏官方运作的人，说说你的判断。”
李宏彦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安德烈先生，按照我对华夏官方的了解，正常情况下，一个明星的生活作风问题，官方是不会下场的，这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官方通常会让舆论自然酦酵。”
安德烈追问道：
“那为什么这些媒体会收到公函？”
李宏彦沉吟片刻说道：
“有两种可能，一是《紫禁城》项目背后有人发力，动用特殊关系，通过主管部门向媒体施压，是有可能的。”
“第二种可能，如果张祁麟被纳入了某种‘重点文化项目保护名单’，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继续打下去，风险会非常大。”
安德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种情况对我们分别意味着什么？”
李宏彦继续说道：
“如果是第一种，那说明官方本身没有明确态度，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有操作空间，只要我们扛住这一波压力，继续把张祁麟的私德问题钉死，官方迟早会觉得麻烦，选择冷处理。”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就麻烦了，”李宏彦的语气变得严肃，“说明官方已经把张祁麟纳入了某种保护视野，我们动他，等于跟官方对着干，安德烈先生，这两种情况对我们的影响完全不同，我需要时间去试探。”
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需要多久？”
李宏彦摇摇头说道;
“不好说，我需要通过中间人，向主管部门里的熟人打听一下，看看这封公函是哪个层级签发的，具体是针对媒体，还是针对我们，只要搞清楚这一点，我们就能判断下一步。”
安德烈点了点头：
“你尽快去做，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李宏彦正要应下，坐在侧面的公关总监杰克突然指着大屏幕喊了一声：
“等等，你们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大屏幕。
舆情监测系统上，一条新的热搜词条正以惊人的斜率向上攀升：
#欧美企业被曝秘密抢注华夏传统纹样#
紧接着是第二条：
#云纹龙纹宝相花被离岸公司抢注#
第三条：
#谁在偷我们的文化#
这些词条的热度曲线几乎呈垂直上升，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冲进了热搜前五。
而与之相对，原本霸榜的张祁麟相关词条，热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向下跌。
#张祁麟艾米莉#从第一跌到第四。
#张祁麟被曝致人怀孕#从第三跌到第七。
#张祁麟试图收买媒体#从第五跌出前十。
安德烈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这条消息从哪来的？”
公关总监杰克飞快地操作电脑，点开最上面的词条。
页面跳转，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文化类博主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
《触目惊心！某欧美巨头正在系统性抢注我们的传统纹样》
文章写道：
“近日，笔者从知识产权代理机构获悉，某欧美集团在过去一年内，通过多家离岸公司和国内代理机构，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数百件商标注册申请，涉及云纹、龙纹、缠枝莲、宝相花、海水江崖等最具代表性的华夏传统纹样。”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纹样的注册类别覆盖了服装、箱包、鞋帽、面料、珠宝、文创乃至广告展览服务，几乎涵盖了所有与传统文化相关的商业领域。”
“这些纹样是我们民族的文化瑰宝，是几千年来一代代匠人传承下来的共同财富，如今却被一家外国公司企图通过合法手段企图据为己有。”
“一旦注册成功，今后我们的企业、设计师、手艺人想要使用这些传统纹样，要么向这家外国公司交钱，要么被起诉侵权。”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掠夺！”
文章发出后，转发量在十分钟内突破十万。
安德烈盯着屏幕：
“为什么这条消息的热度会上升得如此之快？”
公关总监杰克调出数据分析道：
“安德烈先生，这条爆料发布时间是二十分钟前，但转发和讨论的扩散速度极不正常，背后明显有推手，更关键的是，现在华夏民间情绪非常敏感，民族自信是当前最大的政治正确，这个事件正好踩在了民间最愤怒的神经上。”
他指着屏幕上的情绪分布图：
“您看，这条话题下面的评论，愤怒情绪占比超过八成，而且很多是真实用户，这说明它已经形成了自发的传播，跟这件事比起来，张祁麟的私德问题，在公众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安德烈的脸色彻底变了，追问道：
“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对我们的计划会有什么影响？”
公关总监杰克说道：
“如果这条消息持续发酵，公众很快就会从‘张祁麟到底睡没睡谁’转向‘谁在偷我们的文化’，这样一来，我们之前所有的舆论投放，全部都会被淹没在新的热点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安德烈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问道：
“你觉得这条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公关总监杰克沉吟片刻，开口道：
“安德烈先生，据我所知，目前没有听说哪家欧美企业在大规模抢注华夏传统纹样，这个爆料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张祁麟事件的热度正在被这条消息快速分流，我倾向于认为这是张祁麟方面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转移舆论焦点。
安德烈转头看他：
“烟雾弹？”
“对，华夏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强调文化自信，传统纹样被抢注这种事，天然具有极强的情绪煽动性，一旦民间情绪被点燃，官方也会被迫跟进，到时候所有的舆论资源都会向这件事倾斜，张祁麟事件会被迅速边缘化，这很可能是他们的自救策略。”
安德烈想了想问道：
“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呢？”
公关总监杰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如果是真的，那牵扯的就不是我们这一件事了，但目前的信息太少，我无法判断真伪，不过从公关的角度看，这条消息的传播路径和话术高度组织化，不像是自然发酵，更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材料，在合适的时机投放。”
安德烈点了点头：
“怎么才能不让这件事盖过我们的事情？”
公关总监思索片刻，给出建议：
“第一，立刻让水军进场，把‘传统纹样被抢注’这个话题往‘张祁麟自导自演、转移视线’的方向引，不需要证明是假的，只要让公众产生怀疑，这个话题的公信力就会下降。”
“第二，让艾米莉再发一条动态，不要长篇大论，就发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配一句‘孩子，妈妈爱你’，继续维持弱者形象。”
“第三，联系平台，对纹样抢注的话题进行降权，同时找几个所谓的‘文化专家’出来说，传统纹样属于公共文化资源，不存在被抢注的可能，把水搅得更浑。”
“第四，继续炒收买媒体的事，把‘资本操控舆论’的帽子扣死，让公众觉得，张祁麟这边为了洗白，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安德烈看向慧空：
“你这边怎么看？”
慧空捻着佛珠，缓缓说道：
“安德烈先生，我赞同杰克先生的判断，张祁麟极其善于利用舆论，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出这样一条爆料，目的就是金蝉脱壳，如果我们跟着他的节奏走，反而中了他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