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那个记忆里的女孩,也许是所有正在听这首歌的人,也许只是对自己。
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
但无数人的手机里,还在单曲循环着那首听不懂却听哭了的歌。
在旋律中,他们想起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暗恋,自己生命里那个“清新脱俗”的人。
然后微笑着,或流着泪,继续前行。
因为生活还要继续,而有些美好,记住就足够了。
音乐声飘荡在夜色里,轻柔如风,温暖如光。
跨越语言,跨越国界,直抵人心。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第149章 下周回来周雨姬
西域的夜,静得能听见星星眨眼的声音。
周雨姬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盘腿坐在帐篷里的地毯上,面前的便携投影仪刚刚播放完《新声之战》第六期。
王博用缅甸语唱的那首《清新的小女孩》,最后一个音符已经落下十分钟了,她却还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一动不动。
帐篷外是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帐篷里是暖炉烘出的融融暖意,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就是空落落的,又满当当的。
“清新的小女孩……”周雨姬轻声念着歌词翻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多画面。
高中时坐在她前排那个总穿白衬衫的男生,篮球打得好,数学题解得快,笑起来有颗虎牙。
她偷偷喜欢了他两年,攒了半本日记的少女心事,最后毕业典礼上只敢远远拍一张他的背影。
大学时社团里那个会弹吉他的学长,总在深夜的朋友圈分享冷门民谣,她每条都点赞,却从不敢评论。
有一次社团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学长被问到理想型,说喜欢“长发,会笑,眼睛里有星星的女生”。
她那天晚上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第一次嫌自己眼睛不够亮。
毕业后遇见的那个客户,成熟稳重,会在会议结束后顺手帮她拎包,会在下雨天发消息说“记得带伞”。
她心动过,甚至想过要不要主动一次,但最终还是在对方调去另一个城市时,只发了句“一路顺风”。
这些记忆碎片,像老电影的胶片,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
清晰,又模糊。
清晰的是那些悸动的瞬间——心跳加速的瞬间,脸红的瞬间,偷偷看对方侧脸的瞬间。
模糊的是那些人的脸——白衬衫男生的五官,吉他学长笑起来的样子,客户说话时的表情……越来越淡,像被水浸过的水墨画,晕开,褪色,最后只剩下朦朦胧胧的轮廓。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
是王博坐在钢琴前侧身弹奏时,微微皱起的眉。
是他在舞台上流泪唱《父亲》时,用手背抹脸的笨拙。
是他被苏筱筱调侃时,无奈又纵容的笑。
是他发微信说“周姐,等你回来”时,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见鬼了……”周雨姬喃喃自语,把脸埋进膝盖里,“怎么全是小王同学?”
暖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她不是被歌感动哭的,好吧,有一点点,但更多是被自己气哭的。
周雨姬,雨姬娱乐创始人兼总裁,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什么样的成功人士没见过?
英俊的,多金的,有才华的,会哄人的。
怎么就被一个小自己,曾经还是自己公司旗下十八线小艺人的家伙,把整颗心都占满了?
甚至那些曾经让她心动过、失眠过、写过矫情文字纪念过的人,在王博面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这不科学。”周雨姬抬起头,对着帐篷顶叹了口气,“难道是因为他唱歌太好听了?还是因为他写的诗太好了?还是因为……他住进了我的房子?”
她想起那套从来不让别人留宿的大平层。
想起王博现在正坐在她的沙发上,用她的杯子喝水,睡她的床——虽然客房。
想起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被侵犯,反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就好像……那套房子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完了,”周雨姬捂住脸,“周雨姬,你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手机震动,是姐妹群的视频通话邀请。
周雨姬调整表情,接通。
屏幕上同时出现苏依依和苏筱筱的脸,虽然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看得出来,一个温柔恬静,一个明艳张扬。
“雨姬,你看节目了吗?”苏依依轻声问。
“看了,”周雨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王博这小子,又害我浪费纸巾,没想到他的歌不能安安静静听,不能认真听。”
“何止浪费纸巾,”苏筱筱靠在沙发上,“我姐听完歌,对着窗户外发了半小时呆,我问她是不是想起了暗恋的人,她说‘嗯’,但问是谁,她又说忘了长什么样了。”
苏依依脸一红:“筱筱!”
“我说的是事实嘛,”苏筱筱问闺蜜,“雨姬你呢,有没有想起什么‘清新脱俗的男孩’?”
周雨姬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想了,但想着想着,那些人的脸都变成了王博。”
视频两头同时安静了。
过了几秒,苏筱筱先笑出声:“行啊周雨姬,够直接。”
苏依依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周雨姬看着屏幕里这对双胞胎,忽然问:“你们呢?”
苏筱筱挑眉:“我?我商业头脑清醒得很,王博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摇钱树,我对他只有欣赏和……嗯,一点点的占有欲。毕竟这么好的艺人,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只是艺人?”周雨姬问。
“不然呢?”苏筱筱抿了口红酒,眼神却飘了一下。
周雨姬也不戳穿,转向苏依依:“依依呢?”
苏依依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很温柔:“王博他……很特别,听他唱歌的时候,会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感情都是真的。看他写诗的时候,会觉得才华真的可以跨越时间。和他说话的时候……”
她声音更轻了:“会觉得,如果余生能和这样的人一起度过,应该会很温暖。”
屏幕两头,又一次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最后还是苏筱筱打破了沉默:“所以,姐,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温温吞吞地看着?等雨姬从西域回来‘摘桃子’?还是等哪个小妹妹像林小雅那样,一首诗就春心荡漾地扑上去?”
苏依依摇摇头,笑了:“没关系,人生还很长。”
苏筱筱:“???”
“王博还很年轻,”苏依依轻声说,“他的音乐事业刚刚起步,未来会有很多可能,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可能只能陪他走一段路,有的人可能只是过客。我想要的感情……是一辈子。所以,不急。”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让他再试错一下,经历一下,也许更好。如果最后他选择了别人,那我祝福他。如果最后他回过头,发现我还在……那我会告诉他,我一直在。”
苏筱筱扶额:“我的亲姐,你这圣母光环快闪瞎我了。”
“不是圣母,”苏依依认真道,“是理智,而且我相信感觉。如果王博对我有感觉,他总会发现的,如果没有,强求也没用。”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双胞胎,例假都差不多同一天,我只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想法,就知道你什么想法。苏依依,你这就是自欺欺人。”
苏依依眨了眨眼:“我们虽然长得九分九像,身材也九分九像,但总有不一样的。”
“比如?”苏筱筱挑眉。
苏依依想了想:“比如……性格。”
“性格?”苏筱筱笑了,忽然伸手,隔着睡衣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这个呢?我有感觉的时候,你难道没有?”
“苏筱筱!”苏依依整张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
苏筱筱却笑得更欢了:“看吧,我有感觉,你就有感觉,生理反应骗不了人,姐姐。”
周雨姬在屏幕这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抓了把牧民送的瓜子嗑起来:“继续继续,我爱看姐妹互撕。”
苏筱筱转向她:“周雨姬,你别光看热闹,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摘桃子?”
周雨姬吐掉瓜子壳,漫不经心地说:“灵魂净化得差不多了,随时回去净化一下小王同学的身心。”
苏筱筱:“……你能要点脸吗?”
“要脸干嘛?”周雨姬理直气壮,“要脸能睡到王博吗?”
苏依依:“……”
持续脸红中。
苏筱筱:“行,你赢了。”
视频通话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周雨姬关掉投影仪,躺进睡袋里,盯着帐篷顶。
脑海里又闪过王博的脸。
这次不止是脸,还有他弹琴时修长的手指,唱歌时滚动的喉结,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大平层里。
王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依依发来的消息:“王博,睡了吗?今天练歌辛苦了,记得喝点温水润喉。”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盖被子的表情包。
王博笑了,回复:“还没睡,刚洗完澡,苏老师也早点休息。”
几乎同时,苏筱筱的消息跳出来:“王博,第八期舞蹈排练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另外,周雨姬说她随时回来,你自求多福。”
王博:“苏总,你这语气像在通知我死期将至。”
苏筱筱:“差不多,那个女人憋了这么久,回来肯定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王博:“那我是不是该提前写遗书?”
苏筱筱:“写吧,遗产记得分我一半,毕竟我帮你争取了那么多镜头。”
我连房子都没有,有什么遗产,王博放下手机,走到阳台看城市夜景。
远处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像坠落的星空。
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有温暖的人在身边。
比如总是温柔提醒他保护嗓子的苏依依。
比如嘴上不饶人却事事为他争取的苏筱筱。
比如远在西域却老是发消息“骚扰”他的周雨姬。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