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什么红，我这是专注的光芒。”苏筱筱揉了揉眼睛，放下平板，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姐，你今晚怎么待那么久？王博那家伙让你帮他拖地洗衣服了？”
“没有。”苏依依轻轻摇头，“陪他看节目，聊了聊天。”
“聊天？”苏筱筱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眯起来，像只慵懒又警惕的猫，“聊什么了？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苏依依脸微微一红：“筱筱！”
“行行行，我知道，王博不是那种人。”苏筱筱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那家伙虽然精力过剩得吓人，但人品还是过关的。”
她忽然把话题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姐，我问你个事儿。”
“嗯？”
“你看出来了吗？”苏筱筱盯着姐姐的眼睛，“周雨姬和王博，他俩好上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掉在地上的玻璃珠。
苏依依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水杯的力道重了一些。
她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扑闪。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说：“看出来了。”
苏筱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姐姐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苏依依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雨姬从西域回来，她跟王博住一块。”
“就凭这个？”
“还有。”苏依依说，“从那以后，王博的眼神不太一样。他看我的时候，有点躲闪。那不是我认识的王博。”
苏筱筱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疯狂给周雨姬发消息，周雨姬支支吾吾地接电话，声音软得像泡过糖水。
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姐姐也知道了。
“姐，那你……”苏筱筱问道，“你怎么想的？”
苏依依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微弱声音。
“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苏依依说。
苏筱筱瞪大眼睛：“什么也不知道？姐，你……”
“筱筱。”苏依依抬起头，看着妹妹，眼神温柔却坚定，“雨姬喜欢王博，我看得出来。她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他时候的眼神，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他的时候，”苏依依轻声说，“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太靠近的。雨姬看他，是那种不管不顾，想要就要的，她比我勇敢。”
苏筱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
她太了解姐姐了，从小就这样，温柔，善良，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
好东西先给别人，好位置先让给别人，就连喜欢的人，也能咬着牙让出去。
“姐，你这样……”苏筱筱抱不平，“你这样对自己不公平。”
“感情哪有公平不公平的。”苏依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释然，“雨姬比我更适合他。她热闹，张扬，活得肆无忌惮。王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很放松，很真实。”
她声音更轻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有点不敢放开，怕吓到我。我知道他是尊重我，怕唐突我。但有时候，我也想他对我没那么客气。”
苏筱筱沉默了。
她想起王博和周雨姬在一起时的样子。
周雨姬逗他，他就笑。
周雨姬撩他，他就接招。
周雨姬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他就由着她。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确实和跟姐姐在一起时的温文尔雅不一样。
“所以你就这么算了？”苏筱筱不甘心地问。
“没算。”苏依依摇头，“我只是……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继续对他好。”苏依依说，“炖汤，送饭，陪他聊天，听他唱歌。他想做什么，我就支持什么。他在外面累了，回来有一碗热汤喝。他想说话，有人听。”
苏筱筱瞪着她：“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不一样。”苏依依轻轻笑了，“以前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对他好。现在……也是因为喜欢。但以前我期待他能看见我，能回应我。现在我不期待了。”
“不期待了？”苏筱筱的音量都高了，“姐，你这是认输啊！”
“不是认输。”苏依依摇头，“是换一种喜欢的方式。雨姬能给他的，我可能给不了。但我能给的，雨姬也不一定能给。比如……安静地陪着他，不给他压力。比如在他累的时候，给他炖一锅汤。比如在他需要人说话的时候，做一个不会跑掉的听众。”
她看着妹妹，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苏筱筱盯着姐姐看了很久。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表情——温柔，平静，没有一丝不甘和嫉妒。
她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姐姐能得到什么，而是羡慕她能这么坦然地接受一切，能在付出里找到满足，能在不求回报里找到平静。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苏筱筱问，“做个默默付出的田螺姑娘？”
“也不是一直。”苏依依说，“如果他有一天真的和雨姬……结婚了，那我就退得远一点。但如果他需要我，我还是会在。”
苏筱筱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姐，你这性格，我真服了。换我，早杀过去了。”
“你杀过去干嘛？”苏依依笑着问。
“抢人啊！”苏筱筱理直气壮，“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让给别人？周雨姬怎么了？周雨姬就能不讲先来后到？”
苏依依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筱筱。”她轻声开口，“那你呢？”
“我什么？”
“你对王博……”苏依依说道，“是不是也不一样？”
苏筱筱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侧过头，对上姐姐那双温柔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对王博？”她恢复得很快，耸耸肩，语气随意，“我对他是老板对艺人的好，不对，是合作伙伴的好。他能给公司赚钱，我当然要对他好。”
“只是这样？”
“不然呢？”苏筱筱挑眉，“他是我艺人，我是他老板，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苏依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当苏筱筱说谎的时候，姐姐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不拆穿，不指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一面镜子，让苏筱筱自己看见自己的心虚。
“行了行了。”苏筱筱败下阵来，挥了挥手，“你别这么看我，我招还不行吗？”
苏依依声音温柔：“你说。”
苏筱筱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像只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姐，我也不瞒你。”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少了平时的张扬，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我对王博，确实不只是老板对艺人的好。”
苏依依安静地听着。
“最开始，就是欣赏。”苏筱筱说，“他有才华，有脑子，性格也不讨厌。你知道我这个人，对没本事的人从来懒得搭理。但王博不一样，他是真的有东西，而且越来越好，好到让我都……”
她停下了，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让我都有点崇拜他。”她终于说出来，自己先笑了，“我苏筱筱，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崇拜一个男人。”
苏依依轻轻笑了。
“你别笑。”苏筱筱瞪她一眼，但瞪得没什么威慑力，“我说真的，你看他写那些歌，《成都》《蓝莲花》《大地飞歌》，哪首不是能传唱的经典？你看他站在舞台上，那个气场，那个自信，那个光芒万丈的样子——别说你不动心。”
苏依依点点头：“我动心。”
“那不就结了。”苏筱筱说，“我们都是正常人，喜欢一个优秀的男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苏筱筱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人。”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苏依依怔怔地看着妹妹。
“我从小就习惯了你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什么。”苏筱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时候你喜欢吃草莓味的糖，我就不吃橘子味的。你喜欢那条蓝色的裙子，我就不选粉色的。你喜欢的书，我也会偷偷看，然后跟你说我正好也想看。”
苏依依的手指攥紧了水杯。
“后来我明白了，那不是正好。”苏筱筱抬起头，看着姐姐，眼神清澈，“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想喜欢。因为那是你喜欢的，所以一定是好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姐，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明明是我先跟王博相亲的，结果你比我陷得深。你陷进去了，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往里陷。”苏筱筱说，“我告诉自己，那是姐姐喜欢的人，我得保持距离。我得对他好，但不能太好。我得欣赏他，但不能太明显。我得……”
她声音更低了些：“我得把他让给你。”
苏依依的眼眶红了。
“可是姐，你看到了。”苏筱筱摊手，“我做不到。我还是忍不住对他好，忍不住替他操心，忍不住想看到他笑，忍不住想帮他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每次看到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硬撑着，我就想骂他，骂完又心疼。”
“所以你对他的好，不只是因为他是摇钱树？”苏依依轻声问。
苏筱筱小声说：“姐，你能看出来，对吧？”
苏依依点头：“能。”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很早。”苏依依说，“你帮他争取镜头的时候，不是用老板的口吻，是用……保护者的口吻。你看他的眼神，有时候会停很久。你跟我提到他的时候，语气会变软。”
苏筱筱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
“你藏得确实好。”苏依依温柔地笑了，“只是我看得太仔细了。”
姐妹俩沉默了。
客厅里只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广告的轻快配乐和窗外的城市夜景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苏筱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姐，你说周雨姬这人，怎么就那么烦人呢？”
苏依依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看啊。”苏筱筱掰着手指开始数，“她有钱，有颜，有身材，有胆量！她跟王博待没几天吧，就把人拿下了，我呢？我天天在公司加班给他赚钱，连个晚安都没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