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们看王博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老师,”一个扎着脏辫的男舞者忍不住问,“您真只练了几天?”
王博正在纠正一个女舞者的动作:“手再高一点,对,定格的时候要有力度。”
然后他才回答:“差不多吧。”
六个舞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差不多?
这舞蹈的难度他们清楚——复杂的步伐切换,精准的节奏控制,还要兼顾表情和肢体语言的表现力。
没有几个月扎实训练,根本跳不出来。
可王博不仅跳出来了,还跳得游刃有余,甚至能一边跳一边指导他们。
“天赋型选手,”一个短发的女舞者低声对同伴说,“羡慕不来。”
排练继续。
王博把舞蹈拆解成几个部分,逐个教学。
他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不强调动作多标准,而是强调“感觉”。
“这里不是单纯转身,”他示范道,“是‘甩’过去,带着情绪,像不耐烦一样。”
“这个滑步不是移动,是‘飘’过去,要轻,要快,要像没重量一样。”
舞者们跟着学,渐渐找到了感觉。
两个小时下来,前半段舞蹈已经排得有模有样。
休息时,王博坐在地板上喝水。
苏筱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袋饮料。
“辛苦了,”她把饮料分给大家,“练得怎么样?”
“王老师太厉害了,”脏辫男舞者由衷道,“这舞编得绝,教得也绝。”
苏筱筱看向王博,眼里有笑意:“听到没?王老师。”
王博喝了口水,没接话。
“第七期歌单交上去了,”苏筱筱在他身边坐下,“节目组看到你的歌,估计又得开会。”
“让他们开去。”王博淡淡道。
“李轩这期要淘汰,”苏筱筱压低声音,“星光传媒在给张浩明铺路。我听说,他们从韩国请了老师,张浩明训练得很拼命。”
王博点点头:“应该的。”
“你不紧张?”苏筱筱问。
“紧张什么?”王博笑了,“舞蹈我练了,歌我写了,伴舞你也帮我找了。剩下的,交给舞台。”
苏筱筱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第145章 隐形镣铐
王博:“……苏总?”
“看看是不是真人,”苏筱筱笑道,“怎么有人能这么淡定?”
王博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拿开:“要不您也捏捏自己的,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行了,不逗你了。”苏筱筱起身离开。
她忽然想起周雨姬昨晚发来的微信:“小王同学是不是越来越帅了?姐姐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她当时回:“急什么,房子有人帮你看着。”
周雨姬回:“我是急着看房子吗?我是急着看房子里的人!”
苏筱筱觉得周雨姬这二十几年来,看人都看错了,只看对了一个,那就是王博。
深夜,李轩坐在公寓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茶几上摆着明天要唱的歌曲谱子,但他一眼都没看。
经纪人下午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轩轩,这期节目组有安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轩当然懂。
所谓“安排”,就是淘汰。
给张浩明腾位置,给节目制造话题,给他自己一个体面的退场。
“也好,”李轩苦笑,“早点解脱。”
他拿起手机,翻看微博。
热搜上,#王博父亲#还挂在前面,后面跟着#那些花儿#、#成都#、#新声之战收视破4#。
全都是王博。
而他的名字,最近一次上热搜,还是#李轩又输了#。
“输给王博,不丢人。”他自言自语,“大家都输,又不是我一个。”
但心里那股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王博就能一首接一首地出爆款?凭什么他就能让全网哭让全网笑?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
李轩想起刚参加节目时的自己,意气风发,舍我其谁,内定冠军之下第一人。
那时候的王博是什么样?
几个月前还是查无此人的十八线,是唱《夏日气泡》那种口水歌的小透明。
这才多久,天翻地覆。
“也许这就是命吧。”李轩关掉手机,躺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很华丽。
“不甘心啊……”他闭上眼睛。
但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明天,第七期录制。
他会唱完那首歌,然后等待主持人宣布淘汰。
剧本已经写好,他只需照着演。
第二天,《新声之战》第七期录制。
王博坐在那间已经快成为他个人专属博物馆的休息室里,墙上的抽象画换成了某位粉丝送的他的舞台照,裱在精致的相框里,据说是节目组美工组连夜赶出来的。
茶几上的阵仗更是夸张:果盘里的葡萄颗颗饱满如宝石,点心摆成了金字塔造型,最顶上还插了面小旗子,写着“王博老师加油”。
旁边那套紫砂茶具旁多了个熏香炉,正袅袅飘着檀香,负责后勤的小姑娘红着脸解释:“听说唱歌前闻檀香能开嗓……”
节目组赚钱了,全部鸟枪换大炮。
“知道的以为你是来比赛的,”推门进来的秦骁扫了一眼,嘴角微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登基的。”
王博对着镜子调整衣领,今天他穿了身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配黑色长裤,风格清爽:“老秦要是羡慕,我分你半壁江山?”
“半壁江山不敢要,”秦骁在他对面沙发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就怕我要了,节目组连夜再给你造个新的。不过王博,你这皇上当得也不自在吧?”
王博整理袖口,笑了笑:“说得老秦你好像跟节目组不是一伙的。”
“肯定不是一伙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秦骁抿了口茶,语气平静,“这期规则又改了,七人轮唱,不PK,直接淘汰末两位。听着公平,但对擅长现场对决,靠情绪碾压和对比制造记忆点的选手来说——比如你,其实是削弱。”
王博笑了,转过身来:“老秦慧眼。”
“不是慧眼,是节目组做得太明显。”秦骁放下茶杯,“前几期两两PK,你的对手越强,你赢得越惊艳,观众印象越深。现在改成大锅炖,观众得一口气吃七道菜,除非某道菜特别炸裂,否则很容易味觉疲劳。而你……”
他目光落在王博身上:“民歌在年轻观众里的基本盘本就不如流行,节目组这是给你戴了副纯金的镣铐,还让你叩谢隆恩,毕竟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嘛。”
王博在秦骁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依老秦看,这镣铐怎么破?”
“破不了。”秦骁直截了当,“阳谋最无解,你只能硬扛,不过——”
他忽然笑了:“以你前几期的表现,我怀疑节目组这招会不会演变成给老虎戴项圈结果被老虎拖着满山跑的戏码。毕竟你这人,专治各种不服。”
两人正聊着,休息室门被“砰”一声推开。
夏莉智风风火火闯进来,今天她把雾蓝色头发编成了复杂的辫子,配一身改良短款旗袍,既民族又时髦,腿上还穿了双带铆钉的马丁靴,混搭得相当大胆。
“哟,两位战略大师又在密谋什么惊天阴谋?”夏莉智大大咧咧坐下,顺手从金字塔顶端摘了那块写着“加油”的小旗子饼干塞进嘴里。
三人聊着,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三人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看去,只见李轩正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补妆、整理服装,经纪人在旁边不停说着什么,表情严肃。
李轩本人则像个精致的人偶,任由摆布,眼神空洞。
“李轩今天……”夏莉智压低声音,“是不是接到剧本了?”
秦骁淡淡道:“星光传媒现在要推张浩明,总得有人腾位置。李轩前几期表现平平,话题度也一般,淘汰他性价比最高。”
“但也太工具人了。”夏莉智撇嘴,“节目组这是把观众当金鱼?七秒记忆?”
“观众记性好着呢,”王博接话,“但娱乐圈的规则就是这样,资源置换,各取所需,总得有人当那颗被舍弃的棋子。”
正说着,李轩那边的准备工作结束了。
工作人员散去,李轩独自站在走廊里,对着墙壁发了会儿呆,然后忽然转头,看向王博休息室的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四目相对。
李轩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他看了王博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最终,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看着怪不是滋味的。”夏莉智轻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秦骁起身,“走吧,该去候场了。王博,期待你的表演。”
没多久,演播厅灯光璀璨如星河。
观众席座无虚席,许多人手里举着应援灯牌。
王博的蓝色海洋依旧占据半壁江山,秦骁的银色和夏莉智的橙色紧随其后,李轩的红色零星散落,像秋日最后几片枫叶,凄凉又倔强。
主持人林灵今天穿了身大红色绣金服装,喜庆得像是要当场主持春晚。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新声之战》第七期——民歌主题竞演!”他声音激昂得能穿透屋顶,“本期赛制再次升级,七位选手将依次登台,不设PK对战,每人完整呈现一首民歌作品!表演结束后,由现场五百位观众和专业评审团共同投票,综合得分最低的两位选手——将告别我们的舞台!”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
“同时,”林灵继续放大招,“为了给选手们充足时间备战下一期重磅的‘唱跳竞演’,本期录制结束后,晋级的五位选手将获得为期十天的特别训练期,节目组将提供顶尖舞蹈老师和专业排练场地,助力每一位选手在第八期绽放最耀眼的舞台!”
掌声如雷,但后台候场区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七位选手并排站着,通过监控屏幕看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