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打了出去。
韩三品识货,
只是这刚刚看完,他就看出了《南京照相馆》和《南京,南京!》的不同之处。
相对来说,面前这个年轻人,交出了一份更加商业化,更加直白化的答卷。
让人共鸣,让人共振,让人穿越进了当年时空。
这让韩三品不由得瞳孔巨震!
韩三品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
“剧本是好剧本,拍出来电影可能也是好电影。但太直白,影响国际关系。”
韩三品道,“立项方面,我只能说去努努力,我也说不准。”
“韩总,您觉得小泉纯这六年在参拜神厕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国际关系?
还是说,您觉得这部电影是在宣传民族主义?”
韩三品没说话。
曹忠的话,他无法反驳。
曹忠继续道:
“时至今日,他们仍旧没有一个明面上的道歉。
德国总统,有华沙之跪。
秦桧没有道歉,在西湖跪了千年。
如今那边的兴亚观音苑,七名甲级战犯被立了碑,
混着当年城池血肉铸造的观音像一直面向西南方向来镇压,来为那些战犯祈福。
只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讲述那些真相,您也要担心有碍观瞻?”
韩三品被曹忠说的哑口无言。
王红卫此刻也无话可说,他刚才被曹忠的话震撼的早就已经躺了,不知所措。
他是眼见着峰回路转,又眼见着韩三品不知如何处理,
此刻更是被曹忠斥的挠头。
一时间佩服不已。
韩三品当了北影厂厂长和中影集团副总这么多年,啥时候被怼成这样过?
韩三品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曹忠,你的思想很激进。很鹰派。”
曹忠反问,“做一只鹰,不好吗?”
第10章 韩三品:我心难安
“我…”
短短两分钟的事件,韩三品已经被曹忠的回答堵了三回。
堵得那是干干脆脆。
让韩三品一度有一种想把曹忠直接赶出去的冲动。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韩三品觉得自己差点破防了。
曹忠这张嘴,什么都敢说。
韩三品甚至害怕自己再拒绝,或者说出什么等待的话来,被曹忠骂两句罕见。
这脾气,比他妈江文还难缠。
所幸还算讲礼貌。
没有直接开喷,韩三品甚至在想,若是他开喷了,嘴得脏成什么样儿?
他想指点指点年轻人,结果年轻人没等他把话说完,给韩三品整的血压都要上来了。
一旁的王红卫更是搞笑,整个人屁股只敢坐半拉,腰笔挺笔挺的,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冬天外面冷,屋子里面是暖和的,有暖气。
但是王红卫是真觉得有点刺骨的冰寒。
除了曹忠,另外两个人都不自在。
曹忠一句,鹰不好吗?
给俩人全整无语了。
若说军事上,鹰或许不好,是冒进,但是在电影上,鹰有什么不好?
俩人还真没法回答。
电影,归根结底,不就是个宣传展示的想法吗?
我思想激进一点,拍的电影稍微激进了点,不行?
韩三品不敢说,不能说。
曹忠要拍的这部电影,有什么不好?
影响中日友善,影响外资投入,不用想,这是必然的。
“我们不是朋友。”
电影里面那话,韩三品理解。
但是指不定有什么影响的。
韩三品怕的是自己搞不定。
你曹忠没名,没权,贴脸开大,上面不给你面子,你只能等着。
要是张陈几位要拍,韩三品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因为肯定走得完流程。
你有点能力,背景和资源,《鬼子来了》都能给你过审。
那家伙可不只是骂倭寇,连华夏人里面的一大批,也是跟着骂。
转着圈儿骂。
所以拿了戛纳奖项,照样封禁。
但是人家就是能上映。
不就是因为背后有人能通上天?
曹忠,不行。
你搞这么直白,搞这么直接。
藏都没法藏?
韩三品也得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否则,谁敢给你打保票?
不过对于曹忠的回答,韩三品倒是挺欣赏,挺佩服的。
在他面前,也见过不少的新人导演。
太装。
自视甚高,老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宁浩那种,已经是另类。
但曹忠,更厉害。
至少自我定位极度精准,想拍摄《南京照相馆》,甚至不惜把自己定成鹰。
不讲艺术,不说商业,也不聊奖项。
就是四个字,吸引观众。
这尼玛,韩三品脾气都发不出来。
他还真的需要一种这个风格的导演。
他知道的导演,有这种风格的不是没有,大都不懂商业片逻辑和运行。
拍出来的电影格局大,立意高深,就是没票房。
比如张黎,《横空出世》,主旋律电影,票房11万。
这电影,好是好。
可韩三品是断然接受不了一直拍摄这种电影的,
这种电影有其意义,但对于华夏电影的向前向好发展,不是值得纪念之作。
更非华夏电影市场的星火。
而曹忠这个,倒是可行。
主要阻力是,曹忠太年轻,没有经验,无根浮萍。
要是曹忠换个岁数大的,韩三品必定抗住压力,力排众议。
眼见韩三品沉默,曹忠拿出分镜图,持续施压。
“韩总,不要犹豫,我需要你的帮助。
您也需要我的支持,我话如何说,今天屋子里就咱们三个人,传不出六耳。
我也不是要搞什么民族主义,大行民翠。
倭国敢不承认历史,我们就该有人去记录,去刻画历史,吾辈自强,首先就是要摒弃反思。
这部电影,是为了铭记历史,是为了适度减少遗忘。
电影当中我写的那些砖,那些名胜古迹,现在还在他们的八纮一宇塔放置着。
如果连南京七十周年,我还要因为这种类型的剧本和您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劝。
您觉得,华夏态度的传世,还有希望吗?”
韩三品脑瓜子嗡嗡的,曹忠这高度上升的太高了。
比天还高。
曹忠打开书包,递过去那一张张熬夜苦干画出来的分镜头道,
“这是我画的分镜图,韩总看看,您看这些画面,会不会唤起每个华夏人心底的记忆,能不能让人们愿意花那么点钱,去影院看一看?
韩总可以随便想我,也可以完全不用在乎我今天的请求。可华夏电影市场的担子,在您肩上扛着呢,‘华夏电影复兴’这几个字,按理来说轮不到我来说。
但若是这种足够商业叙事,足够情绪全面推开宣传,足够让全华夏观众共情,足够展示华夏精神,足够体现华夏巨变的电影,在韩总的眼中都不够拿下投资,都不够格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