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知道,和他差不多,只是怀着朴素心态看电影的人,有很多,
而且还有一个最知名的曹忠。
随着银幕暗淡下来,郭凡开始观影。
一百三十六分钟的电影,郭凡看的很认真,不想错过一段剧情,一个特效,甚至一个字。
当电影走完最后一段剧情,
郭凡心中也是在剧烈翻腾。
爆了!
他知道,这部电影爆了!
如果《南京照相馆》是曹忠的情感炸弹,
那这部电影,就是视觉奇观和情感铺垫的核弹!
华夏电影,科幻电影的土壤中,真的出了个曹忠!
郭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震撼莫名!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虽然是零点场的首映,但是上座率很高,能有个六七成。
而在电影结束之后,竟然没有人动。
灯亮了。
郭凡转头看向女友,她哭的梨花带雨,已经失声。
“狗曹忠。”
女友恨不得咬死郭凡,“他是不是只会拍让人哭的电影?”
郭凡则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试图从艺术上诠释这部电影,
“这不只是电影,更是中国电影工业的未来,其中有让人痛苦的剧情,
有科幻,有冒险,有对抗末日,甚至在半夏在末日的打猎,孤独的行动上,还有明显的动作戏,
从剧情上,特效上,节奏上,剪辑上,还有完整度上,这部电影都是顶级的,是华夏前所未有的,哪怕是放在全世界上,平均水准也是一流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曹导他真的在银幕上,营造出了一个令人屏息的,孤独的全新世界。”
“啊啊啊,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女友道:“我就问你,狗曹忠是不是只会拍这些让人哭的电影?”
郭凡道:“我理解你,视觉奇观、明星阵容、故事节奏等等,最后都是为情感服务的。眼窝浅的影迷看下来,肯定会感动,不过讨论电影归讨论电影,总是骂曹导做什么?”
“我就问你,狗曹忠是不是只会拍让人哭的电影?”女友气的跳脚,“谁让你跟我扯什么剧情?”
郭凡看着无理取闹的女友,听着他骂的狗曹忠,硬了,
拳头硬了。
“毛病真多,分手吧,”郭凡冷哼一声,“和曹导相比,你算根葱。”
女友看向郭凡,震惊莫名。
这个点了,马上去开房了,你分手,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
鲁川已经惶恐了两天的时间。
早上十点,他和他爹一起在就近的影院当中,看了曹忠的电影。
陆天名看完之后心脏有点疼,在影厅里都待不下去了,整个人如坐针毡。
和鲁川往外走的路上,他感觉路都不是直的,
他嘴唇不断的动弹着:
“该换档期的,该换档期的……”
鲁川有些怅然,目光很暗淡,但是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我这种类型,是差异化竞争,票房都没出来,谁能知道谁赢?”
“孩子,虽然有什么我都能帮你撑一撑,但是嘴硬,是一种病。”陆天名道,“我是跟星美的覃总下了保证的。”
“我保证了,你这部电影只要有了投资,让你继续启动,一旦不成功,那你的导演费,我给你留的房子,都要留给覃总。”
鲁川:“????你没和我说啊。”
“你以为你的投资是怎么续上的?”陆天名道,“你爸我是有面子,但是资本看的是真金白银,曹忠那话都说了,他们继续投资,要承担风险,这风险,怎么可能我们袖手旁观?”
鲁川整个人都木然了。
“覃总虽然说这都是小事情,不重要,但是协议是签了的。”陆天名的声音都哑了,而且是突然间哑的,“他不针对还好,如果针对,随时能拿出来,找你要回去这几百万的损失。”
鲁川这下子嘴不硬了,他似乎经历了长长的窒息一般,忍不住深深吸气。
刚才的电影,的确很牛逼。
他就是不想说而已。
“完了,那我票房肯定争不过曹忠啊。”鲁川露出了无奈的笑声。
“不只是你完了。”
陆天名看着随着他们一同出来影院的那些影迷,
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声,
冥冥之中,又想到了刚才在电影院中,他带着挑刺的感觉去看,而感受到的奇异的情绪上的共鸣,忽然脸上带着些悲痛,
“所有人,都得死。”
陆天名在这个圈子纵横多年的经验,这一刻,运用到了顶峰。
“抓紧联系中影,去撤档。”
鲁川一愣,
陆天名沙哑的声音缓缓出声道:“人如果在丛林里遇到一只狗熊,不用跑的比熊快,只用跑的比身旁的人快。”
他盯着鲁川的眼睛,“谁跑得快,谁赢。”
鲁川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骤然间浑身冰冷。
……
业内很多人都在关注《我们生活在南京》这部电影的上座率,讨论度,好评差评。
可上映首日。
院线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我们生活在南京》是断档领域中的飘红。
上座率,好评度,二刷率,包括市占率,全线领域内上演了一场屠杀秀。
当天中午,
很多院线下辖的影院经理就获得了自主权限,可以自动调整排片,
这个含义相当明显,只要是还没有买的太多票的其他电影场次,次日直接可以挪用。
……
傍晚时分,
《三体》作者刘慈心怀着对于华夏第一部硬科幻电影的好奇,进入了影院。
等到看完之后,他整个人怅然的坐在椅子上,久久失声。
“严谨的科学框架,人文叙事和情感连接的顶峰……”
别人看剧情,他看的是内容。
这部电影,够硬,绝对硬,虽然不如他硬,但是已经很硬。
而且本土化叙事特色非常明显,无论是南京城市景观的描写,还是生活流叙事当中的白杨这方的代入感,再加上集体叙事主义当中的个人和国家的连接。
每一步,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他一直看到了最后,看到了“曹忠导演”这四个大字,
刘慈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冲动。
科幻小说是他的孩子,而谁又不希望曹忠,能把自己的孩子,拍成影视作品,放在银幕当中呢?
什么版权什么的,多余说了,他不要钱都行!
……
北电。
王红卫一直都没敢去导演系办公室。
而是躲在崔新琴这边。
“曹忠这次的发言,打的太痛了。”王红卫咋舌,“张校长已经躲了,两天没露面,我现在在导演系,感觉背后要吃人。”
“是打的有点痛了。”崔新琴道,“简直就是当面贴脸开大,就是没提具体的人名,有点可惜了。”
“提了反倒没有这种效果。”王红卫道,“机关枪,扫射才吓人,现在导演系这帮人就是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被扫射到,所以一时间不好动。”
“张校长什么时候躲的?”崔新琴问。
“就首映礼那天。态度很明显了,他不参与,爱咋打咋打。”
“这才是聪明。谁打赢了,他都不输。”
“曹忠真猛啊。”王红卫叹了一声,
“我有种怀疑,他要一统北电,成为张校长之下的地下校长,
其实这几个月我上课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
导演系这帮学生,心思浮动,很爱问问题,但是都脱离了教程,去问一些商业电影上的技法,
其实北电已经被改变了。
还有些人问我三重架构上面的事儿,我不好回答,让他们去问第四代导演去……”
“你可真能推,”崔新琴笑了笑,“不过曹忠,他真能一统吗?”
“这个势头上,不好说。”王红卫道,“张一谋当年没干成的事儿,他或许真能干成,这部电影之后,我怀疑商业片和艺术片之争,就没人争了。论不过,也打不过。”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电影票房,舆论闹得已经不小了,而且闹得太凶,太快,很明显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一波,得顶住。”
崔新琴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攥了攥拳头,为自己旗下表演系这个学生,而揪心。
她想着当初曹忠跟她说的话。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他确实吹起了号角声。
但,
“顶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