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漩涡，我是要生生趟过去的。”
韩三品提醒道，意思很清楚，你小子好意思跟我溢价？意思是自己委屈。
曹忠觉得老登有点太逊。
“我的漩涡，不比你的大？”
曹忠沉默了下，瞅着老登，不满道，
“我是要炸粪坑的，你看起来我解构的是艺术，
你以为我解构的是改开之后的艺术发展，
但我解构的是艺术文明，
我想动摇的是文字狱之后的艺术信心的陨落，
是晚清当中某些带着麻药的思想启蒙，
是1912年第一所美术学校上海美专的教学体系开始全盘照搬西方的时间点，
艺术自信心被摧残了，捡不起来了，艺术“母语”从诞生之初就变成了西方的体系，
各方面都被人家的定义压制了，
快两个多世纪了，各个方面，从艺术这个角度上先去冲一波，至少不那么明显，
我自己都知道，这个电影拍出来之后，攻击我的会有多少人，票房不会比商业片高，但是抵制声浪一定比前两部都大。”
曹忠有些怅然，
一些人总以为艺术是被丢掉的东西，是故意伪装的软弱，是改开之后为了隐藏自身而不得不做的手段。
扯淡！
其实思想层面的影响又岂止是一朝一夕的三十年？
真正的影响，早已跨越百年，
在传教士在通商口岸兴办的学校，医院和价值观的时候，就早已开始了，
所谓的“落后就要挨打”，“华夏落后论”，本就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输出，是一种文化的贬低，甚至造成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乱象，点名孔大。
曹忠作为一个鲁省人，是很丢人的！
新华社那篇文章的转发量，本就是最直接、最明显的表达。
一时间想要对牢笼的冲破，太难。
也有人觉得是文化是隐藏量，想变就变，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前世艾跃进在2001年就曾预言了漂亮的中栋目标顺序，
从阿富汗到埃及，艾教授预测全部成功，甚至在2025年还在按照他的预测发展。
上面看得懂，也懂得很，我们不是目标，重要的是石油美元。
只是文化这方面，不是不想动，而是阻力太大。
曹忠的行为，逻辑上讲，是绝对要中八枪自杀的，动的是七八代人的饭碗。
只是这很多代人当中，有一大部分不会主动说话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重症，就是要下猛药。
不把别人的定义在民众心理上打烂，哪怕是到了2025年，一帮人还是因为他妈的“艺术”定义权的撕奖，运作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互联网上干架。
包括一些“史观”的流行和发展，实际上很像一场文艺复兴，是一场思想批判，这是一种必然。
更是一种机遇。
理不辨不明。
也是一种艺术话语权的定义罢了。
听到曹忠所言，韩三品心绪有些触动。
“我一直感觉的是，这只是一种没有刀枪的战争，一场无声地争斗，我以为是一种战略转进。”
韩三品眯了眯眼。
“不是的。”曹忠道，“这是《能文能武李延年》当中那块阵地的攻坚战，要么往后退半步，要么往前占一座山头，而在最前面，还需要很多年，才能到三八线。”
曹忠对于韩三品的说话摇头，并不认可。
“有这么难？”
“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难。”曹忠道，“几百年的事情，你觉得多久才能变？”
“你就没想过，就这么当个导演，赚点钱？何必要做这些？也或许，有可能是你的想法太极端，太偏激？得罪了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赚到了钱，最后又没办法花，没想过？”
韩三品看着面前这个小孩，有点心疼了。
“不能白活一趟吧。”曹忠道，“能咬一寸，那就咬一寸下来呗。”
“就不怕有人跟你要个交代？”
“我tm出来混的，要跟谁交代？
谁配我给他交代？
有本事就学学鲁川，和我真刀真枪拉开膀子干！”
曹忠的表情异常认真。
“要冷静。”
韩三品想了想，没反驳。
软实力，上面看来是一种非原则性的问题，
但问题是，
阻力是一个圆圈，有内有外。
这点韩三品能想清楚，也是他所担心的。
但曹忠很坚定，他就不好说什么了。
只是原本还有些乐观的他，这一刻忽然不太乐观。
“你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但是我尊重你的话，也尊重你的行为。”
“你是民间力量，在国内我是能护得住你的，国外能不去，就别去吧，除非你真的有了绝对的安全保证，好莱坞那边，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对是错了，万一你的想法是对的，万一也被注意到，问题很大。”
韩三品沉吟了下，“安乐电影股权的事情，我来帮你操作一下，防止你被股权顺藤摸瓜击穿了。”
“谢谢韩董。”
曹忠听懂了。
“那就这样吧，”韩三品拍了拍曹忠肩膀，“如果我顶不住，我就让童钢来，如果还不行，我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曹忠再度轻声道：“谢谢。”
“那就来吧，”韩三品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从南京开始，按照你的想法，把这天，捅个稀巴烂！”
韩三品又提醒：“一切都要小心，拿着电影说话，文章能不发，以后就不要发，潜移默化。”
曹忠嗯了嗯。
韩三品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再提醒。
“有些关系，该断的就断掉，”韩三品咳嗽了两声，“或者一定要抓紧，抓牢，千万别折在小事上。”
曹忠顿时无语。
两个眼珠子瞪得很大。
韩三品自己都笑了，“放心，保安只跟我汇报，我是你的直接上线。”
曹忠：……
完了，这老登还搞八卦。
“关于这个艺术电影，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聊完了，韩三品觉得自己也需要消化消化，但重点还是不能忘的，主要是份额。
“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们既然爱艺术，那我就要在光影里面，还偏偏要用他们最喜欢的技法，最喜欢挽尊的表现形式，来解构他们的神话，
才思枯竭，创作停滞的导演，只能趁机向‘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故乡内的库存再次索取，
重新消费一把老家那些‘愚昧落后丑恶’的事，向文明社会的文明人士献媚，
而在电影当中，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品味。”
曹忠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那我就等着欣赏你的表演！”韩三品竖起了大拇指，
能在中影碰上这么个小东西，韩三品心里是极为复杂的。
曹忠是真的勇猛，而且很抗压，看起来极端一点，但大不了就是把国内电影圈，艺术圈这个池子搅翻天，不出国，韩三品还是能保证他没毛病的。
至多也就是审核方面，电影方面被卡一卡，
早晚都会解决。
他肯定成为曹忠身后最坚定的那根定海神针，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稳定。
但其实老登心里有个怀疑，
到底是他是定海神针，
还是曹忠是，
韩三品有些分不清了。
推门离开包厢的曹忠，身上很耀眼。
……
“嘿，曹导！”
进入庆功宴大厅，整个庆功宴大厅瞬时安静，
任中伦率先两步向前，握住曹忠的手掌，
“年少英雄，年少英雄啊！十个亿，韩董梦里都不敢想的成绩，被曹导给破了。”
韩三品在后面出来，听出了任中伦口中的阴阳怪气，知道老任这是在说自己狗屎运呢，还顺带捧了曹忠。
不过想想自己手里捏住的科幻剧本，韩三品又站起来了。
“舔吧，舔多久，也看不到剧本。”韩三品哼哼两声，开心起来了。
于东，王长天，路政等人也都跟在任中伦后面，接连给曹忠握手。
一帮资本大佬都生怕落在人后，
就连前来参加庆功宴的陈道民和王晶花都忍不住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