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先动手的,不是吗?”对面传来声音,“我给过他机会了,去年抨击百花奖,今年还要针对金鸡奖,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他的票房高也罢,低也罢,我们不能拱手送出话语权,而且,他也不配啊。”
“还可以谈,”田庄庄道,“还可以谈啊,而且我和他几次沟通,我能感觉到,他不是不能谈,他更针对的,还是西方艺术,不是咱们。否则他不会拍摄文艺片。”
“呵呵。”对面的谢教授忽然笑了,他轻声道,“小田,良心是好东西,哪怕曹忠说得对,但他要动的,是你我的饭碗。”
田庄庄哑口无言。
曹忠攻击的是西方艺术的公信力,但谢教授说得对,他抨击的,也是谢田贾王等许多人的饭碗。
这一点上,田庄庄只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哪怕他吃不到西方给来的艺术类专项基金,也吃不到商业片红利,
但是他的一生,和这些人的一生早就一体了。
他没得选。
……
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曹忠。
台下,某些支持提问者的眸光中,都带着一丝快意。
他们也说不好为什么讨厌曹忠,但是有人带头,下面有一小波人,就是很爽。
涂经纬脑瓜子嗡嗡的,愤怒冲击了她的头,流程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进行了。
曹忠深吸了一口气,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人,定格在艾跃进的脸上,看到艾教授点了点头,
而后曹忠看向那提问问题的观众。
“你说的太多,我大概记了几句,
第一条,你觉得我不能抨击文艺片,包括西方奖项,导演,演员,爱文艺片的观众,他们只是表达自己的艺术观点罢了,而我是携票房去压迫别人。
第二条,你觉得我对他们造成了霸凌,造成了苦难。
第三条,你问我有没有三重理论架构的真正证据。对吧?”
那提问之人点了点头,曹忠统计的很对。
这三条,内容核心一脉相承,看起来顺序错了,但是烈度却是越来越强的。
第一条是对曹忠的定性,第二条是对曹忠行为影响的加剧描述,第三条是最核心论点,也是打击曹忠此前访谈对话的合法性和正当性。
他们的操作,的确很聪明。
但曹忠只是轻松的看向镜头,询问道,
“你所说我的抨击,造成了不少文艺导演不好拉投资,从而造成了苦难,
那我也有几个问题,
那西方也不是他们的亲爹,为什么很多西方人愿意给资金呢?”
曹忠第一句话,就直至核心,把第三条回答了。
然后,他就坐在那,轻飘飘一句。
“你们说我艺术霸凌,
我想反问你一句,霸凌……怎么了?”
现场,骤然炸了!
第248章 灭世级核弹!
现场无数人的面色凝固住。
而提问那人脸上的从容也瞬间僵硬,反而面上透露出了一丝惊愕,
即便知道曹忠素来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但他也想不到,曹忠敢在电影频道,对他所裹挟的圈子内的所有人翻脸。
“疯了……”
这人本来自己是个不可控因素,但曹忠说出霸凌怎么了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遇上了最不可控的场景。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曹忠。
而他说完这句,脸上却显露出极致的平静,只是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心情当中没有沉重,只有杀意。
赤裸裸的杀意。
曹忠很清楚,在目前,很多人并非没脑子的导演,不说香港,
哪怕是内地导演,也有一大批一辈子都根本没想过去得西方奖项,
他们完全可以学某一代的,但是没学,
但他们也不想吃螃蟹,往商业片或者系列片的方向上使劲儿,而是一样借用别人的手段,给自己创造利益,
甚至有一批导演,他们自己都很难说到底相信多少“艺术”叙事,想着把自己拍的电影贴近在西方艺术层面,
而是更执着于追逐自己的艺术,比如戚九洲他爸戚健,比如北电曹教授,
后者是个比较正的聪明人,但也坏,他的最出名的经典《追凶者也》,是抢的。
曹忠清楚,这个圈子没有蠢人,只有坏人。
他不止敢断定,而且亲眼见证过,知道圈子内很多人都能看到《我们生活在南京》所创造出来的市场,但是他们不会去做。
其中有一些是因为西方的认知修改,艺术引领,
但也有一部分,是随波逐流,固化手段。
这是很多领域当中持之以恒,很难改变的行径,根本无法打乱。
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拥趸和追随者。
但曹忠并不在乎,
有人都要他命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韩三品说过,不许他聊自己要被杀这件事,但却没拦住他翻脸,只是让他别太过。
曹忠一直在忍着,
所以更多都是在聊《李延年》,在聊范例,希望整个华夏电影市场能从中汲取经验。
但纵观历史五千年,真正的变革,是不可能不阵痛的。
曹忠想对抗西方艺术文明思想殖民那条线,就不可避免的要对抗无数借着这个墨守成规的体系而吃饭的个体。
或早或晚罢了。
韩三品的意思是,要缓。
电影市场需要缓步上升,不能直接崩掉。
曹忠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要烈。
前两年,他是没有资格,也没能力,
但现在,让他跟着某些人一起混,曹忠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华夏电影有钱,有人,有粮,甚至有将将的韩三品,只是没有拨乱反正的将罢了。
他可以占据这个生态位,从而尽量带领着其余人尽快发展,实现分庭抗礼,实在不行就狂抄也无所谓,把路铺好了,自然会有人跟着往前冲。
韩三品前世并未进部,因涉及不可名状之事退下之后,
后来两位接任者分身乏术,已经没有了再造华夏电影市场的能力,反倒是萧规曹随,吃了韩三品下野后的遗产,
但没过多久,彻底把华夏电影市场逼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时候的电影市场,已经不是决定性产业了,
观众都开始决定守住自己的钱袋子和记忆,守住了自己的智商和立场,不去看垃圾电影,在尽量等待着华夏电影市场的垃圾和蛀虫被出清。
所谓的生死存亡,是一种必然。
华夏电影,需要华夏电影自身的雅达利大崩溃时刻。
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电影市场已经进化到不需要观众了,只需要自己给自己刷票房,刷好评从而把很多假的,变成真的,
甚至服务于亡灵大军,湘西夜半赶尸,阴兵过阵时都要驻足,看一场“视觉盛宴”!
自己投资,自己拍戏,自己宣传,自己刷票房,控评控分买水军,最后自己颁奖,彻底形成一条龙产业。
嘴上高傲的说着观众是酸黄瓜,等到真的发现自己根本赚不到钱了,自己也他妈酸,而且更酸!酸到癫狂不止。
《疯狂动物城2》和《哪吒2》的优劣,曹忠有自己的评判,从剧情复杂度,光影构图,画面特效上来对比,《哪吒2》完胜,欢乐和音乐角度上,《疯狂动物城2》有其优势,
一头一尾,最后的评价天差地别!
曹忠记得非常清楚,前世在某一届金鸡奖上,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和评委会主席,恰好是次年春节档大电影的导演和男女主角,其巧合,无法言语,
而女主角的提笼架鸟,更是一种跳脸。
他们不太在乎,
但曹忠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晚十五年,就太晚了,足足一代人,
那观众自然就会满足他们的目的,让他们体会什么叫做哈耶克的大手。
可这双大手,现在还并不团结。
今天对方这场有预谋的突袭,让曹忠彻底放下了任何他们会自己改变的可能,而是让曹忠清楚知道了自己的前路漫漫,
他决定把这双手,放出来。
曹忠往前两步,专访厅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晦暗不明,
他看向台下那位提问者,但是在电视上,他却正对着无数观众,
曹忠缓缓回答道:
“不久之前,有一位知名文艺导演告诉我一件事,如果只发展商业片,那就错了。保护文艺片,事关中国电影生死存亡。”
曹忠道,“我很疑惑,因为我从未抨击过文艺片,我只是抨击了屁股歪,贩卖苦难的电影,只是这些电影的载体,是文艺片罢了。
但却总有人想要把这两者混淆,试图把我推向一个极端。
我想请问,《落叶归根》是文艺片吗?《天堂回信》是文艺片吗?《变脸》是文艺片吗?《发条橙》是文艺片吗?《海上钢琴师》是文艺片吗?《朗读者》是文艺片吗?《天堂电影院》是文艺片吗?”
曹忠咄咄逼人的一句句问过去,底下那人沉默不言。
“瞧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又不说话了。”
“你们都知道我在针对什么,但却都装作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那我倒是想问你一句,在你眼里,什么叫艺术?什么特喵的叫艺术?你给我翻译翻译,到底什么在你眼里叫特喵的特喵的艺术?”
“有人拍了烂片,挨骂了,说观众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