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科，要完了？”
童丽雅感觉都快窒息了，
虽然从未和贾张科合作过，可作为知名文艺片大导，
在和曹忠合作之前，贾张科也是她可望不可及的导演，
如果有贾张科的邀约，哪怕只是个小小的配角，她或许也会牢牢抓住这种一辈子都很难遇到的机会。
但刚才，在曹导的口中，他的从容模样，让童丽雅整个人都觉得酥麻，
“区区小贾，只手镇压？”
想到曹忠和韩董说的这句话，童丽雅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她也不敢和任何认识的人说出口，只能把这话深深埋在心里。
但一时间有些痴了。
曹导，如今已经是这种地位了吗？
能够只言片语镇压一个文艺片大导演？
贾张科，对大多数演员来说已经是难以逾越的天了。
在曹导眼中，如此轻易？
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童丽雅回头看着曹忠的房门，一时间神色颓然。
虽然和曹忠认识没多久，
但是曹忠对于电影的认真，对于剧本的精益求精，以及他在片场的暴君气质，对女演员的尊重，以及对贾张科、对韩三品、张一谋、冯晓刚登导演的交谈，
那种对一切充满掌控的平淡气质，让童丽雅脑中闪过了无数个形容词。
“胆小怕事，害怕对抗？”
童丽雅不知道这话，曹导是怎么给自己形容出来的，噗嗤一下笑了。
想到进入片场之后的点点滴滴，童丽雅忽然感到眩晕，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知何时，曹忠的每句话，已经完全的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那些玩笑，那些淡然，都仿佛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才华和力量，
她知道申奥的电影上映了，但是一直在拍戏，也没时间去看，
可是她现在知道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曹忠的电话，她更是成为了知情者。
想到贾张科可能出现不太好的下场，童丽雅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
曹忠如此年轻，就已经拥有如此令人心悸的力量，只言片语，便要决定他人的未来，
而她，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演员罢了，
想到这，童丽雅又有些悲伤。
配不上的。不配套的。
只是妄想罢了！
……
《狂飙父女》上映的第一天。
圈内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锋芒毕露的寒冷，
贾张科中午的开炮，点燃了整个娱乐圈。
随后鲁川、王晓帅等人的附和和下场，也将这股热浪，彻底延长。
只是贾张科是自骂，鲁川、王晓帅等人则认为贾张科是被曹忠接连不断的小丑行径，逼的不得不回应。
曹忠用虚假的、自己营造的“道德制高点”，
自己编纂的“道德卑贱”，持续不断的在抨击一个普通的电影人，甚至抨击的是一个央视电影频道都要播放《三峡好人》的优秀导演，
甚至因为持续不断的攻击，导致了贾导口不择言。
二人认为，曹忠和申奥持续不断的构陷，持续不断的污蔑，已经影响到了贾导，乃至他鲁川和王晓帅的正常生活。
当天下午，鲁川和王晓帅迅速接受娱乐新闻采访，坦诚描述在《金陵金陵》和《左右》之后，二人受到的影响。
“对于《金陵金陵》这部电影，我的目的的确是要铭记历史，展望和平，我从来没有认为这个主旨是错的，
在人物视角上，我也不承认曹忠当初对我的抨击，我对本子人当然仇恨，可是仇恨就必须要在电影中手撕他们吗？
曹忠导演评价我的人物视角体现了本子士兵的善良，是错的，
可是他又如何知道，当初的本子士兵在华夏，就没有一个人遭受这内心人性的拷问，就没有一个人善良吗？
我们当初抗战英雄的党派当中，也是有本子人的。
曹忠借助道德制高点对我的《金陵金陵》进行抨击，
却全然不提我所采用的特殊视角，不但在华夏同胞的视角下展现了同胞被屠杀的惨状，体现了本子人的残暴，
同时也描绘了南京大屠杀中本子兵在屠杀之外的行为与内心世界，他们在战争中逐渐沦为了麻木无情的杀人机器，最后才在在痛苦折磨下自杀的时间顺序，
我还专门对于日军祭祀场面的精神控制的描绘做了拍摄，试图展现两个民族在战争中的共同灾难。
从格局和发展上来说，电影视角如此，非常客观，
可是曹忠带领其粉丝对我长达接近一年的抨击，让我如今看到摄像机，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我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王晓帅面对镜头也声泪俱下，“曹忠、申奥等人继《左右》电影上映以来对我持续不断的攻击，影响到了我的家庭，甚至影响到了我的父母，
《左右》电影当中的确存在猎奇，存在人性困境的描述，我必须承认，
可对于故事的艺术化改编，是我作为导演，作为编剧的应有权利，这也是我们为了体现命运，人性困境不得不选的戏剧张力，
但是电影上映期间，曹忠和申奥等人声称电影出现些许问题，就是我全家的亲身经历，这已经是极为恶毒的攻击了，
而且持续一年半的时间，我的家人仍然在遭受网络暴力，把这部电影背后存在的那些艺术化描述，当成是我们家里事情真实事件的改编，我的父亲甚至为此多番垂泪。
作为受害者，我们能理解贾导的行为，他就是无力反驳，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才会在曹忠那些阴招之下节节败退，最后不得已说出这些话来。
百口莫辩，是我们亲身经历者，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两人的新闻发布之后，连带着一批水军，迅速在网上鼓噪起来，也在国庆节当天下午，严重影响到了网上对于《狂飙父女》的好评情况和热度，
电影本身的热度被八卦热度冲散了。
别人看不到，但是院线是能看出的，影院内的《狂飙父女》增速，的确放缓了。
国庆佳节，什么都比不上吃瓜。
整个下午，曹忠继续拍摄电影，王仁君开始专注于《狂飙父女》的电影质量的好评的推荐和影评的宣传，但收效甚微，
至少人们还是更关注这场撕逼大战。
到了晚上，王仁君给曹忠打电话，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对不起，忠哥，我尽力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狙击不是狙击，针对不是针对，甚至不是去聊电影，所以怎么往电影上扯，效果也不够多。
贾张科发声之后，自己再没出现，反而鲁川和王晓帅出来，单独针对你和申奥了。
从这件事情被扯到你的身上之后，电影自身的热度，就受到了影响。”
王仁君一肚子火，
上午好评漫天，到了下午，娱乐圈都乱了，
电影宣传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电影票房自然不能比得上预期，零星有些数据上的反馈，王仁君脸色很不好看。
之前曹忠给他的一些舆论宣传指导意见当中有一条。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王仁君一直把这条当成标杆来学习，但从未体会过，
当自己真正遇到，他才体会到了这种无力感。
他打电影宣传这张牌，把视角定格在电影本身，
但是其他人的宣传这张牌，则是放在了曹忠和其他导演的矛盾上，热点、张力和热闹，拉的极满！
把王仁君整的很狼狈。
王仁君不知道，舆论战场上，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掌握战争主动权，以己之长击敌之短，不被对手节奏牵制，按自己的方式赢得胜利，是他的话。
但确实体会到了这招的凶狠，很无助、很无力。
人都麻了。
前世在后期，民族叙事战争上，很多人也是用这条战略手段，而且是大批量的人员觉醒，逼的很多资本相当难受，不得不借助行政力量，大力举报，压制情绪反弹，
甚至把短视频平台上的河南卫视春晚都给干停了，
只因为河南春晚上宣扬了密集的中原文化，华夏文化，当开始唤起记忆，有人就开始胆寒。
曹忠听完王仁君汇报，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不怪你，贾张科自己发声，之后，有人继续鼓噪舆论，媒体本身就不喜欢我，恨我，所以有这种势，已经稳住了，不要慌张。”
“就是憋屈。”
“你觉得憋屈，他们就会觉得开心。”曹忠道，“不是一日之功，明天继续就好，不要被牵着鼻子走，重要的终归还是电影质量。”
“都听你的，忠哥。就是他们这条路，我很担心让他们跑通了，他们不要脸，自己骂自己，还能接受。反倒是让观众抓瞎了。”
“这条路，走不通！”曹忠道，“你放一百个心就好。”
……
王仁君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而曹忠则是沉得住气。
战报会骗人，但是战线不会骗人。
真正的战果，终归是首日票房。
夜色渐深。
中影。
韩铮一直在等，
韩三品亦未寝。
办公室中灯火通明，
伴随着一声声电话汇聚，最后的名单被呈送到了韩三品手上。
“首日票房，2145万！”
当看到成绩的时候，韩三品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