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孩子，”刘小丽在后面喊，“妈是为你好！”
刘一菲砰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怦怦直跳。
不是因为生气。或者说，不全是因为生气。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向后倒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面，全是曹忠！
她当然知道，曹忠厉害，曹忠电影厉害，曹忠电影女主角，也是绝对的超一线。
圈内所有女明星，没有不羡慕的。
可是她觉得妈妈这种行为，真的极度讨厌。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刘小丽敲了敲门，声音传过来：“你要不问问曹忠，我如果也改成华夏籍，他能不能给你主角？”
刘一菲臊得不行。
……
香港，半岛酒店。
包间里灯火通明，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粤菜，但几乎没人动筷子。
吴玉森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和微微下垂的眼袋出卖了他的年龄。
陈可辛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只茶杯，眼睛盯着杯中的茶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面坐着的是徐克和林超贤。
这顿饭是吴玉森组的局。
说是“叙旧”，但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徐导，”吴玉森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稳，“《源代码》我看了。”
徐克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拍得好。”吴玉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这种结构，节奏，执行力，好莱坞都不一定能拍出这个水平，我在好莱坞混过，我知道。。”
“吴导过奖了。”徐克淡淡地说，“这不是我的电影，是曹导的，你这种夸赞的话，得当面跟曹导说，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知道。”吴玉森点点头，
“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聊聊曹导。”
“老徐，你觉得他能容得下港圈吗？分利益的那种。
咱们都是一体的，我就实话实说了，《源代码》和《阿凡达》这个成绩出来之后，很多人的共识都崩了，你毕竟和曹导熟悉一些，聊聊你的看法呢？”
徐克眯了眯眼睛，“这我哪里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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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港圈最后的活路，绣红旗
徐克皮笑肉不笑，他意识到吴玉森想让他来做个说客，
可徐克根本不想掺和这档子事，虽然和吴玉森之前关系不错，但早已是过去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劝道，
“现在没人能做曹导的主，卡梅隆的《阿凡达》还在这躺着呢，还是热乎的。”
徐克凝眉思索，“我说句实话，吴导，与其现在在这里考虑怎么让曹导给港圈分利，倒不如想想，港圈能给曹导做些什么。”
吴玉森陷入沉默，他看了一眼陈可欣，给了一个眼神。
陈可欣看向徐克，“我们现在当然知道曹导的地位，也知道现在没人能做他的主，今天邀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探探曹导的口风。”
“探，怎么探？”
徐克冷哼了一声，
“是让我当面询问曹导，能不能给港圈一条路走？还是让我之后可能拍的戏，多选几个香港演员？各位，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我承认，曹导和我联系过了，希望我拍摄一些系列电影，但我自己很清楚，在《七剑》之后，是谁拉了我一把。”
他顿了顿，凝声道，
“两位，你们对待曹导的态度很好，
至少在舆论上，现在很安静，也没有成为曹导的靶子。
可是你们真想做什么？要先做事情的，而不是先问利益。
前三十年，港圈做了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
徐克这话说的直白无比，把在座三个人全都聊沉默了。
吴玉森最先想起的，就是曹导对他《赤壁》的批评，
一部大片，
诸葛亮选了个日子人，
基本上都是港台主演，梁超为，张振，林芝玲，等到内地演员出演的时候，内地演员不知道是几番了。
而在《赤壁》之后，
曹忠亲自拍摄的《万里有孤忠》可能就已经提上了日程，里面的港台电影人，只有梁家辉一个，
为什么是梁家辉，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包括为什么他能在《建国大业》当中出演PLA代表，而其他大火的港台一人，只能是国军或者中立角色，
他们也一样门清。
导演的名字是私货，正因为他们在自己的电影里面塞了太多的私货，
因此对曹忠拍摄《万里有孤忠》这种电影不选一个最火爆的港台主演，很敏感，极度敏感。
但曹忠敢和别人爆了，他们不敢跟曹忠爆。
因为曹忠是华夏票房冠军，是第一。
这份敏感，吴玉森之前就体会到了，但不能说，不能公开化。
而且对曹忠，在《我们生活在南京》破了十亿之后，吴玉森已经心知肚明，他已经没办法再碰了，
面对曹忠，只能露出二十六颗牙齿微笑。
现在，微笑也不管用了。
眼见着曹忠把好莱坞的卡梅隆灭掉，吴玉森的心思，动了。
香港电影人最知道，吃掉一个电影市场的标志，就是吃掉这个踏碎这个电影市场上最大的符号。
在香港，这个转折是1993年的《侏罗纪公园》，斯皮尔伯格凭借这部划时代CG特效的电影，在香港狂揽6189万港币的票房，冲破了6000万港元大关，成为了香港影视冠军，打破了“港产片是票房保证”的神话，
当年如日中天的周星驰是那个符号，当年他高产了七部电影，然而票房总和远远比不上这部好莱坞大片。
这个史前巨兽，踏碎了港片票房保证的王座，
也用冰冷的工业实力，给刀光剑影当中沉醉的港片，敲响了丧钟。
自此之后，港片沦落，在香港市场的占有率一路下跌，仅用了四年时间，就只剩下四成份额。
所以他们不得已北上。
而即便北上，港圈依旧自傲，且不说刘晓庆吃饭事件，李连杰片酬三元不如港圈群演片酬事件，吴若甫颁奖典礼停车事件，章子义接葡萄事件，小白龙事件引发的内地演艺圈的强烈愤慨事件，
甚至前世后来周杰曝出的《还珠》当中的口头攻击，排挤和污蔑事件，
以至爆发出了舌吻林欣如的大讨论，
现在很少人说，曹忠也没主动提过，可港圈，甚至包括徐克，都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这本身就是当时的金科玉律，
香港和内地的经济差距，成熟的影视工业体系和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让他们天然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中心感”，
经历过那个时代，吴玉森对《源代码》打掉了《阿凡达》很震撼，而这种震撼背后，带着熟悉感！
春江水暖鸭先知，
当时的港圈逃离过一次，选择集体北上，
而如今的港圈，被曹忠一脚踢开，他把自己导成了大导演之后，拎着一把刀，自己上了。
甚至没有正眼瞅港圈一眼，
从“西方中心论”的檄文，到票房的爆炸，再到曹忠怒怼卡梅隆要2D银幕的新闻和大量媒体，
吴玉森都是在网上看到的。
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越是这样，吴玉森就越慌张，
这一切都说明，在曹忠的眼中，港圈是没有价值的。
当感受到《源代码》的票房已经踩在了《阿凡达》的尸体上，吴玉森感受到了当初那种熟悉的感受，一个新的时代要来了。
新的风口出现了。
但这个风口上，有诚影的导演，有内地的演员，却几乎没有香港电影圈的一点瓜葛。
脑海中想了很多，吴玉森想到的东西，陈可欣也都想到了，
林超贤也打着圆场道，“和曹导合作《我们生活在南京》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曹导很强调电影的剧情和力量，在明知自己的视觉效果在工业维度上暂时没办法和好莱坞对抗，他就一遍遍的磨剧情，磨画面。
和我们香港的导演，很不一样。
别的话我不好说，但徐导说的是，曹导从来没有透露过对港片的不满，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更多的是对某些人不满，如果港圈愿意加入曹导对抗西方叙事的阵营，相信他不会拒绝。”
林超贤这话把吴玉森差点吓死了，陈可欣也不敢抬头。
至少对这句话不回答。
徐克好歹什么都没说，
林超贤则是毫不介意，把对抗西方阵营这话都说出来了。
眼见二人沉默，林超贤道：“你们明明清楚，韩董邀请你们来内地排片，是为了维护华语片在电影市场上的市占率，所以他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曹导不一样，想拿到利益，那就得用东西来换，他和韩三品不一样，眼睛里是不揉沙子的。”
席间鸦雀无声。
吴玉森与陈可欣对视一眼，陈可欣咬了咬牙道，
“但现在，一个曹忠，依旧打不赢好莱坞。我们，还是有用的。”
“那只是时间问题。”徐克笑着站起身来，“卡梅隆全球票房冠军，在华夏被如此残酷的干掉，你们还要在这跟我聊话语权和文化影响力吗？当初《侏罗纪世界》上映之后，只用了四年，香港电影市场全线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