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欣没回答吴玉森的话。
他们只是对视一线，苦笑。
而在现在的环境下，不合作，就意味着被边缘化。
“答应吧。”吴玉森叹了口气，“我们没有资本跟他斗。”
陈可欣点头，“我给陈嘉上打电话，问问他的意见，看看他同不同意，下一届金像奖的提名名单，多放几部内地电影进去。”
“我给尔冬升打，”
吴玉森没绷住，然后告诉陈可欣，
“你和陈嘉上打电话的时候，先让他不要声张，我回头发起一个倡议，先看看反应。这件事，是有难度的。”
“难，也要推。”陈可欣眯了眯眼，“这是港圈最安全的表态了。”
…………
北电。
会议厅。
不少老派导演破防。
“放弃贾队长？这对北电，是一种打击！”
“艺术就是艺术，岂能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方法来判定？曹忠这次过了！”
“张会军，你凭什么要求不能和贾导有往来，还为了北电的声誉，都是因为当初你对曹忠抨击小津安二郎时候的纵容，才让这个家伙变得如此无法无天！
票房高又怎么样？就能对着前辈蹬鼻子上脸了？还封杀？曹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什么暴力机关？
我告诉你张会军，别看你是校长，但是曹忠这个做法，不只是打队长的脸，更是把我们一些老家伙们的脸，放在地上踩！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否则我跟你没完！”
贾队长如师如父的老师和伯乐，也是他的主任教员王教授，完全破防了，
在会议上，直接唾沫星子乱飞。
是真急了。
贾队长的摄影系领路人穆德元教授此刻也咳嗽两声，目光幽幽的看着张会军，等一个说法。
文学系的张教授也是脸色难堪到了极点，“文学系出一个大导演不容易，张校，你要求我们和他切割，我不理解。你确定是要站在导演系那一边，把我们文学系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这话出来，导演系也不干了。
尤其是导演系这个帽子扣下来，吓得郑教授不轻，他刚才刚刚跟王晓帅打完电话，此刻连忙提醒，“可不敢这么说，曹忠是表演系的。”
田庄庄点了点头，暗地里给郑教授点了个赞。
虽然贾队长和他之间也有些关系，甚至多次和他交流的时候，说自己的风格是受到了他田庄庄的影响。
但这次，田庄庄一句话都不想说。
王教授听完郑冬天所言，立马转头寻找崔新琴，“表演系的人呢，崔新琴呢？王红卫呢？一个人都不出来是吧？给我当乌龟？”
作为他最出名的学生，王教授之前一直在忍，内战只是内战，不好说什么，但是封杀，他是真的受不了。
“你们知道小贾给我发短信说什么吗？他和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八个字，什么都没说。这个学生我带出来的，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就算批判的声音大了点，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
张校长，如果你不给我个说话，我就请辞了。”
张会军终于开口了，“我同意。”
王智敏一下子尬住了，脸都绿了。
张会军目光转向所有人，“崔新琴这边，是我让她不用来的。
和贾导切割，也是我发的短信，都是我。
你们可以不满，但话不要太多，尤其是一些老导演，我非常尊重你们，但如果做的太过分了，我是有权利调取你们当初的工作性质，然后报告情况，请你们配合调查，调整你们的退休待遇的。”
这话说完，现场安静了。
一些老派教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还要点脸吗？
是真要撕破脸了吗？
张会军倒是很坦然，“你们都很清楚，贾导完了，何必要跟我在这说些没用的话。你们谁要是有本事，把曹忠打趴下，我双手双脚支持你们，但你们不行，
不行，就闭上嘴巴。
北电能少一个贾导。
但经不起一场内乱。
王教授，你要辞职，我就批。走不走？”
王志敏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不发一言。
第359章 哈耶克的大耳光，抽脸上！狂抽不止！
整个会议室当中，落针可闻！
都闭嘴了！
没人说话！
张会军把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目光锐利。
当了校长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给这些人面子，但是今天，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镇住场子，否则北电就会成为全国艺术学校的笑话！
死一个贾导，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要是北电真的内讧，他张会军那就真的不要脸了。
张校长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讨好曹忠？”
他将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着这群教授。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年，北电出了多少导演？我们北电，是华夏电影众多导演的摇篮。
但我们引以为傲的一直是那些在国外拿奖的文艺片导演！
反而每年春节档、贺岁档撑起国内票房的，在做的很多人，很鄙夷，比如冯晓刚。
好不容易有个张一谋，要和咱们自己人因为商业片和艺术片的地位论战，不够丢人的。
还有个陈凯哥，自己败了。《无极》把名声败光了。”
“大片的产出，根本就不在我们北电。在港圈，在野路子。”
“国内电影市场的份额，每年百分之八十以上被商业片拿走。我们这些搞艺术教育的——我们教出来的学生进了产业就懵，因为你们只教他们怎么拿奖，怎么去国际电影节上走红毯，怎么用晦涩的叙事去表达所谓的人性。”
“但电影，首先是商品。”
张会军的音量拔高了一个台阶，“你们天天说艺术是永恒的，没错，艺术是永恒的。但一个产业的基底是什么样的？是需要土壤的，是需要观众的，是需要市场的！曹忠的电影为什么卖座？因为他知道观众要什么！”
王志敏听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他声音激动，但喊出来的话，还是很尊重的，明显是不想离职了。
“张校，可艺术，艺术不是附庸！更不是曹忠封杀的借口！曹忠这种上纲上线，岂不是把路线又走回去了？”
这话说完，会议厅完全没声音了。
张会军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我说艺术不重要了吗？”张会军指着他，“《荣归故里》不是艺术？票房口碑双丰收。
我只是说，不要拿着艺术的幌子去掩盖你们自己的教育失败。
今天我们关着门说话，我倒是也想问问！
贾导电影里的所谓‘苦难叙事’，你们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还是说，你们看出来了但不想承认？
因为这关系到你们的面子，关系到文学系、导演系的脸面，关系到你们这些年教出来的所谓‘大师’！
又或者，你们只会教这个。
我理解你们看不起商业电影，看不起讨好观众的内容，可现在的事实就是，曹忠说了算！
你有本事能抨的他毫无还嘴之力？我就听你的。
要不然，这个位置，让你来当！”
王志敏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你…我…我就不要脸了？”
“王教授！”张会军直接打断他，“你教了贾导多少年我不管，但我告诉你，北电不是文学系的北电，不是哪个系的北电。你是文学系的主任教员，但你首先是北电的教授，不是贾导的私人保镖。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了，曹忠，你们可以打。但只要打不死，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王志敏彻底破防了。
他的手按着胸口，脸色从白变青，眼眶里蓄满了不可置信的愤怒：
“你……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你今天说的话，明天会传遍整个行业！你是不是忘了，北电是什么？北电是中国电影的摇篮！”
“摇篮不是为了装死的，是为了孕育新一代的。”张会军的声音冷的像冰一样，让人遍体生寒，“你们都很清楚，这次之后，队长的名头已经烂了，导演生涯哪怕没死，也是半死不活，既然已经这样，就不要站在摇篮里挡着活人走路了。”
王志敏浑身一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地上摔，摔门而走！
但是到底也没说出来辞职二字。
会议室里瞬间乱了起来。
文学系的张教授也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扫了张会军一眼，也摔了门出去。
紧接着，几个老派学院派的教授眼神交汇之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有的把笔往桌上一摔，有的把笔记本重重合上，没有一个说半句话，全都是默然转身，出门了，就像没来过一样。
一声又一声摔门声，啪啪的！在走廊里回荡如同雷鸣。
最后，会议室里面剩下的不过寥寥数人，大多是中生代的教授，还有张会军的铁杆支持者。
而田庄庄，从始至终一直坐在角落里，目光低垂，没看任何人，也没发出一句多余的话。
“散了，都散了。”张会军坐回椅子上，看着狼藉的会议室，面无表情地宣布。
众人鱼贯而出。
田庄庄最后一个起身，路过张会军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张校长。”
“嗯。”
“你真想好了？”田庄庄的声音很低沉，“你刚才说的话，如果传出去，你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整个老派都会跟你离心离德。你这次这个队，站了，后果却不一定好。”
张会军看了一眼田庄庄，嘴角动了动：“老田啊，你觉得我有退路吗？贾导倒了。我要支持他们批斗曹忠？丢不丢脸啊？之前百花奖，金鸡奖，你们不是没闹过，怎么样？曹忠根本不要那玩意！现在票房芝麻开花节节高，我能怎么办？我骑虎难下。”
沉默了几秒，田庄庄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