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觉得他有挂。”冯晓刚谆谆道，“兄弟不骗你。我是为了你好。”
王刚道：“他不是抨击文学叙事结构吗？我这口气是咽不下的，但我可以不下手，其实我有个阴招。”
“什么？”冯晓刚眯了眯眼睛。
“国内可能要出一个诺贝尔文学奖。”王刚低声道。
第396章 前进与开团！送钥匙的人！
“什么贝尔奖？”
冯晓刚蹙起眉头，“再说了，有人要获得贝尔奖，和你有什么关系？
曹忠抨击的是你，又不是贝尔奖。”
“去年，不喘老师的《蛤蟆》出版了，很多文学评论家做出了明确的预测，
认为不喘老师已经完全具备了问鼎贝尔文学奖的全部条件。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不喘还接受了凤凰卫视《名人面对面》的节目采访，
只不过他自己表示自己不想多谈贝尔文学奖这件事，一旦他自己去聊，就有很多人批评中国作家有贝尔奖焦虑症。
但他的采访，根本没有改变这件事的讨论，
就上个月，复旦大学教授还专门开了一场不喘创作研讨会，我就在会上，
会上栾教授给了明确的表态，与会人员也都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那就是，不喘老师获得贝尔文学奖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
甚至很多国际菠菜公司上，不喘老师获奖的菠菜赔率已经极低，他长期位居英国Ladbrokes、瑞典Unibet等主流博彩公司贝尔文学奖赔率榜首位，甚至一度压过日本作家村上春树，被国际媒体认为是‘最可能的获奖者’。”
王刚耐心的给冯晓刚解释着内容，“实话讲，他是绝对的实质热门，而且热度极高，甚至形成了跨媒体跨国界的舆论热潮。
而且他的那部《生死支棱》，今年在瑞典出版了，而且在哥德堡国际书展上被隆重推荐，成为了瑞典文坛重点讨论的当代华语文学代表作。
在我们作家圈里，这完全可以被认为是获奖前的重要铺垫。
其热度之高，已经不是一般的文学预测范畴了，而且是一种共识。”
冯晓刚耐心的听着，越听越糊涂。
王刚这一句一句的，给他直接说激动了，一不小心都感觉不喘是民族英雄了。
但这些，和他王刚，和曹忠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你的《英格力士》要获奖了。
王刚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冯晓刚看着他的笑容，越看越纳闷，曹忠可真猛，没事打了两下王刚，给老兄弟打哭了不说，打着打着，怎么还自己笑了。
笑容都变态了。
王刚道：“我可以听你的，不和曹忠主动产生冲突，
但是我可以解释，我可以接受采访的时候，为我自己发声，
只不过发声过程中，我要把不喘老师的作品也一起聊一聊。
我倒是想看看，曹忠当初敢抨击欧洲三大奖，现在难不成也敢抨击贝尔文学奖？
又或者抨击不喘？
文学叙事结构就是这样的，为了表现某种主旨的文学手法，
文学技巧，怎么能直接扣上矮化自身文明的帽子？”
王刚很不服气，
“若是这么论，不喘老师的比我的还狠，在他那部《丰根肥面》里面描述什么文明的，写法可狠辣的多。”
冯晓刚闻言霎时间一愣。
他猛然想起了当年不喘身上的争议，作为《绿高粱》的编剧，不喘在电影圈也是有人脉的，当导演的也不会说完全不关注，
虽然这两年冯晓刚的确没关注不喘会不会获得什么贝尔文学奖，
但是聊起《丰根肥面》，冯晓刚还是有印象的，
他甚至还看过。
当时这部小说引发了很大争议，
里面甚至还有什么，“我爹是瑞典牧师马洛亚，我是贵族的后代，比你们这些土鳖高贵！”之类的言论，
还有些话根本都放不出来，“比如什么凉爽像是箭簇……然后母亲眼睛里都溢出感恩戴德的泪水”……
脑海当中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在疯狂的进攻冯晓刚，
让他觉得自己都不干净了！
看书就是这样，有些书哪怕很多年没看过了，
但总有一个片段，让人记忆深刻。
比如前世曹忠看过《白鹿原》，很多年后记不清大概是什么故事，只记得白嘉轩长钩子了。
而且在那段时期，日本的著名作家，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就做出预测，说如果未来亚洲再有一位贝尔文学奖得主，那就是不喘。
这些冯晓刚是清楚地。
毕竟那时候，他正是年轻，想要当导演的时候，再疯狂的渴求知识。
甚至希望能和不喘合作一把。
所以当王刚说出这些话，再联想到王刚说他有一个阴招，
冯晓刚骤然瞳孔微缩！
他意识到王刚要干什么，要拉着一个可能获得贝尔文学奖的大家一起反击曹忠，要么把自己完全洗白了，要么就拉着不喘一起共沉沦……
当然，在冯晓刚眼中，王刚的主要目的是洗白自己。
因为现在的舆论话语权在曹忠手里，他扣下来的帽子，王刚自己洗不清，
拉上不喘，就可以了。
因为不喘名声的确很大，
至于共沉沦，冯晓刚也不相信曹忠能做到，
不喘毕竟是文学大家，曹忠一个小年轻，哪里懂什么文学？
但出于对曹忠的了解，冯晓刚想了想道：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你现在不靠卖书吃饭，曹忠这波，
其实甚至让你这本书的出名度甚至都大涨了，对你并非是坏事。
争议之所以是争议，就是不会是单方面的批评，
现在哪怕有些人在跟着曹忠喷你，但也一定会有人尝尝咸淡。
你如果非要上阵，后果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冯晓刚道，“想想王安，想想贾队长，想想马克穆勒。”
王刚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晓刚，”他压低声音，“你这是在劝我当缩头乌龟？”
“我是在劝你保命。”
冯晓刚也把声音压低了，“你是不知道曹忠这个人有多狠。之前那几个跟他叫板的，你瞧瞧下场。贾队长现在什么样了？王安几年没回来了？陆家父子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行了。”王刚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之前在采访里点名道姓说我写的东西有问题，说我的叙事路子是外方视角的奴化，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别提了，再提，别怪我翻脸！”
冯晓刚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王刚心里有火，换谁被当众点名批评都受不了。
但问题是，曹忠现阶段的舆论压制力，王刚反抗，说不得就是个死。
“老王，”冯晓刚换了个语气，“你听我一句劝，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的时候。等风头过了再说。”
王刚盯着茶几上的报纸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渗人。
他慢悠悠道，
“你说，不喘要是拿了诺奖，他说的话，分量怎么样？
到时候让他出来说两句，说曹忠这种行为是'盲目的排外主义'，是'用单一叙事绑架文艺创作'，
你觉得，上面还能像现在这样护着曹忠吗？
他还能有那么多拥趸吗？
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冯晓刚叹了一声，他自然知道，贝尔文学奖，这个分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中国本土作家拿下贝尔文学奖，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gj级的荣誉，意味着世界级的声誉，意味着——这个人的话语权会重到恐怖的地步。
甚至在文艺圈子里，完全可以和最大的导演平起平坐。
地位上的确如此。
毕竟真拿了之后，文学领域的最高荣誉，那就是堪比拿下欧洲三大加奥斯卡，甚至俨然已成圣！
冯晓刚想起曹忠之前的几次出手，每一次都是看似被逼到墙角，结果反击的力度却惊人。
王安的事情，贾队长的事情、田壮壮的事情、金鸡奖的事情、《阿凡达》的事情……
每次都是别人先出招，然后曹忠用更狠的方式打回去。
这一次，如果莫言真的下场了……
冯晓刚忽然打了个寒颤。
“晓刚？”王刚道，“曹忠对编剧的支持，我心存感激，但是我得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冯晓刚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这次没说话。
王刚说完站起身，拍拍冯晓刚的肩膀，夹着那本《英格力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冯晓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拿起手机，翻出曹忠的电话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犹豫了很长时间。
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现在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