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龙看见,郑善新的那艘大船过来,船上的郑善成给他挥挥手打招呼。
等到了码头,郑善成才大声说道:“海龙,我们的一套新板阵网丢了,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石海龙是知道,郑善新他们,是率先开始跟着做板阵网的。
他那晚还去指导了一下,没想到就三套板阵网,才去下了几天,就丢了一套。
这一套可不便宜啊!
“我不是说,在外海下网,不能过夜的吗?拖网船队经常跑的航线上,也不能下……”
石海龙留下陈胜强两人分拣,就跳到了郑善新的大船上。
郑善新此时也过来,掏出烟给石海龙递上。
然后苦笑说道:“我们也是按你说的,下在海流急的地方,也不在航线附近。
就是第一次鱼获很不错,就想着下一次很麻烦,就留着过夜。
两三天都没事,没想到今天过去丢了一套,找不到了。”
郑善成等郑善新说完,才说道:“海龙,我们觉得应该是被人偷了。”
这句话郑善成声音很低。
石海龙其实也猜测,八成是被人偷了,锚点松了,被海流冲跑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不会冲太远,十几里范围应该能够找到浮标。
既然找不到,那大概率是被人偷了,这种事在以后会很常见。
还会有隔壁公社的渔船,故意冲网路使坏。
特别是流刺网,最容易被截断。
还有就是沿海的货船,来来回回的也在这一带的海域航线上。
郑善新与郑善成兄弟俩,都在等着石海龙说点什么。
但石海龙能说什么呢?
“被偷了还是怎么丢了,找回基本上不可能,算了,重新做一套吧!
你们这样的大船,搞这个也只是附带,不能本末倒置。
拖网与围网才是你们的主业,包括地笼网也与板阵网一样,都别太在意了……”
海上丢网想找回,可能性就会不存在。
就像他上次在鸟屿礁,丢的地笼网一样,到哪去找?
海上来来往往的渔船,渔业队那么多,哪知道是谁偷的。
再说,郑善新他们这是十五米大船,满载十二到十五吨的鱼获量。
一天天的不务正业,搞什么板阵网,地笼网。
那是小船的渔具,只能是附带着下下,不能当做主业。
也就是郑善新郑善成他们,换成别人石海龙还不会这么说。
听石海龙这么一说,郑善新与郑善成两人,也都是有点老脸发红。
的确,他们还不如石海龙,真的有点本末倒置了。
买了石海龙的那个拖网,整天想的却是地笼网与板阵网这些。
而不是研究学习,如何拖网,在哪片渔场鱼道,能够拖到大量值钱的鱼获。
每天出去拖几网,收获或多或少,人累得要死,卖不到多少钱。
大量时间浪费在板阵网地笼网上面。
郑善新三十多岁,其实也很有经验的,但他不敢往远处跑。
特别是对面方向的远海。
毕竟不是船队了,单独的一艘船,他心里没底,有点怕。
“围网我们也定了,但还没生产,不知道哪天才能够拿到啊!”
郑善新对石海龙说道,石海龙当即说道:“那就好好的搞拖网,近海几个渔场,一天下来几吨货不成问题。”
郑善新与郑善成点点头,石海龙也见好就收,毕竟都是大哥,他是妹夫。
其实轮不到他来说。
好在这两位也不摆大舅子的架子,甚至于还很听他的。
也是奇了怪了,这些大舅子小舅子,好像都很听他的。
当然,这些是石海龙心里想的,人家认不认大舅子小舅子,还不一定。
估计也是因为,地笼网与板阵网,都是他弄出来的原因。
才会听他的,潜意识把他当成了能人。
就在此时,杨光明,杨光涛,还有陈大彪一些人的船,也陆续的回港。
陈大彪还是租的那艘船,只不过换了个形式,变成了承包。
也新装了八马力柴油机与螺旋桨。
只不过今天回来,陈大彪是鼻青脸肿的,船上也没鱼获。
甚至于有些空,很多物件似乎也没了,什么抄网钩杆箩筐,都没了。
石海龙与陈胜强赵虎等人,也都看到,但什么都没问。
陈大彪把船栓好,就直接走了,此时,杨光涛船上的吴老大,才说道:“今天要不是我们正好路过,彪子就麻烦大了。
他跟海潮大队的一艘船,抢地盘打起来了,被人把东西都扔海里了。
要不是我们正好到了,柴油机都要被拆了扔掉。”
石海龙闻言,皱了皱眉,这个陈大彪出去,怎么每次都是一个人。
他爹的拖拉机,又不是天天有事干,为何不跟着帮帮忙?
他那个弟弟好像也十六岁了,早就不上学,为什么也不跟船?
至于说吴老大语气,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石海龙是一点不奇怪的。
上辈子他跟吴桂珍结了婚,吴家这几个兄弟,也是这个德性。
别说现在陈大彪,只是跟吴桂珍谈对象了。
吴老大这次,同样没有与人合伙承包渔船,好像也跟杨光涛玩得好了似的。
至于吴老三,今天他没有问一句林朝军,因为没必要问。
很显然吴老三就是个骗子,人家林朝军不是个简单的,也不可能看得上吴老三这种人。
至于林朝军那天船上,还有几个人,是遇到了什么事,石海龙也肯定不会问。
除非林朝军跟他说,当然,石海龙也不希望林朝军跟他说。
很多事不知道最好。
接下来就是卖货,大屿村收购点还是供销社在主持,但基本上都交给了许昌新的舅子。
过称之后,石海龙拿着单子去供销社柜台,找许昌新老婆结钱。
却是被许昌新看见,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好小子,原来林朝军是你救的,今天要不是林武民跟林朝军两人过来,我都还不知道是你。”
石海龙淡淡一笑,“也是恰巧碰上,身为渔民在海上,哪能见死不救呢!”
许昌新哈哈一笑,拍了拍石海龙肩膀,随后才说道:“有个好事情跟你说,上面批了,要在这边建个小冷库,你有没有兴趣?”
闻言,石海龙眼睛一亮,这的确是好事情,不过这许昌新为何会让他掺和?
许昌新说的上面批了,也只是批了制冷设备与建设许可。
钱肯定是私人出的,许昌新不可能没钱帮他舅子垫,或者说,许昌新不可能不想着自己占股。
“许主任,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
石海龙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许昌新。
许昌新扫了一眼过来结钱的其他人,把石海龙又往里拉了一段距离。
“我直接说吧,这个指标是我托关系弄到的,五十吨简易冷库,预算造价在六万左右。
还要配一个柴油发电机,差不多全部下来,要七万块。
信用社那边,我能够搞到四万的贷款,缺口在两万左右。
你要是有钱,可以入股一份……”
石海龙惊诧,“这么贵?”
许昌新不屑道:“你以为呢?就那一台制冷机,还是国产的,就要四万多,是什么柱塞式的四A啥的型号。
进口的机子要八九万,不过进口货有钱我也拿不到指标。”
石海龙苦着脸说道:“许主任,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还有钱入股?
我家买了船,又是盖房子的,哪还有钱剩下。”
许昌新说道:“两万多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出,我还准备喊上能全,耀国跟海爷他们几个的。
我是觉得这是好事,你多少入股一点,以后也能够方便一些。”
石海龙其实已经,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事,于是很干脆的说道:
“许主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家里是真的没多少钱了,马上就快要跟那些师傅们结工钱。
到时候够不够都成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就没多少鱼获。
卖多少钱,你这里都清清楚楚,囔,你看,今天就六十几块。”
石海龙说到这里,把手里的过称单一晃。
这件事是好事,但如果这么多人参股,他又不是大头,那就没啥意思了。
加上想起了上辈子,好像也是过了年开始建冷库的。
还是许昌新的大舅子,但后面好多年都很扯皮,分红让很多人不满意。
有这钱还不如存信用社,这年头利息也不错。
存五年定期,能够达到百分之八,要是去福州那边信用社,最高据说有百分之三十的。
当然,石海龙也不知道真假,但百分之八,也比投资冷库的分红高了。
这年头刚改开,属于草莽时代,也是小私营不讲信用,账目混乱的时代。
很多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商业运营,以及账目管理。
搞到最后就是一堆烂账,然后来扯皮。
所以石海龙还是不准备,把手里的钱,投这些没什么利润的。
他准备找关系,定一艘钢壳船,手里的钱,正好做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