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善刚也附和，“是啊，为什么不能来抓了？”
他以为今晚之后，再搞几晚，能够分一大笔钱，都在心里计划好，可以去买自行车，喇叭裤与黑皮鞋，过年也能有钱，好好的嘚瑟一下了。
石海丰啥也没问，老二这么说，肯定有其道理，反正他听着老二的就行。
石海龙扫了一眼杨光明，郑善刚还有大哥，然后笑了笑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市场上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野鸭大雁鹅的？
我们要是在这边一卖，麻烦就来了，大东岛用不了几天，就都是人。
还有就是，全部卖了，也是不想麻烦，哪怕留几只，村子里也肯定沸沸扬扬。
不继续，就是不想被人发现我们的方法，今天天一亮就会有捕鸟人过来。
到时候我们几个人留下的脚印痕迹，也就藏不住。
如果我们今晚再来，你们信不信会有人在岛上等着我们？”
石海龙这么一说，郑善刚与杨光明还有石海丰，都明白了。
想藏着捕捉的方法，那就只能是偶尔来一次。
不然，一旦捕捉方法泄露，被人学去，大东岛以及几个候鸟栖息的岛，就会被人搞绝。
其实就是到平望那边卖，也是会被人怀疑是如何抓的。
因为太多了，除了生产队时期，组织几十个人上岛围网埋伏，就不可能抓到这么多。
这些东西为什么价格高，就是因为难抓，市场上也是要活的，完好的才值钱。
一只大雁相当于两只大鹅的价值，一只野鸭也相当于两只公鸡。
其实石海龙也不想停下来，他现在也需要大笔的钱，因为问过刘震元，刘震元说帮他打听一下。
再怎么的，订船的订金也得好几万。
但石海龙也知道，不能把事情搞得太大，一旦泄露手电筒抄网的方法。
到时候别人跟着得了好处，他成了典型就不好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台野生动物保护法，但上面还是不提倡抓捕这些的。
少量的无所谓，但大量的肯定不允许，这也是现在没人敢，几十人搞围网埋伏的原因。
事情搞大，所有人都去抓鸟，沸沸扬扬的，对他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不出事罢了，出了事都是他的锅，岗子村的人，正愁没办法报复他呢！
石海丰听完，就起身去了船上，打开底舱门，开始把大雁鹅野鸭，一只只的丢下去。
郑善刚见了，也过去帮忙，两个人很快就处理好，把底舱盖上锁好。
现在的天色，虽然亮了很多，但海面上雾气腾腾的。
所以，石海丰与郑善刚，又回到沙滩上，坐下喝茶烤火。
杨光明发了一圈香烟，郑善刚接过之后，问石海龙：“是不是抓的太多会有麻烦？”
他是不懂，但石海龙不在本地卖，而是跑那么远去卖，就猜测是不是犯法。
只不过他没说出来犯法两个字。
其实郑善刚的问题，也让石海丰与杨光明很好奇，他们也不知道，但都知道石海龙是个能人。
既然石海龙忌惮，那肯定是有他们不知道的缘由。
石海龙依旧是笑了笑，吸了一口烟吐出，才说道：
“我讲个故事，你们就懂了，这是个人性的故事，我也希望对你们有所启示。
从前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能人，能掐会算的，他预测到来年天气的异变，可能会造成饥荒。
就一家一户的去提醒，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预留多些粮食，为可能的饥荒做准备。
但哪怕他费尽口舌，也没人听他的，根本就没人相信……
但没想到，此人预测的饥荒，真的到来了，你们猜猜村子里的村民，会如何做？”
到这里，石海龙笑着问道，郑善刚抢答道：“那肯定是称赞这个人有本事，算的那么准。”
石海龙又看向杨光明，杨光明想了想说道：“村民应该会怪这个人，把饥荒的原因算到他头上……”
杨光明说的有点不确定，但他觉得应该是这样，因为石海龙说过是人性的故事。
石海龙又看向大哥，石海丰两眼茫然，“我也要说？”
郑善刚哈哈一笑，“我们都说了，海丰哥你也说一下。”
石海丰抬手挠挠头，然后说道：“我觉得刚子说得对，大家伙肯定以后听这个人的话。”
说完，三个人都看向石海龙，等着他说谁对。
石海龙淡淡一笑，然后说道：“没有人称赞，也没有人怨怪，村民们所想的是，这个人既然预测了饥荒。
当初还让他们存粮，那这个人家里肯定存了很多粮。
所以，村民们把这个人家里抢了，最后又感觉良心过不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堪。
于是，一合计，又把这个人全家埋了……”
听到最后，石海丰，郑善刚，杨光明都是露出震惊，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四个人围坐，这一刻寂静无声，都沉默了。
这就是人性吗？
三人心里面在想着这个问题。
也似乎有点懂了，石海龙不想在当地卖的缘由。
但似乎又没全懂。
石海龙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三人，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因为谁也不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
还有就是，哪怕他把抓捕方法主动放出去，也不会有人念他的好，反而说不定会坑他。
他那些鲍鱼，都是去隔壁公社卖，就是怕在本地卖，传出去引来麻烦。
这次这么多的大雁鹅与野鸭，正常收购价卖掉都有两千多块，自己送去县城或者市里，那就是四五千的价值。
被人知道不仅仅是嫉妒这么多钱，而是觊觎用什么方法抓这么多。
这才是最大麻烦，而这个方法，石海龙也不能像地笼网那样，直接放出来。
本来他晚上来抓鸟没想那么多，抓点来给几家分分，腌制晒好过年吃。
也算是抢地盘恰好碰到，临时起意过来抓抓看。
但没想到抓了这么多，然后就越想越多，各种有可能出现的麻烦事。
所以，最终决定全部卖掉，一只不留。
平望公社水产供销公司的林主任，还是值得信任的，两次那么多鲍鱼，好几万都没有泄露他。
所以，这几千块的大雁鹅野鸭，肯定也不会泄露他。
石海丰杨光明郑善刚三人，好一会才回过神，都是感慨得很。
不过杨光明却是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我们村的，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是听我阿公说的，当时也不懂，但今天听了海龙你的故事，我有点懂了。
老酒鬼张阿公你们也知道，但你们肯定不知道，他五几年的时候，就是我们村的支书了。”
包括石海龙在内，闻言都是一愣，石海龙重生者，也是真的没听说过这些往事。
想想也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年代久远，而且感觉这里面似乎有故事，让很多人都不想提这些过往。
“说来听听……”石海龙笑道，郑善刚也催促，“光明哥，快说呀！”
杨光明也笑道：“我说可以，但你们千万别说出去。”
石海龙三人，闻言连连点头，见此，杨光明才说道：
“我听我爷爷说。。。
但后来张阿公被人举报了，举报的人就是我们大队的很多村民，认为他丢了我们大队的荣誉。
张阿公也被抓去做了几年牢……”
119章：人情世故
石海龙听了，也是好一会的沉默。
果然，张阿公是有故事的人，他之前一直就觉得，张阿公过往肯定不一般。
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村子里那么多知情人，一个个都闭口不谈，讳莫如深的。
都是感到羞愧说不出口啊！
这个话题石海龙不想深入，就岔开说道：“刚子，今晚我们捕鸟的事情，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别炫耀时候没个把门的。”
郑善刚是唯一要担心的，这小子喜欢嘚瑟，这要是手里面分了一笔钱，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吹捧的得意忘形。
关键是郑善刚这个年纪，没多少弯弯绕，心机和阅历都不够。
“海龙哥，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保证不说出去……”
郑善刚拍着胸脯保证，石海龙几人也是哈哈一笑。
接下来继续喝茶聊天，不知不觉，海面上雾气也散了。
于是四个人收拾一下，把东西都搬上船，沙滩上灰烬痕迹也略微处理。
然后就开着船去收地笼网，而这个时候，附近也有渔船过来，也开始收地笼网。
那船上的人，看到石海龙四个人，都是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早的。
而这家伙不是大屿村的吗？
那么远跑过来，这是夜里就出发啦？
当然，经历过昨天的打架，石海龙一个人打伤五个，搞得岗子村沸沸扬扬，承包组负责人黄荣炳家里，都被人差点冲家了。
所以，这一早就看到这石海龙，也没人敢龇牙。
哪怕是看到石海龙的地笼网，就在他们的地笼网附近，也不敢说什么。
生怕一句话出口，对方靠近跳过来，把他们也打伤。
昨天两个人，今天人家可是有四个了。
所以说，地盘是打出来的，这一点任何时候都没错。
道理讲的天花乱坠又如何，都不如拳头的效率高。
石海龙一次狠辣，就让岗子村很多人心底里惧怕，别看一个个嘴上七不服八不忿的，但真正的面对时候，就真的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