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石海龙也必须去请,让电工帮着计算所需电线开关与灯泡,还要请人家帮着采购,然后吃饭喝酒送香烟。
全部装好算工钱,工钱还不会低。
这是一定要打好关系的,不然,电工可不会管他是什么大队治保。
人家是公社供电所的。
石海龙就算再心狠手辣,人家也不怕,敢动一下,当天石海龙就会被送去吃牢饭。
这就是惹不起的电老虎。
当然,石海龙也没想得罪电工,不符合他的为人处世,交好才是他该做的。
电工师傅是小屿村的人,姓王,这个人石海龙是有点了解的,好像是六十年代去县里进行的电工培训。
那一批去了不少,就他能力技术很强,进了公社供电所。
陈大彪父亲开拖拉机,也是那时候去县里学习培训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石海龙都不知道,拖拉机是压燃点火,还是一次听陈耀根吹牛,才知道的。
他上学也没有学到过,这些机械知识。
打着手电筒进了新房间,一张孤零零的床,非常的丑,还有个很旧的木板箱子。
这个时候的床,脚是细树干钉的人字脚,像板凳一样,一头一个,上面架着杂树板,然后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
稻草上再铺一床被单,是那种条纹棉布的,所以,这样的床放在平整干净的新房间里,很是不协调。
石海龙点燃木板箱子上的煤油灯,把手电筒关了,此时才想起放在船舱的脸盆水瓶忘记拿了。
想了想算了,明天再说吧,这两天也不去收地笼网,就是板阵网很轻松的。
明天去小屿村一趟,看看电工王师傅在不在家,不在家也留个话,请他过来帮着装电。
还有就是请村里人挖树栽树,到现在也没动静,抽时间去问问,是不是还没有挖好。
或者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过也没人来说,要是有问题肯定会有人来跟他商议的。
一天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石海龙真想啥都不管,好好的休息几天了。
但新房子现在这样,很多事他也不能不管,特别是过两天还要与刘震元去市里。
刚才也忘记找陈支书再开个证明信了。
钢壳船肯定是要想办法定下来的,这关系到两年之后他的发展,如果到那个时候再来定,就又要耽误几年。
他这辈子要一步先步步先。
就算到时候出现变故用不到,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转手一卖还能赚很多。
算了一下时间,春节也没多少天了,香江那边到现在也没个回信,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按理不应该啊?
算算时间,回信早就到了才对!
脱了衣服,石海龙迅速的钻进被窝,冷嗖嗖的被窝,让他浑身紧绷,这天气是真的越来越冷了。
被子又冷又硬又沉,还有着那经典的鱼腥味。
他今晚也懒得去打热水洗脸洗脚,这就是住新房子的不方便。
因为这边还没有打灶,暂时估计爹娘也不会允许他打灶。
打灶意味着分家了,爹娘肯定不允许的,毕竟他还没有成家,怎么可能分火吃饭。
当然,买点蜂窝煤与煤炉子,应该没问题。
烧烧水什么的也方便,还有等家具打好,有了新床,第一时间就买新的棉花垫被,新的棉花被子。
现在不能买,不然很快又是一股鱼腥味。
137章:出手调解矛盾
次日一早,石海龙就去供销社买了煤炉子,还有二十个蜂窝煤。
之所以买二十个,是因为供销社卖炉子不卖煤,这二十个是许昌新自己用的,被石海龙匀了过来。
他把船上前舱里,林主任送的东西也都提了回来,也不管被人看到会不会显眼了。
直接放到新房子这边,正好,他洗漱装开水都方便了。
上午石海龙打算休息一下,就在新房子这边,喝着茶看着木匠师傅干活。
板阵网下午再去收,大妹、小妹、大姐、石海生与娘一早就去赶海了。
石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水鞋,就连大妹小妹两人都有水鞋,所以去赶海也不担心冻脚。
闽省海边的冷,不是北方的冷,也不是南方内陆的冷,而是另一种冷,海水吸热之后吹上岸的冷风,能够直接钻进人身体里的寒气。
烤火桶忙得都没时间去买,得去一趟竹溪沟那边买木炭与火桶。
石海龙喝着茶在想着,本来他想买那种北方的铁炉子,带烟管从屋子里穿到外面,可以让屋子里温度上升。
但他也知道,当地没有那种。
不像后世可以直接网购,现在想买个北方的东西,那可不容易。
再说本地也没人用那种东西烤火,所以就没有这种货。
喝了一壶茶,赶海的家人都回来了,大妹小妹两人的脸被海风吹的红扑扑的,小手也是冻的通红。
本来想回她们的房间,看到二哥在堂屋就跑进来,蹲在煤炉边烤手。
石海龙也交代一声,就起身去忙事情了,他还是坐不住,事情很多。
骑上自行车,先去了一趟小屿村,王电工不在家,石海龙与其家人说了一声,等王师傅回来,去一趟大屿村石家。
然后直接从小屿村去了竹溪沟,又买了一些木炭,还有两个双人火桶,两个单人火桶。
喊孙泰旺开拖拉机,给他送回大屿村,顺便让孙泰旺先去一趟山里,把老石匠家做好的石磨石臼,也一趟拉回家。
竹溪沟有老篾匠,还有老箍桶匠,老石匠这些手艺人。
靠山吃山,与大屿村靠海吃海一样。
大屿村也有不少会织网、会做船的老手艺人。
没等孙泰旺的拖拉机一起,石海龙骑着自行车先一步回大屿村,到了大队部这边,就被李会计喊住。
“海龙,杨华林家跟陈狗家为了山里的几棵树吵架,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调解一下。”
一听李会计这话,石海龙也是心里一突,杨华林那不就是给他家帮忙,然后他又让他们去挖树栽树的几人其中一个吗?
跟陈狗家为了几棵树吵架,那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狗陈胜远,石海龙倒是不担心,就是其媳妇很难缠啊!
当然,陈狗媳妇也就是色厉内荏的,于是笑道:“好,我这就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治保调解员,石海龙也感觉到这职务不好干。
现在还好点,这以后村子里吵架打架的,可以说层出不穷。
而且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包拯来了也难断。
推着自行车,石海龙先回了家,并没有立刻就去找陈狗与杨华林。
把自行车停到院子里,他喝了口茶,又去跟娘交代一下,一会孙泰旺拖拉机送东西过来。
让大哥石海丰接待一下,不管怎么说,孙泰旺也是大哥未来的叔丈人。
随后石海龙才慢悠悠,不紧不慢地往陈狗家走去。
陈狗家在村中,离得近,杨华林在村后,远一些,先去陈狗家问问情况。
经过陈大彪家,被陈耀根看到,陈耀根连忙陪着笑脸过来,给石海龙发烟,真的是今非昔比。
陈耀根是拖拉机手,以前都是别人主动给他发烟,现在陈耀根看到石海龙,反过来了。
“海龙,还要多谢你跟海爷说情,不仅放过了彪子,还退了一千块,李会计说带过去四千块,海爷只收了一千块……”
陈耀根话很多,上来就一股脑地说着,石海龙自然不能否认跟他没关系,他其实都没开过口,事情就已经收尾了。
不过陈耀根要感谢,他也受着,笑道:“根叔,我跟彪子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不过以后你也要劝劝彪子,别那么急性子,也别太冲动,被人利用的还不自知……”
陈耀根一听,收了笑脸,低声问道:“你是说吴家那几个?”
石海龙淡淡一笑,迈步离开,同时也说道:“我可没说是谁……”
只留下陈耀根若有所思,眼里逐渐闪过凶狠。
石海龙并不觉得他说的不对,陈大彪的确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第一次就被林绍文杨光武几个忽悠。
要不是他,那次陈大彪就陷进去了,然后这次很明显的,是又被吴家三兄弟给忽悠了。
到了陈狗家门口,就看到陈狗跟他媳妇两人,正在横眉冷对地斗嘴。
看到石海龙过来,两个人才瞬间收声变脸,陈狗带上了笑,陈狗媳妇则依旧冷着脸,并没有给石海龙好脸色。
石海龙也是笑着,先一步掏出好烟,给陈狗递上,“远哥,你跟嫂子刚才吵什么,我好像听到什么山什么树的。”
陈狗接过海绵嘴香烟,那叫一个稀罕,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刚准备回答石海龙的问题。
但被他媳妇抢先说道:“石老二,你现在是治保调解员,我听说就是解决矛盾纠纷的。
杨华林把我家两棵龙眼树挖了,他们却说是他们家的,一早我们就找过李会计,看了当初分山地时候的本子。
上面也记着,界限在哪,但杨华林家死活不认……”
石海龙一听,脑瓜子嗡嗡的,经典的扯皮开始了,李会计估计都分不清哪家是哪家的。
山地是山地,山林是山林,山林怎么可能像山地那样,划分得精确。
山地有田埂,但山林没有啊!
石海龙不用想,到了杨华林家,肯定也是跟陈狗媳妇,一样的说辞。
所以,他不能跟着他们的叙事去判断,到底是谁家的,那样就是个无解的结局。
“嫂子,不是这么说的,山林当初分给各家各户一些,只是为了解决村民用木柴和烧火的需要。
还有就是果树茶树都是经济林,给你们增加收入的。
而且性质是承包,也就是不管山地还是山林,本质上都是集体的。
那些龙眼荔枝树,还有野茶树什么的,是你们栽种的吗?
肯定不是对不对,所以说,还是集体的。”
先定性,这些都是集体财产,再慢慢化解;实在不行,就把杨华林挖出来的、与陈狗家有争议的几棵树直接没收,收归大队部所有。
听石海龙这么一说,陈狗愣了,陈狗媳妇也愣了,两人感觉石海龙说的没错,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石海龙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再次说道:“现在给我说说,到底牵扯几棵树,是两棵还是几棵。”
陈狗说道:“两棵,杨华林他们家挖了很多,我觉得要是集体的,他挖了这么多是不是不对……”
看看,陈狗的觉悟一下子就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