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龙淡淡一笑，“看这捕食的烈度，马鲛的可能性大些，也有可能是鲣鱼之类的。”
其实嵊山渔场这个时候也有银鲳鱼群，但石海龙一看炸水情况，就知道不会是银鲳群。
拿起话筒，石海龙等着下网的时机，平安号速度并不快，慢慢的开过去，很快在驾驶室就能够看清前方水面的混乱。
一看水面混乱炸水的面积，基本上就能够判断出鱼群的规模。
有海鸟已经撞在平安号顶上钢丝绳上，掉在甲板上扑腾。
前后龙门架拉着的那么多钢丝绳，对海鸟就是噩梦，特别是这种混乱捕食的情况下，很容易撞上钢丝绳。
杨光本过去捡起海鸟，直接丢下海，石海龙是禁止船上吃海鸟的，不是为了保护海鸟，而是防止传染病。
石海龙可是非常清楚，鲣鸟，海鸥，海燕这些鸟携带多种病菌与寄生虫的。
“开始下网……”石海龙适时喊出，围网也开始下水，这大白天的鱼群活跃度很强，时机不把握好，很容易惊散鱼群。
围网水下张开，而此时正好平安号从炸水中心开了过去。
这一网兜了结结实实，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
此时，石海龙跟陈胜强已经知道是什么鱼，没错，就是马鲛。
“上劲了，什么时候起网？”陈胜强问道，石海龙说道：“不急，加点油门，让鱼群进网囊……”
海上捕鱼，石海龙是随机应变，他判断这个鱼群不小，所以就准备尽量多兜点。
进了网囊的鱼，是跑不掉的，会越积越多，挤满之后，网囊浮水。
这也是万吨级远洋捕捞船，最经典的捕鱼方法，收网的时候，浮水的网囊有几十米长，里面的鱼几百上千吨。
渔船加速的时候，石海龙却是扭头看向一边的窗户，看到有几艘钢壳船正在赶来，估计也是看到海鸟的聚集。
略微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太在意，大白天的，还是国营渔业队，应该没事。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低声交代陈胜强几句，就出了驾驶室，下到甲板的时候，他已经把步枪子弹上膛的放好。
石海龙到了船舷边，听着悬臂钢架传来的受力声，等感觉差不多的时候，石海龙喊道：“开始收网，强子保持速度，别松了劲。”
所有人全部开始收底纲，用力的拉拽着，从手感所有人就知道，这一网又爆了。
果然，随着底纲逐渐上来，围网内水面沸腾了，马鲛鱼与鲣鱼差不多，也是会蹿水的。
所以炸水的时候非常的壮观，而此时网囊也浮水了，鼓鼓囊囊的全是鱼，挤满了。
这个时候，三艘钢壳船也到了附近，有人拿着望远镜在看着……
379章：半夜遇险
石海龙此时也抬眼看过去，然后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船号，闽字头的，闽连渔，连江的渔船。
再仔细眯着眼一看，看清了首船的船号，顿时脸上露出错愕以及惊喜，无数过往的回忆涌现出来。
邱盛朝，一个记忆深处，让他愧疚的名字，出现在心里，使得石海龙看那三艘钢壳船的眼神，此时都带上了愧疚与亲切。
曾经在海上救过他命的恩人，一个连江国营渔业队的传奇人物。
上辈子没机会报恩，没想到这辈子这么早就遇上了。
石海龙露出笑容，对着三艘船挥着手，其他人一看石海龙这模样，也扭头看向远处。
才看见那三艘船也是闽省的，还以为石海龙是因为看见本省的船，才这么高兴。
钢壳船并没有继续靠近，也看到了平安号是闽省船，看得出来应该是退役转卖的。
邱盛朝拿着望远镜，也看到了平安号上有个小青年对他们挥手，还笑的幼稚灿烂。
邱盛朝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声，“哪来的蠢货，不知道在外面就算遇到本省船，也别亲近吗？
这么幼稚早晚吃亏……”
邱盛朝嘴里嘀嘀咕咕，然后开始下令，开始下网，他看的出平安号那一网，捕捞量简直是离谱的程度。
所以，认为这里存在超级大鱼群，而不是人家技术好，赶紧围着平安号，兜一圈看看。
石海龙没看到对方回应，才反应过来，不禁哈哈一笑，心情不知为何，出奇的好。
“海龙，他们要下网了，虽然是闽省的，但这距离有点太近了……”
陈胜强过来说道，石海龙无所谓的笑道：“随便吧，我们这一网上鱼分拣入舱，也要几个小时，差不多也黑天了，对我们不影响。
不管怎么说也是缘分，他乡遇故知……”
陈胜强听了，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不是石老二的风格啊？
不是应该一边作业，一边防备吗？
还什么他乡遇故知，这是什么故知？
石海龙开始指挥上鱼，对三艘钢壳船根本不去防备，因为对邱盛朝太了解了，邱盛朝会强势近距离下网，但绝对不会下三滥。
甚至于刚才都能够想到，邱盛朝搞不好会骂他傻比。
所有人开始上鱼作业，石海龙没分拣，端着茶缸子站在船首，心里面想起上辈子的一次海难。
正好被闽连渔7136与其两艘配船搭救，包括他以及郑家渔船上所有人，都被救起一个不少。
那次还是在东海这边，不过是大冬天的，而他被救之后，当晚就感冒发热打摆子，是邱盛朝放弃了捕捞，直接开进杭州湾把他送杭城医院治疗。
可惜啊！
上辈子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想报恩都无能为力，虽然后来在海上也有几次交集，但在海上拿什么报恩？
空口白话说不出口，实际行动拿不出来，就像一根刺，一直刺在心底。
不过关于邱盛朝的事情，他是很多年都打听关注。
从而也对邱盛朝逐渐的了解，此人也是连江县国营水产公司的能人。
在东升国营渔轮队，驻地琯头，其人出自于渔业重镇晓澳邱氏。
是连江除了林、陈、郑、黄之外的一个大姓，与马鼻孙、定海赵，分属三大渔业重镇。
不过现在直接去搭讪交往，肯定不行，人家都不会让平安号靠近。
所以只能保持现状，因为不熟，同省的也不行，海上没什么老乡见老乡的说法，都是防备。
隔壁村的都防备，更别说隔几个县了。
平安号停船上鱼，这一网马鲛鱼兜的结结实实，预估在三十吨上下，混群杂鱼还好，占比不高。
石海龙远远的看着闽连渔7136三艘船，配合着拉着两张围网，还是跟他的拖围作业方式一样。
但三船两网，这难度就不是一般了，要求配合度极高，但遇到大鱼群效果也极好，因为覆盖面大一倍。
正常情况两船一网，不管是拖围还是圈围，都很方便操作。
石海龙就这样看着，终于等到三船上网，他拿起望远镜开始观摩。
邱盛朝能够成为传奇船长，肯定是有硬技术的，那年代从生产队脱颖而出进渔业公司的船老大，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等看完整个起网过程，石海龙笑了笑，学到了点关键诀窍。
不过他也看到，三船的围网鱼获也很漂亮，炸水不错，预计十几吨应该没问题。
时间慢慢的过去，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已经傍晚了。
平安号这一网也终于全部上完，分拣的非常干净，因为不急不缓，石海龙并没有要求再来一网。
因为邱盛朝三船来了一网，石海龙就没必要再来一网了，鱼群早散了。
这就是不让别船，靠得太近抢鱼位的原因。
“都休息一下，一会光本哥小奇彪子，你们去做晚饭，其他人清洗甲板。”
石海龙吩咐道，有了这三十多吨马鲛鱼打底，今晚夜捕应该很轻松。
就算找不到大黄鱼群，随便什么鱼群，也能在天亮前，把舱装满。
闽连渔三艘船上鱼结束，就开走了，石海龙也是无奈，还不能跟着，容易引发矛盾。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上辈子报不了恩，这辈子报。
很快，夜幕降临，晚饭之后，诱鱼灯组逐渐打开，石海龙让大哥保持着低速，朝着第一晚大黄鱼海域，慢慢的过去。
上翻网全部放下，就这样一边航行，一边诱鱼。
不过在上了几网之后，石海龙喊停了航行，停下来开始定点灯捕，因为发现了附近有鱼情。
“小管群，把所有灯都打开……”在船停下，石海龙仔细看了水面水下之后喊道。
小管，学名中国枪乌贼，渔民叫小鱿鱼，小管仔，小管，跟曼氏无针乌贼不是一个品种。
小管是强趋光性，所以，灯光必须给足。
也不需要围网，直接两边的上翻网就行，混群小银鱼，金色沙丁鱼，以及巴浪鱼毛虾这些。
石海龙也不打算去碰运气大黄鱼群了，因为可能性不大，到了尾声，搞不好产卵之后，已经散群了。
当然，说不定这里也会出现大黄鱼群，大黄鱼虽然不趋光，但会捕食聚集的小鱼小虾。
如果附近有，应该也能够吸引一些过，包括银鲳，乌鲳，马鲛这些，虽然不会浮到上水层，但会在下水层捕食。
比如银鲳乌鲳大黄鱼就喜欢船底灯光阴影处。
当然，如果鱼群规模大，也不会怕光，会争抢之下，冲上水面引发小鱼小虾炸水。
石海龙判断的没错，大量的小管开始聚集，上翻网再次迎来高光时刻，一网上来都是几千斤。
比围网更省事，效率更高。
两边上翻网，轮番起网上鱼，甲板上很快就堆满，走路都没地方下脚。
石海龙警戒，没去帮忙分拣，因为安全更重要。
今晚所有人都没那么舒服了，分拣的难度翻了几倍。
不到下半夜，平安号就结束了，准备返航，因为舱满了，没地方堆了。
经济鱼全部入舱，不值钱的沙丁鱼巴浪鱼，毛虾这些，就箩筐堆在船舷两侧，就这样甲板上也铺着厚厚的一层。
实在是没地方装了，只能就这么堆在甲板上。
扔掉是不可能的，再不值钱，也比梅蜇值钱。
他们现在还不是远洋捕捞的巨轮，要是远洋捕捞那这些小鱼小虾，肯定是要丢下海的。
再多也要丢下海，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只能要经济鱼，甚至于是单一品种，也就是目标鱼。
其它任何捕捞上来的，都要丢掉。
当然，那是后世，现在还不至于，因为没有单一品种的订单。
悬臂钢架开始收起，上翻网也收好，捆上，整理的整整齐齐，郑善成已经接替了石海丰，开始返航嵊山渔港。
不过半道就看到了海面上，几艘渔船在绕圈追逐，石海龙当即拿起望远镜，跑上驾驶楼顶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