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章：暂时谈成
陈头家闻言，嫌恶的冷冷一笑，“你小子是真没规矩，还口气不小。”
四周打手们，也是露出不屑嫌弃，这大陆仔年纪轻轻，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姓谭的也是糊涂。
带来这么个人，还说什么妈祖娘娘护佑的人，就这？
谭五跟林朝军，这个时候也不淡定了，脸上有点烧，石海龙的确是口气大了。
但石海龙却是不在意，笑道：“陈头家，你们岛上搞船的，无非就是北基隆南高雄，中间苏澳与东港。
你是基隆客跑浅滩，出货应该是在苏澳，我倒是听说苏澳有阿明阿水，还有一个苏澳陈仔，据说做船头豪爽出名，也是做的风生水起，财源广进的。
这个苏澳陈仔，不会就是陈头家吧？”
石海龙这番话出来，陈头家顿时变了脸色，露出谨慎，也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小青年。
谭五跟林朝军几人，也是诧异，这石海龙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对岛上做旧船生意的人，也了解的这么多？
石海龙也淡笑看着陈头家，两人就这么对视，石海龙从陈头家的脸色变化，也是暗呼难道真的被他说对了？
他也只是把当年听说的一些事，随口一说，难道陈头家真的是苏澳陈仔？
这么巧的吗？
陈头家终于感觉到，这个叫石老二的青年不一般，沉稳之中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
很内敛，但此刻却是感觉到，如同一个老江湖一般，让陈头家不得不重视起来，此人不是表面上这般的简单。
最关键的是，还真的被此人说中了，对，他就是苏澳陈仔，拿货基本上都是在最大旧船基地的南澳港。
可以说在这里几年，就没见几个大陆人，对他们岛上这个旧船行业这么了解的，就如同是他们的同行一般。
他们所有船头对外也是说，旧船货源都是好不容易弄来的，但实际上他们岛上拆船业很兴盛，从北到南有七八个大型的拆船厂。
苏澳这边更是有专门，从各个拆船厂，截留来的各类旧船，都在苏澳的南澳港，是最大的旧船集散地。
石海龙见陈头家沉吟不语，当即又说道：“陈头家，你还要我再说点什么吗？
我知道的很多，但我从没去过岛上，也没搞过走私，之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渔渔民。
一直想着，这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能干，但现在发展受限。
我们这边造船业跟不上，正规进口也几乎不可能，所以就想着来看看，能不能搞一艘大型冻船。
对了，船籍陈头家要给我保留至少半年，我还想去香江东南亚转转的。”
陈头家没搭理石海龙说的这一堆，只是冷静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海龙扫了一眼四周，故意低下头凑过去，小声说道：“我还知道接下来十几二十天，有两三个小台风登陆你们岛上，受损最严重的就是苏澳沿海。
陈头家你可要提醒一下南澳港，做好防风防洪措施，还有，陈头家你出货要挑好日子，别把船吹落了。”
陈头家也低声问道：“小台风？”
石海龙点点头，“小台风，陈头家不会认为，这是出货交船的好日子吧？”
陈头家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石老二，有点意思，你真的要四十米以上的冻船？”
石海龙点点头，“类型无所谓，拖网灯围捕蟹排钩钓鱿都行，不过要成色好的，我回来不用大修，别给我搞一艘锈蚀严重，机器损坏或者拆光的。
还有就是船籍，至少要保留半年。
至于付款，你是要中药材，还是什么别的，都可以，不过你也知道，大陆计划经济，很多东西不好搞。”
陈头家笑看着石海龙，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嫌恶，反而是来了兴趣，这个石老二信心太足了。
说来说去，就好像他答应了似的。
还有就是自始至终，没说是怎么知道的，反而还神神叨叨的说，接下来有几个小台风登陆岛上。
这就有点意思了，所以，陈头家也不急了，反正有时间印证，这个石老二是不是骗子。
至少现在看来，这小子说的全对，懂的也多，至于是不是从别的途径获知，那就不得而知。
但从别的途径获知，那也是本事，因为这些事，就是岛上渔民也都不清楚，隔行如隔山。
除非是行内人告知，所以说，能够知道这些，就是本事。
小台风的话，应该是印证这小子，被妈祖娘娘护佑的说法，想到这一点，陈头家还是很重视的。
海上讨财，妈祖娘娘是不能得罪的。
“石老二，既然这样，我暂时答应你，当然，如果过十天半月，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要你以物易物。
你直接给我人民币就行，我拿钱也能从你们大陆渔民手里，买到我想要的，就不麻烦你这么个能人，去折腾那些事。
不过我事先说明，你要的船不好找，我还要跑几个地方看看。
还有不管如何，船到了你也必须接受，因为我也不能保证让你满意。
这是旧船生意的规矩，交船时间我会让人带信给谭先生，想来你也知道这种大型冻船的交付，不可能在这里。
要在公海海域……”
陈头家觉得暂时答应石老二，看看灵不灵验，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到时候不灵，那就不搭理。
当然，要是真的灵验，那这个石老二，他也必须交好，这么个能人，可遇不可求。
陈头家信这个的！
石海龙笑道：“那多谢陈头家了，我相信，我们以后会是好朋友，对了，如果你信我，那年底带你一起发财。
还有，谭先生的旧船生意……”
陈头家看了一眼谭五，然后笑道：“这个再说，再说，不急的，到时候我给你们带信。”
石海龙当即起身说道：“那就不打扰陈头家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去。
提醒陈头家一下，接下来两个月大陆缉私很严，你们也要小心些。”
石海龙知道九月十月，从南到北都是严厉打击海上走私。
至于接船的话，倒是无所谓，打击的是各类商品，船只暂时不在其中。
还有就是保留船籍，也不怕查，有很多借口搪塞。
这个时候，陈头家也终于起身，来到石海龙跟前，伸出手笑看这石海龙。
石海龙也是哈哈一笑，伸出手与陈头家握了握，随后两人都是笑起来。
谭五跟林朝军几人，也是笑了，完全放松下来。
不管以后生意成不成，至少已经跟陈头家把关系稳住了。
还有就是，谭五跟林朝军也不担心没旧船，因为这个石海龙对这方面太了解了，只要石海龙出面，相信根本不缺旧船的货。
石海龙是有一点神奇的，人格魅力这方面，谭五跟林朝军自愧不如，就如同他们跟石海龙交往，好像也是不知不觉就很相信石海龙了。
几人与陈头家告别，返回了机帆船，然后慢慢的驶离，石海龙看着陈头家的大货船，也是心里感慨。
其实他也是无奈，如果像谭五林朝军那样，放低姿态估计什么都谈不成，做生意是利益，不是放低姿态就行的。
虽然主动权在对方，但他可不能也放低姿态去谈，如果是那样，今晚什么收获都不会有。
现在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点希望，小台风是肯定的，而且不是一个。
也只能拿这个忽悠，别的很多事不是不知道，而是很多不能乱说，唯独这个可以说，没事。
关键是陈头家这些人，信妈祖，也就信这些海上神神叨叨的，特别最后还是被印证的。
那以后对他肯定很迷信！
对于陈头家说，可以人民币结账，石海龙心里可太高兴了，这样他就不用赊账了，直接全款。
他也的确很烦，去找人收各类货物，搞不好被抓到，还要被按个投机倒把的罪。
陈头家让他给人民币，就太爽了！
想想也是，这些人拿着人民币，也不是没用，可以用来收鲜船收大陆渔民的鱼获，还可以买各类能够牟利的货物。
谭五跟林朝军两人，都围到了石海龙跟前，看着石海龙，石海龙也是无语，“这么看我做什么？”
林朝军笑道：“我很想知道，你都跟陈头家窃窃私语说了什么，让陈头家态度急转？”
谭五也点点头，“是啊，快教教我们，要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石海龙自然不会告诉两人，说了点台风的事情，于是笑道：“也没什么，还是对面岛上的一些事情，让他知道我对他们是了如指掌的。”
随便敷衍一句，但谭五跟林朝军信了，谭五问道：“海龙，你是怎么知道旧船里面那么多道道的？”
林朝军同样好奇，不过石海龙说道：“就是做了个梦，然后就知道了，应该是妈祖娘娘又托梦了。”
谭五跟林朝军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无语，不过也知道石海龙不想说，也就不问了。
林朝军说道：“海龙，你认为下次能不能拿到船？”
石海龙点点头，肯定道：“不用担心，等着下次接船，大大小小的给你们搞个十艘八艘的。”
谭五笑道：“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可是一起的。”
石海龙跟林朝军都是点点头，一旁的陈胜龙跟董远征几人，也是笑看着三人。
石海龙其实也知道，万事开头难，只要慢慢做起来，有了信任与回款稳定，这个生意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硬通货的问题，如果有黄金跟银元，想买旧船简单的很，没有陈头家还有别的头家。
之前做衣服电器什么的，还能从批发商手里，回收一些金银，但做旧船，就基本上没有硬通货的回收了。
旧船翻新之后卖给渔民，也不可能要求人家拿金银付款，甚至于有些还需要分期付款。
423章：权衡与私心
“那你岂不是很快就有更大的船了？”
林朝军笑道，石海龙哈哈一笑，“哪有那么简单，我要的这种尺寸的冻船，还要成色绝对好，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两三个月能够到手，我就谢天谢地了，就怕一拖就要小半年一年啊！”
俗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石海龙也很无奈，他也知道找到这样的船，成色还很不错的，是真的不容易。
当然，如果陈头家糊弄他，随便找一艘锈蚀严重，机器坏掉或者拆光的铁壳子，那天也不会讲什么旧船规矩。
该不要还是不会要。
不过他的船虽然一时半会搞不到，但旧船生意半个月后，肯定迎来进展，这是肯定的。
接下来的几次小台风，将是在一个月之内，不过对大陆影响有限，但降雨是肯定的。
机帆船全速返航，但到家应该也快天亮了，接下来还要等，还要跑，这就是做生意，没办法，不是什么事都能够一蹴而就的。
但这种旧船生意做上路，以后也就没怎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