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用余光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可乐杯，也站了起来。
方圆推开麦当劳的玻璃门，走到停车场边上。苏琪和刘媛媛先上了车。
他把李科学拉到奥迪车尾。
“看见了吗？”
“看见了。”李科学的表情严肃下来，“确实跟出来了。”
方圆点了点头：“那人肯定是跟我的。一会你回去接着吃，吃完了，大大方方打车走就行，跟你应该没多大关系。”
“行。”
方圆又回头看了一眼麦当劳的玻璃幕墙。
透过玻璃，他看到周婷还坐在里面，低着头，一个人在专心致志地啃苹果派。
方圆歪了歪嘴，问李科学：“你管这个叫微胖？”
李科学一愣，顺着方圆的目光看过去：“对呀，微胖。”
“她这体格能有一百八了吧？”
“那不能。”李科学挠了挠头，“顶多一百……嗯……一百七吧。”
方圆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拉开奥迪的副驾驶，弯腰钻了进去。
坐稳后，方圆故意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那个棒球帽男人，此时，他正站在人行道边上，推着一辆二六的破自行车，假装看手机。
方圆心想，你大哥给你多少钱啊？这是准备骑车跟我吗？
他撇了撇嘴，系上安全带：“走吧。”
苏琪一脚油门，A6嗖地窜了出去，汇入车流，三秒钟后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了。
……
左岸咖啡。
三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方圆和苏琪都点了杯美式，刘媛媛则要了个焦糖玛奇朵。
刘媛媛抱着杯子，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方圆。
“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一开始咋想到去跟踪石岩的？”
“纯粹是有一颗八卦的心。”方圆往沙发上一靠，“结果没成想，科学办事太稳了，这瓜也就越滚越大。再后来，科学爱上了小燕子，跟石岩这事儿似乎没那么重要了，但又不能不跟，因为石岩就是他二人的粘合剂，有他在，科学才有借口去找小燕子。”
方圆搅了搅咖啡：“石岩啊，纯倒霉催的。碰到了李科学的爱情！”
刘媛媛哈哈大笑，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肚子——她好像肠胃还没好利索。
苏琪靠在方圆肩膀上，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她没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是那种尘埃落定的、心安的笑。就像一个人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在了只有自己能够着的地方，那样的踏实。
三个人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扯了一阵别的闲话。
方圆开始不动声色地切入到他想要说的正题：“媛媛姐，你啥时候飞鹏城？”
刘媛媛想了想：“后天。二十八号的航班。”
方圆点了点头：“我想跟你们那班飞机走。这次还需要你帮忙带点货。”
刘媛媛挑了挑眉：“上次的货你都卖完了？”
“还没有。”方圆说，“这次去是谈另一桩生意。”
苏琪的手指在方圆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抬起头：“那我后天跟不了你啊。我这几天舞蹈班招生，得跟着忙活好几天。”
“我自己去就行。”方圆伸手捏了捏苏琪的脸，“咋地？不放心我被人拐跑啊？”
苏琪立刻噘起嘴：“我是不放心你被那个李雪拐跑！”
刘媛媛在对面幽幽地补了一刀：“你以后不放心的人多着呢。”
方圆嘿嘿一笑，没接这茬。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刘媛媛。
“媛媛姐，有件事，我想跟你正经聊聊。”
刘媛媛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变化，坐直了身子：“你说。”
方圆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这次去鹏城，还准备把现代内存的盛京独家代理签下来。”
他顿了一下，看着刘媛媛的眼睛。
“签下来之后，我以后基本每周都需要从鹏城走一批货。我要是没计算错的话，一个星期五箱的量，并且，会很稳定。所以，我想跟你的机组做个长期的合作。”
刘媛媛没说话，在等他的下文。
“当然，我不会让姐妹们白忙活的。以后空姐每人每次带一箱货，劳务费一千。你是总负责人，给两千。节假日还有礼物单独送你。”
刘媛媛正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她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个礼拜飞一趟，光这笔运费的提成，自己一个月就能稳赚八千！这年头，她当空乘长辛辛苦苦拿死工资才多少？
而且不只是她自己有。同组的姐妹一人一千，一个月也是四千块的外快。到时候这帮人还不得把她供起来？以后组里谁敢不听她的？
这哪是方圆在求她帮忙，这分明是直接把金饭碗塞她手里了。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刘媛媛的眼睛放光。
“媛媛姐，真金白银的事，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方圆把话撂得特别实在。
刘媛媛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不是向利益倾斜，而是向方圆这个人开始倾斜了。
一是这人平时说话有意思，别看他一天没个正行，但赚起钱来，可是真正经。而且跟他打交道不累，还好玩。二是他大方，但不是那种让你付出身体和尊严的大方。他花给你的每一笔钱，都会让你觉得自己不是在被施舍，而是在被尊重。
这种感觉，比钱本身更值钱。
刘媛媛不知不觉地对方圆抛了个媚眼。
方圆低头喝了口咖啡，装作没看见。
刘媛媛也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行，这事我回去跟组里的姐妹商量下。应该没问题。那，咱们先提前庆祝下，干一杯！”
她举着咖啡杯跟方圆碰杯，方圆连忙把杯递上。
“合作愉快。”
方圆放下杯，看了眼刘媛媛。
刘媛媛也看着他。
方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看得很透。
人与人之间想要建立长久且稳固的有效社交，永远绕不开三个原则：第一是有用，第二是有趣，第三是有情有义。
刘媛媛第一次能帮自己运货，纯粹是看在苏琪的面子上，因为苏琪对刘媛媛来说，既有用又有情有义。
但这次她愿意跟自己建立长期的捆绑合作，则完全是因为他方圆自己。首先，自己能让她赚钱，这是“有用”；其次，自己行事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这是“有趣”；至于“有情有义”，两人接触的时间太短，暂时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但这不用着急，可以慢慢培养。
“媛媛姐，那你明天帮我订张机票呗，后天咱们机场见？”方圆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小KISS！”刘媛媛一摆手。
这时，方圆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乔俊峰发来的：“哥，教育局那批中学机房招标的事，我打听出来，接下这单的，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方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字，皱了皱眉，手指一滑，锁了屏。
他现在对这单生意是谁拿下，根本没兴趣。
管他是谁呢，反正现在这阶段全市场只有自己有货，谁接单最后都得从他这拿货。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起头继续跟苏琪和刘媛媛说说笑笑。
三人在咖啡店里又扯了一会儿没营养的闲篇。
晚上，他蹭了苏大小姐一顿法式铁板烧。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苏琪开着奥迪A6，载着刘媛媛那张写满了“今晚有我你别想得逞”的脸，消失在城市的霓虹里。
方圆独自一人溜达回彩塔街，他看了一眼“重庆妹子”，想了想，没进去。
转身上楼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计划着后天去鹏城的事。
第119章 狐媚女人的妖术
第二天，方圆是被手机铃声从梦里薅起来的。
他摸着枕头旁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孙薇薇。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弟弟，醒了没？”孙薇薇的声音像带着钩子，隔着电波都能挠得人心痒痒。
“正醒呢。姐，啥事？”
“上午来趟我店里。有事跟你谈。”
方圆揉了揉眼睛：“啥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吧，越快越好。”孙薇薇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中午在我这吃。”
方圆挂了电话，愣了两秒。
又吃你做的盒饭？
他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有点意思，又觉得不该多想。
他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下楼，在楼下小摊买了俩包子一杯豆浆。打了辆出租直奔三好街。
路过东软电脑城的时候，方圆从车窗里看了一眼那栋楼，没下车。
“师傅，继续往前走，前面那个路口停就行。”
车子在薇薇电子楼下停稳。方圆付了钱，推开车门，整了整身上的白衬衫，走进一楼大门。
他刚一进去，一颗锃亮的秃脑袋便映入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