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事儿没头绪吗？”
“嗯。”方圆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小乔查不到，我又找了孙姐，现在只能指望她了。”
说完他喝了口可乐，低头继续吃面。刘媛媛坐在他对面，看了看一脸郁闷的方圆，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杯中的可乐倒满。
苏琪挑着碗里的面安慰他：“没关系吗。咱又不是卖不出去。他卖咱也卖呗，大不了降价处理。”
“放心吧。”方圆搂了一下苏琪，“有你在，我永远不会让自己输的。”
苏琪听完正要幸福的往他身上靠，方圆的手机突然响了，那屏幕上跳出两个字，他直接一把就抄起了手机。
“姐！”
“我给你查到了，”电话那头孙薇薇的声音很急，“孙大强那批PC133，果然不是正品，都是打磨条。”
“真的？”方圆的声音高了八度。
孙薇薇继续说：“三好有帮混子，从南边收了一批报废的板，在沈抚交界弄了个小加工点，把上面的颗粒拆下来，重新打磨，激光印上新标，当新条子出，师傅也是从南方请来的，手艺还不错，孙大强跟这帮人认识，货就是从这里来的。”
方圆听完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就不担心了，一个小破加工点，他能做出来多少货，撑死了也就两三千条。”
“你可别小瞧他们，”孙薇薇打断方圆说，“他们的能量可比你想象的大，我还听说，孙大强这次不光是给教育局出了货，他还准备在行里偷偷帮这帮小子出剩下的货，你想想吧，一次性就能给他做出来一千条，他们那加工点产量应该不小。”
碗被方圆一把推开，他站起身走向了客厅。
“他们要在三好装机店里铺货？”
“对呗，PC133现在是俏货，正品除了你手里有，市场上根本没货，他假条子一条一百，你说那些老板用不用？”
孙薇薇停了一下，接着说：“所以你要提前做好打算，据我所知这几个小子是新起来的一批小流氓，很有脑子，这帮人见到利了，旧板子颗粒足的话，会往死里造货，姐不知道你手里还有多少货，但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方圆站在客厅中央，手里夹着烟，一声不吭。
他这会儿更闹心了，刚才还以为只是一个小批量的货源，孙薇薇居然帮他查到个这么大的雷。
餐桌前，苏琪和刘媛媛都看着他。
苏琪一脸的茫然，但她的眼睛一直跟着方圆的表情变，她知道方圆遇到麻烦了，她想帮帮他，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只觉得自己空有一腔的奋不顾身，却一点力量都没有。
她对面的刘媛媛，也停下了手里的筷子，远远的看着方圆。
“嗯，我知道了，姐。”方圆终于开口了。
“你也别太上火。”电话里，孙薇薇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你明早直接来我公司，咱俩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对策。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行。你几点在？”
“一早就过来，我随时在。今晚我也帮你合计合计怎么办。”
“谢谢姐，明天见。”
方圆挂了电话，走回餐厅，他看了眼自己吃了一半的麻辣汤面。那面已经被泡得发胀，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虚胀又无力。
苏琪拉住方圆的胳膊，像只小猫似的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孙姐怎么说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方圆端起碗扒了一口面，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嚼了两下，只觉得胃里翻腾，一阵子恶心。
他勉强咽下继续说：“是假条子。一帮小混混在做的。孙大强在他们那进的货。”
苏琪突然笑了：“那不是好事吗？他卖假的，你卖真的，咱怕啥啊？你还卖不过他？”
方圆放下碗，看着苏琪那张天真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可能在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永远都是正义战胜邪恶。
“没那么简单。这里面有很多猫腻，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方圆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
说完，他起身走回客厅，又点上了一支烟，不经脑的盯着电视里的大长今看。
苏琪连忙起身像个跟屁虫似的凑过来，窝在他肩头搂着方圆的腰安慰他：“没关系了。你高兴点，要不。”她凑到方圆耳边，“要不今晚我去你那屋睡？虽然我亲戚还没走，但我可以帮你那个。笑一笑吗老公。”
方圆扭头看着苏琪，她满眼都是想着怎么逗方圆笑一笑，里面都是爱。
方圆的心软了一下，他伸手捏了捏苏琪的鼻子。
“放心吧，我没事。过了今晚就好了。我有办法。”方圆站起身，“我去洗个澡，先睡了。”
第158章 “你走吧，晚上早点回。”
刘媛媛从始至终坐在餐桌前看着方圆，她没说一句话，也没去安慰方圆，只是默默起身把方圆吃剩下的半碗面倒掉，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苏琪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还在绞尽脑汁地在想一会方圆出来怎么逗他笑。
刘媛媛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看见苏琪在那发呆，什么也没说。又过去把茶几上的可乐瓶和西瓜皮收拾了一下，擦了擦桌面。
不一会儿，方圆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冲两人一笑道：“我先睡了，你们也别太晚。”
然后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方圆，我今晚陪你吧。”苏琪站起来，就要往方圆卧室走。
“别了，我自己静一静，你也早点睡。”说完，方圆关上房门。
刘媛媛站在她身后，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让他自己静静吧。”
“我就是想陪陪他吗。”苏琪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内存的事儿。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苏琪咬了咬嘴唇，“他一个人在屋里，肯定不开心。我去了逗他开心啊。”
刘媛媛看着苏琪的脸，心里有些羡慕。
她弯腰把沙发上的毯子叠起来，“他又不是小孩，你逗两句他就开心了？让他自己静静吧。你去他还得哄你开心，他会更烦的。”
苏琪站在原地，嘴巴瘪了瘪。
“而且，”刘媛媛把叠好的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你累他也难受，图啥？”
苏琪的脸一下就红了，一把去掐刘媛媛的腰。刘媛媛反手捉住苏琪的手，俩人打打闹闹地走向主卧。
卧室的灯没开，刘媛媛推开门侧身让苏琪先进去。
客厅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着她那张好看的脸，她看了一眼方圆屋子那扇紧闭的门，小声叹了口气，随后关上主卧的门。
屋内，苏琪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问刘媛媛：“你说他在想什么？”
“那我咋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在想女人！”刘媛媛说道。
“人家在跟你说正经的呢，”苏琪像条八爪鱼似的贴了过来，搂着刘媛媛的胳膊。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他现在除了内存你说还能想啥？”
“也对。”
“你现在担心他没用，赶紧睡吧！”刘媛媛推开苏琪的手，“明天你男人还得跟人斗智斗勇呢，你今晚好好祈祷，替他攒点运气。”
苏琪假装闭上了眼睛。
刘媛媛偏过头，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最后也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一夜，三个人都在失眠。
……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方圆一如既往的准时睁开眼，他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昨晚一直在想这黑加工点的事儿，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才睡着。
方圆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他穿上拖鞋推开门走出去，就看见刘媛媛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锅里煮着什么。
“你怎么起这么早？”方圆靠在门框问道。
刘媛媛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走路没声你？吓死我了。”
说完又转回去继续搅动锅里的东西。
“睡不着，就早点起呗。我看你冰箱里有馄饨，我给煮了，又放了一包方便面，给你弄了碗馄饨面，你洗完澡吃一口再走。”
“哦。”方圆愣了一下，装傻地应了一声。又问道：“苏琪呢？”
“她昨晚可能一宿没睡吧，我早起看她睡得挺好，也没打扰她。”刘媛媛把煮馄饨面的火调小，又拿起一个小平底锅，在另一个灶台上低头煎蛋，“一会你先吃，不用管她。”
方圆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洗手间洗澡。等他收拾完自己，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面，上面还卧着个荷包蛋。
方圆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挑了挑面，一边吃一边问道：“你哪天飞？”
“后天。”刘媛媛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哦。”方圆点了点头。
“怎么？你最近还准备过去吗？”刘媛媛拿出护手霜开始擦手。
方圆嚼着面看了看她：“明天我准备在行里放一放这批货试试水，要是顺利的话可能过几天就去，不顺利就晚些时候。到时候你把你的飞行表告诉我。”
“好。”刘媛媛应了一声，扣上护手霜的盖，然后就坐在一旁，看着方圆吃面。
方圆被看得有点发毛，他指了指碗说：“你怎么不吃？”
“吃不下。你吃完了把碗放哪儿就行。回头我给你刷。”刘媛媛起身伸了个懒腰。
说完，她转身走向方圆的卧室，帮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方圆低头没说话，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面。
吃完面，方圆拿着碗准备自己进厨房刷了，正撞见刘媛媛从他房间出来。刘媛媛上前一步夺下方圆手中的碗说：“跟你说了，我刷我刷。没听见吗？”
“那麻烦你了，”方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走吧，晚上早点回。”刘媛媛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这话，方圆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好像不应该是她说的话吧。
他看了看刘媛媛的背影，穿鞋下楼，打了辆车直奔三好街。
刚上车不久，还没开出去多远，他的手机就响了。方圆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是方圆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
方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溪？”
“嗯，是我。”夏小溪的声音很轻，“那个，我，我想好了，我愿意去你们公司干活。”
方圆心中暗喜，但声音没什么变化，“好，那你上午有时间吗？”
“有，我有时间。”
“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店旁边的小卖铺给你打的电话。”
“行，你在你们店门口等我。我正好去上班，你跟我一起过去。”
“好，好的。”小溪应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方圆放下电话拍了拍前座说：“师傅，掉头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方圆，随即打了把方向，车子掉头往彩塔街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