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给她倒了杯香槟，自己也倒了一杯。船在浑河上慢慢地游走着，两岸的灯光不停地在两侧闪烁着。方圆看了看苏琪被月色照亮的侧脸，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今天还有件事，必须得跟你坦白清楚。”
第234章 坦白局变成屠狗局
苏琪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方圆：“哦？你又要给我什么惊喜啊？还要坦白？坦白什么？”
方圆捏了捏她的手指，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往舞台那边扫了一眼，看了眼正在跟乐队互动的吴瘸子。
“老婆，其实，其实我不是刑警学院的大三学生。”
苏琪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其实是今年刚高考完，九月开学才开学上大一的学生。”
方圆低下了头：“我其实比你小六岁。”
河风刚好吹过，吹乱了苏琪的长发，她依然盯着方圆看，没有说话。
方圆心里有些发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当初在杀猪菜与你初次相遇，老吴还是我老板，他特别想接你的那单活，他就随口给我编了个刑警学院的学生的身份，我当时根本不知情，只能将错就错，你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他边说边一把伸手把路过的李科学薅了过来。李科学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一脸懵逼地站在桌前。
方圆又冲着舞台前正在蹦跶的吴瘸子招了招手：“老舅，你也过来一下。”
吴瘸子听见方圆的叫声，掂着瘸腿，一米六一米七地走到桌前：“咋啦？叫我干啥？”
“我今天把所有实话都跟苏琪坦白了，我不是警院大三的学生，现在该是你俩帮我解释解释了。”
吴瘸子一愣，他看了一眼方圆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苏琪的脸色，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一脸惭愧道：“苏小姐，你听我说，这事的确是怪我。当时啊，咱好运来穷得叮当响，这小圆呢和科学刚毕业又来投奔我，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么个冤大头。”
苏琪眉头皱了皱。
“说错了说错了，不是冤大头，是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么一单大活，我想啥办法也得把你这生意做了啊，可你也看见了，就我这个造型，也不像名侦探啊，我就现场给小圆和科学编了个警院学生的身份，打造了一下好运来的含金量，可谁也没成想，你俩后来就好上了，而且这小圆这小子又太聪明了，越演越像，这不就越错越大了吗。”
吴瘸子看了看苏琪的表情，“这一个多月来呀，我一直在痛苦和悔恨中纠结，怎么帮小圆把这事说清楚，今天小圆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我也就不纠结了，总之这事儿全怪我，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千万别怪小圆。”
李科学把嘴里的火腿肠咽下，立刻在一旁帮腔道：“对，苏琪姐，要杀要剐你冲我老舅来，你和方圆千万别有啥隔阂。他死了我们不惋惜，可你和方圆要是真因为这事儿产生矛盾，太不值了。”
这时刘媛媛也走了过来，她看了方圆一眼问到：“可我给你买过机票，你身份证我看过呀，上面写的可是22岁啊。”
李科学立刻接过话茬，“这事怪我，当时去鹏城的时候，方圆就想把他真实年龄告诉你来着，但我当时吧为了显示自己够聪明，人脉广，就擅自做主找人给他做了个假证。可我后来这智商是越来越跟不上你俩这进度了，这事儿就只能一错再错下去了。苏琪姐，反正我和我舅就这么一堆一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只要是不跟方圆分手，我一会带着我舅搁这二楼跳下去都行。”
李科学越演越真，已经伸手开始拉着吴瘸子准备投江明志了。
方圆戏瘾也上来了，一把拦住李科学：“你们要跳，我也不活了！走，一起。”
“你仨可别演了。”刘媛媛斜了他一眼。
此时，甲板上的气氛已经微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向苏琪，方圆，吴瘸子和李科学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围在桌前，等待苏琪发落。
苏琪没说话，她看了看方圆，又看了看吴瘸子和李科学，然后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驾驶证。
“其实，”苏琪抬起头，“我前几天就知道了，你比我小六岁。”
方圆张大了嘴巴。
“前几天你路考完，我就找我表姐帮你把证做出来了。”苏琪看着方圆的眼睛，“她在车管所调你的资料，我当时就看到了你的出生年月。”
“我确实很震惊，想质问你来着，甚至想过要不要打你一顿。”
说到这里，苏琪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
她伸出双手，一把搂住方圆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可我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了想，我发现自己已经根本没得选了，我已经陷进去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已经根本没办法离开你了，你这个骗子。”
苏琪从方圆肩膀上抬起头，眼泪和笑一起挂在脸上，声音忽然拔高道：“别说你比我小六岁，就算你方圆是个小学生，我这辈子也跟定你了。”
甲板上再次安静了一秒，先是李科学，然后是吴瘸子，四周的人群开始大声地鼓掌叫好。
李科学赶紧又拽了两捆烟花，对着天空咣咣咣又是一顿放。
方圆搂着苏琪的腰，看着漫天的烟火，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低下头，附在苏琪耳边，“谢谢你啊，老婆，能原谅我。”
苏琪在他怀里捶了他一拳道：“以后不许你再骗我了。”
舞台上音乐再次响起，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浑河之星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乔俊峰带着邓亮亮端着酒杯过来给方圆和苏琪敬酒，吴瘸子也很快跟科学电子的年轻人们打成了一片。
孙薇薇独自一人坐在靠近栏杆的位置，她左手端着红酒杯，右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河面。她没有去凑热闹，也没有主动去给方圆和苏琪送上祝福，只是偶尔转头看一眼方圆和苏琪的方向，不知何时，刘媛媛拿着酒杯走到她身边，二人看着对方，心照不宣地一笑，然后举起酒杯碰了下杯。
微风吹起二人的碎发，两个女人两双美目，在暗处一闪一闪的。
第235章 半生蹉跎英雄梦，不如万豪一张床
李中国从头到尾也没有参与任何的社交活动，他独自一人占据船头，双手撑着栏杆，面朝浑河。中山装的扣子故意被他解开两颗，衣领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单手握着吴瘸子送的那瓶狗都不喝的五粮液，像个郁郁不得志的辛弃疾，对着夜空高声朗诵着自己的佳作：“半世蹉跎一场梦，转眼看门又一冬。若有来生再转世，敢笑黄巢不丈夫。”
没人听他的千古绝唱，也没人为他鼓掌喝彩，但他不在乎，因为全船的傻叉都不懂他，自己那彪乎乎的儿子更不懂他，他要找个时间，把自己这一身的才艺都传给方圆。
深夜十点，汽笛声再次拉响，浑河之星缓缓靠岸。船上的人开始往舷梯口移动，有的人醉着傻笑，有的人还在意犹未尽。
方圆则拉着苏琪，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直接穿过了码头，走上了滨河路。苏琪此时已经有些醉了，她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脑袋靠在方圆的肩膀上，手却紧紧搂着他的腰。
刘媛媛站在二楼的甲板上，手里握着红酒杯看着两人消失在滨河路的尽头。河风把她的裙摆轻轻吹起，她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她站了很久，直到乔俊峰走过来喊她：“媛媛姐，走啊，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刘媛媛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我自己打车走。”
说完，她转身走下船，朝着码头外走去，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那声音透着一丝孤独。乔俊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转头去叫小溪和邓亮亮。
李科学和吴瘸子架着李中国从船梯上下来，李中国已经自己给自己喝大了，整个人像根煮软了的面条，瘫在吴瘸子肩膀上。
“爸，”李科学一脸的不高兴，“我带你出来长长见识，你瞅你把自己喝的！”
李中国一把甩开李科学，大骂一声“不孝子”，然后双手搭在吴瘸子肩上，愤恨地说道：“小舅子，我这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今天这首诗我送给你！你听好了！”
吴瘸子烦得不行，“姐夫，你别送我了，你回家给我姐吧。还有，我这腿瘸，你能不能别使劲儿压着我肩膀啊？”
李中国根本不听，他依然念着诗，依然挎着吴瘸子，很快，他那条本来不瘸的腿，也随上了吴瘸子那一米六一米七的节奏。
另一边，出租车在万豪酒店的门廊下停稳，方圆跳下车绕到另一边，半扶半抱地把苏琪从车里拉出来。苏琪脚步虚浮，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方圆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嘟囔着：“为啥把我拉这里来？怎么不回彩塔呀？”
方圆揽着她的小蛮腰，走进酒店大堂：“彩塔家的床太小了，没这里好发挥。”
苏琪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胸膛：“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前台的服务生很快给二人递上房卡，方圆单手接过，另一只手揽着苏琪的腰，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挤进了电梯。到了十七楼，方圆刷开房卡，一只脚刚迈进客房，苏琪就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方圆。”
“嗯？”
“我今天好快乐呀。”
“我一会儿让你更快乐。”
“那快来吧。”
苏琪扬起脸，嘴唇微微张开，锁骨上那颗两克拉的钻石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光弧，她的手指拽住方圆衬衣的后襟，然后慢慢松开，绕过他的肩胛骨，环住他的脖子，房门在两个人向后靠去的重量下，慢慢关上。
方圆亲了下苏琪的软唇，然后双臂一用力，把她抱向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窗外，浑河的水在远处静静地流淌着，河面两侧的灯光碎成了满河的金色。
方圆把苏琪按在落地窗前，玻璃很凉，苏琪的背脊贴上去的瞬间吸了一口冷气，方圆立刻走上前去，她把那一声惊呼吞进了喉咙里。
锁骨上那条铂金项链的两克拉的钻石，在窗外摩天大楼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那一夜，窗外的河水在流动，室内的灼热也在一步步攀升。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苏琪已经在卫生间里洗完了澡，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方圆从床上坐起，伸手抱住苏琪，亲了下她那粉嫩的脸蛋，苏琪一把推开他，“臭，你赶紧去洗澡，我都饿死了。”
“哦？昨天没吃饱？”
“吃你个头！”苏琪拿起枕头一把砸向方圆。
方圆笑着躲开，起身跑进卫生间，十分钟后，二人穿戴整齐，走向酒店的自助餐厅。
苏琪夹了一盘炒牛河，吃了两口就不动筷子了。
方圆问她怎么了，她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小声地说了句：“腰疼。”，随后，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白了方圆一眼。
方圆立刻会意，“那一会我们再回房治治腰？”
“不去，”苏琪娇嗔地打了他一巴掌。
饭后，两人一起退了房，在酒店门口，苏琪踮起脚，在方圆嘴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钻进出租车里，冲他挥了挥手，车子开动的时候，她突然从后窗探头喊了一句：“方圆，你永远都是我的！”
方圆笑着目送她离开，然后自己也拦了辆车直奔东软大厦。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放着一首粤语老歌，方圆靠在后座上，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十九岁人生的第一天，方圆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混蛋，他不但得到了财富，还得到了苏琪的心。
半个小时后，苏琪哼着歌，推开别墅的大门。她此时心情好的不得了，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烟火和浑河之星上那众人羡慕的目光。
她正准备低头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门口脚垫，上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面写着她的名字。
可那信封很奇怪，没有邮戳，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有自己的名字。
苏琪弯腰把信封捡起，拎着它走进客厅。
第236章 三人行必有一人先疯
苏琪随手把香奈儿包丢在沙发上，撕开那个信封的封口，往里面一看，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她伸手把照片抽出来，第一张，饭店的男厕所里，灰色洗手台边，方圆正被一个女人按在洗手台上，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那女人穿着一条墨绿色的包臀裙，双手揽着方圆的脖子，苏琪认得那条裙子，那是刘媛媛在方圆公司开业宴那天穿的。
第二张，同样的厕所里，角度也是一样，方圆的手却搭在了刘媛媛的腰上，刘媛媛忘我地埋在他胸前，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第三张、第四张，后面的每一张都是那间厕所里的不同瞬间，但这些照片似乎都是在同一个角度拍的，那偷拍的人好像就在隔壁，离得很近，专门在耐心地等待按下这一张张的照片。
苏琪的手开始发抖，翻到后面几张照片，场景变了，这次不是在厕所里，而是在一条南方的街道上，路灯很昏暗，背景里有棕榈树和广告牌。画面里，方圆弯着腰，背上趴着个女人，女人穿着牛仔短裤和白T恤，双腿环在方圆腰两侧，脸埋在他后颈窝里，还是刘媛媛。
苏琪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这十几张照片也从手指间滑落，全部散落在了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光线打在苏琪的侧脸上，也映在散落一地的照片上。她低头看着刘媛媛跟方圆那忘情的吻，脖子上两克拉钻石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白光，晃的她脑子又是一阵的眩晕。
昨夜浑河上的烟花、甲板上的花瓣、萨克斯的生日快乐、二十四份礼物，还有方圆那句，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缺席你的生日，在这一刻全都碎了，那碎片扎在她心里，每一片都映着方圆的那张脸，还有刘媛媛的脸，这个她最好的闺蜜。
苏琪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落下。
她颤抖的捡起一张张照片，每一张的画面都让她胸口一阵阵的发紧发疼。
昨天凌晨，方圆还在抱着她，在她耳边不停的说着情话，眼睛里全都是挥不去的柔情。可现在，这堆照片里，竟然变成了他亲在自己最好的闺蜜唇上？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苏琪的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照片上，把刘媛媛和方圆那张贴在一起的脸晕湿了一大片。
她突然想笑，笑自己傻，笑自己蠢，笑自己对他们两个全心全意毫不设防，结果这两个人背着她转身就搞在了一块，背叛的彻彻底底。
“王八蛋！”
抓过沙发上的包，苏琪掏出里面的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按键都有些按不准了。
“喂，老婆，刚分开就想我了？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啊？”电话那头，张嘴就一口情话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