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了,我妈开始给我介绍寡妇了 第24节

要是刚才自己真顺水推舟亲下去,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和刻意制造的心理依赖就全毁了。

两人就会迅速滑向那种庸俗的饮食男女关系里,苏琪第二天酒醒可能就会后悔,认为自己孟浪。

钓着她,给她留点得不到的遗憾,这才是拉扯的精髓。

方圆顺势举起酒杯,打破了残存的尴尬:“姐,承蒙不杀之恩。你今晚喝了不少了,咱们就到这儿吧。”

“好!”苏琪也没强求,拿起酒杯,跟方圆碰了一下,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

招呼服务员买单时,苏琪的余光一直瞟着方圆。

说实话,她此时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觉得这小男孩像张白纸一样干净,平时嘴上能把车开得飞起,真到了动真格的关头,直接缩成了个鹌鹑。在现今这满大街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世界里,这份纯洁简直是老古董,让她格外欣赏;另一方面那点失望,则是对自己。二十四年循规蹈矩的人生里,好不容易想借着酒劲放纵一回,结果人家硬是没接招,这让她心里多少有点怅然若失。

走出兰桂坊,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走一丝燥热。

穿着马甲的门童小跑着迎上前,恭敬地递上钥匙:“苏小姐,代驾已经替您叫好了,马上就到。”

“不用了。”方圆伸手拦下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转头看向苏琪,“姐,我送你回家吧,晚上不安全。”

苏琪笑了,笑得极好看。

她转头,冲着那个还在等代驾的门童使了个眼色。门童极有眼力见,立刻后退一步,不再多嘴。

苏琪低着头,乖巧得像只刚被顺过毛的小猫,跟着方圆钻进了出租车后排。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计价器在那“滴答滴答”地跳,像读秒的定时炸弹。

苏琪望着窗外的霓虹灯,眼神迷离;方圆靠着椅背,看似发呆,实则脑子里像算盘一样噼里啪啦复盘着今天的得失。

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河畔花园。这是盛京有名的富人区,门禁森严。

苏琪推开车门,夏风扬起她的长发。她站在路灯下,转头看向车里的方圆,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挥了挥手。

“回去早点睡,姐。”方圆隔着车窗说道。

苏琪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别墅区的大门。

方圆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喷泉的转角,才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师傅,调头,去铁西兴工街。”

夜色渐深,时间已经逼近深夜十一点。

方圆靠在后座上,掏出兜里的诺基亚,熟练地拨通了李科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干鸡毛啊?”听筒里传来李科学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老子正看到关键地方呢!你就来电话!”

“又搁那捧着本黄书跟你弟弟修仙呢?”方圆笑着回了一句。

“卧槽,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这本好,我给你念念‘武松一刀劈死潘金莲,随后解开衣服,推到了西门大官人,又推到了王婆……”李科学兴奋地嘀咕道。

“你变态啊?”方圆赶紧打断李科学的剧情。

“咦?你偷看我日记了?”李科学回怼道。

“别废话了!穿衣服赶紧下楼,我有事找你。”方圆不想跟他瞎逗了。

“大半夜的,啥事儿不能明天说啊?”

“下来再说,快点。”方圆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李科学家楼下的老旧小区门外。

方圆付钱跳下车。

一转头,就看见李科学穿着条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脑袋上还顶着那滑稽的小白帽,正站在花坛边直打哈欠。

方圆刚要走过去,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母亲刘玉芬打来的。

方圆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妈,还没睡呢?”

“这都几点了?一天天不着家,你跑哪去了?”听筒里传来刘玉芬带着几分疲惫和担忧的声音。

“妈,我跟科学在一起呢。我们在打暑期工。”说完,方圆两步走到李科学面前,把手机听筒凑到了李科学嘴边,然后疯狂挑眉打手势。

死党之间的默契瞬间尽显。

李科学直接戏精上身,对着电话连喘带咳地说道:“阿姨好。那个……我和方圆还在搬货呢。我俩寻思暑假多赚点钱,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总不能老伸手管家里要啊。”

第42章 穿衣服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电话那头,刘玉芬顿了两秒,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点心疼:“打工也得注意身体啊。我知道了,你们俩干完活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你早点休息,我一会就回去。不用担心我。”方圆收回手机,挂断了电话。

“你大半夜找我,就是为了给你打掩护呗?”李科学问道。

“这是意外。”方圆看了一眼街道的尽头,“你上次不是说,爱工街那边有个音像社,你常去租黄碟,跟老板熟吗?走,带我去租几张碟。”

李科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坏笑。

“咋地?长夜漫漫,刚送完富婆,火气太大降不住,准备起竿用?”

“起你大爷的竿!”方圆一脚踢在李科学的花裤衩上,“别废话,赶紧带路。一会也给你租两张波多野结衣的,当跑腿费。”

“成交!”李科学眉开眼笑,举起手跟方圆用力击了个掌。

两人顺着昏暗的路灯,并排朝爱工街的小马路走去。周围的店铺早就关门了,街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人字拖的吧嗒声。

走了一段,方圆开口问:“今晚你舅拿到尾款,说咋给咱俩分没?”

“提都没提!”李科学撇了撇嘴,“只说明天等你来社里再说。我估摸着,以我舅那抠门劲儿,根本给不了咱俩几个钱。”

“没指望他多给。”方圆点了一根烟,“过几天苏姐能给咱们要来两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你嘴严点,这事儿别往外露,到时候这笔钱咱俩一人一万。”

“卧槽!”李科学停住脚步,两眼放光,“真能给吗?我今天在医院都没敢多问。”

“应该能。孟晨挺怕苏姐她表姐的,都给她跪下了!”方圆回忆起下午的场景。

李科学咂巴咂巴嘴,摸了摸脑袋上的小白帽:“你说苏姐她家到底是干啥的啊?”

“不清楚。”方圆吐出一口烟,“反正咱们结交她没坏处。”

“我看她对你挺好的!”李科学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废话。”方圆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我不是替她挨了一烟灰缸吗,她对我好点不对吗?”

“我可是脑袋开瓢了!她咋不对我好呢?她咋不对我舅我爸好呢?”

方圆停下脚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上下打量了一圈李科学的大裤衩和小白帽。

“老李,你自己说。”方圆憋着笑,“就你舅,你爸,还有你,你们爷仨这德行,哪个正常女人敢对你们好?”

“你快拉倒吧!”李科学死鸭子嘴硬,“我长得丑我认了,但我爸多有文化啊!那出口成章的文化,多显档次啊!苏姐也没鸟他一眼啊!”

“你爸就是太有文化了。”方圆笑得直摇头,一把搂住李科学的肩膀,“但你舅不是说了吗,解放后大家都开始说人话了,不流行你爸那套文化了!”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来到了位于爱工街小胡同深处的“耶喽音像社”。

此时,整条街都黑灯瞎火,唯独这家音像社的卷帘门只拉下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耶喽”,英文叫黄色,“耶喽音像社”,不言而喻。

这家店的老板叫史航,三十多岁,是个戴眼镜的胖子,剃个球头,一脸猥琐相。

史航没成家,吃住全在店里。

别看他其貌不扬,只有高中学历,却酷爱文学,尤其对岛国各种爱情动作片,有着十几年如一日的深耕钻研。

同时,他还热爱各种冷门文艺片。常常把侯孝贤的长镜头和那些动作戏放在同一个艺术高度去赏析,在他眼里,人类对艺术的追求和对繁衍的渴望在光盘上得到了一次伟大的统一。

所以,这家并不起眼的“耶喽”,藏着整个盛京市最全的片源库。

而且,这里还是全市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音像社。原因无他,史老师喜欢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审片”。

方圆弯腰跟着李科学钻进卷帘门。

史航正光着膀子瘫在藤椅上。面前那台二十一寸的大屁股彩电里,正播放着白花花的肉搏战。

“老史,来活了!”李科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哎呦,科学来了。怎么着?脑袋让谁开瓢儿了?”史航抬起头,手里攥着遥控器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

“一打三,受点小伤。”李科学一身的大侠正气,“有新货没?带我同学挑两张。”

“自己挑,新货都在最里排。”史航头往角落里指了指。

方圆没有走向最里排的黄碟区,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桌面。

“我不找那个。”方圆盯着史航,“你这儿有没有王家卫的片儿?”

“呦!行家啊?”史航那绿豆眼在镜片后头直放光,盯着方圆就像高山流水遇到了知音。

一旁的李科学顶着小白帽,一头雾水地凑过来:“王家卫是谁?东京的还是大阪的?”

“香港的!”史航斜他一眼,嫌他没文化。

“哦,三级的啊。”李科学一脸鄙夷地撇撇嘴,“方圆,别租那玩意,没意思。”

“滚犊子!”方圆骂了一句,“我租的是文艺片!”

“啥叫文艺片?”李科学更迷糊了,他那黄色的词库里显然没有这个分类。

“就是穿着衣服的爱情动作片!”一旁的史航一语中的。

“我靠,你有病啊,方圆。”李科学斜了方圆一眼,“穿衣服有什么看的?乐意看,咱们去太原街上看呗。都是穿衣服的女人!”

方圆懒得跟这粗坯解释,转头又敲了敲玻璃柜台:“王家卫的所有片都给我找一张,我今晚要看。”

“得嘞!”史航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从后排架子上抽出几张碟片,啪啪几下拍在柜台上,嘴里如数家珍道:“《阿飞正传》,这片儿泡妞绝壁管用。以后见到傻妞,你就说自己是无脚鸟就行。《春光乍泄》,俩男的苦情戏,不过里面有很多装逼的对白,泡妞也管用。《花样年华》,专治老娘们空虚寂寞冷的……”

“咋地?这家卫兄,一生就专门研究娘们这点事儿呗?”李科学总结道。

史航竖起大拇指:“科学,你这话算是到头了!其实大师跟你品味大差不差,就是比你会装!”

第43章 愈堕落愈快乐

方圆把几张碟片往塑料袋里一装,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屋里多待。他转头踹了李科学一脚:“你挑两张咱赶紧走,太晚了,一会我妈该着急了。”

李科学探头看向史航:“老史,有啥新来的硬货没?”

史航神秘兮兮地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张光碟,推了过去:“这个,《愈堕落愈快乐》,今天下午刚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给你先看啊?”

“讲究!”李科学一把抢过碟片,夹在胳肢窝里,“堕落这事儿适合我!”

两人隔着柜台对视一眼,发出一阵极度猥琐的笑声。

方圆推开门走出“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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