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那个伺候她住院的小女孩，目前我们初步调查出，她可能也有问题。她和陈小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找机会套些话出来。”
“啊？那个小姑娘？”周婷想了想，“瘦瘦的，不咋说话那个？”
“对。她也是重点。”李科学绝望地看了眼周婷手中的汉堡，咽了口口水道：“另外，你还要密切注意这几天都有什么人来探访陈小雨，男女老少，长什么样，都要一一记下来。”
“你想的可真周到。”周婷大口地嚼着鸡腿肉，一脸的佩服。
李科学掐灭烟头，仰起头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不周到不行啊。”
他站起身背对着周婷，叹气道：“有时候一个细节不周到，就容易让我们的同志暴露在极度危险的状态下。搞不好……我们就容易牺牲一个好同志。”
最后这句话李科学说得极轻，像是在缅怀某个已经不在了的战友。
这氛围，连正在吃汉堡的周婷都感动得不吧唧嘴了。
李科学转过身，擦了擦眼角：“今天不早了，我得回去向组织汇报工作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周婷手中仅剩一口的汉堡，眼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你……吃饱了吗？”
周婷摸了摸肚子，如实回答道：“七分饱。”
李科学一愣。——三个汉堡，七分饱？
他眨了眨眼，“那我明天给你带四个。”
周婷使劲儿点了点头，眼睛笑得像两道月牙。
李科学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周婷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来紧紧握住。
“周婷同志，希望你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事。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李特工，……我这任务有危险吗？会牺牲吗？”周婷紧张地看着李科学。
很显然，最后这句，李科学有点用力过猛了。
“没有危险，你想多了！”
周婷红着脸使劲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李科学松开手，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背影挺拔如松。
周婷站在长椅前，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住院楼的拐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杯可乐，又看了看李科学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真是个好人啊。”
随后，她打开盖子，把最后半杯可乐一口闷掉，打了个饱嗝嘟囔了一句：“就是有点太瘦了……”
离开医院后，李科学来到外面的大马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这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方圆的号码。
此时方圆已经到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今天出货两千条，收入四十四万。加上之前的账面余额，卡里现在五十五万。明天再带过去一千条256，五百条512的……二十三万五加十四万一等于三十七万六，再加上五十五万，等于九十二万六……。
“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了。
方圆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咋样？”
“搞定了。”李科学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石岩那小三叫陈小雨。口音应该是川渝那边的。”
方圆急切地追问道：“哪天出院？住哪儿啊？”
“你猴急个屁啊。”李科学一副老谋深算的口吻接着说道，“我发展了个下线，叫周婷，护校刚毕业的。人可好骗了，长得有点像小燕子。”
“小燕子？”方圆坐直了身体，“就还珠格格那个燕子？”
“没错，小燕子。那大脸盘子，长得贼像。”
方圆顺嘴捧了一句道：“科学，我打小就看你行，如今小燕子都让你泡到手了？牛逼！”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吧。唯一的遗憾，就是有点微胖。”
“微胖好，微胖的女孩胸一般都不会小到哪去！这波你不亏。”方圆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继续捧着李科学唠。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科学在电话那头笑得极其猥琐。
方圆收起笑容，追问起正事来：“那什么时候能拿到陈小雨的出院时间，和具体的家庭住址？”
“山人自有妙计！”李科学继续装逼道：“我已经让周婷明天趁着护士长不在，去护士站把陈小雨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抄下来，明天晚上我过去拿。”李科学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小骄傲，“而且，周婷还答应我，在陈小雨出院之前，对她进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盯梢。有事儿随时打电话向我汇报。”
“漂亮！科学，你他妈真是个天才！”方圆在电话里兴奋地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李科学在电话里也笑得像个中了五百万的傻子，“还有呢！还有呢！——我还有个惊天的发现告诉你！”
“快说！”
“我在医院发现了你看上的那个麻辣烫店的妹子。”
方圆脚步一顿。
“谁？”
“就是那个麻辣烫妹子，叫小什么来着……”李科学在电话里打了个响指。
“小溪？”方圆立刻接道。
“对对对！小溪！小溪！”李科学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看见她了，她一直在伺候那个小三陈小雨。听周婷说，她昨天刚来，已经伺候两天了。晚上也不走，就在陈小雨的床边儿打个地铺睡。”
方圆举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
窗外传来一声晚归的汽车鸣笛，拉得很长，像一把钝刀划过寂静的夜。
方圆的脑子开始飞转起来。
石岩，陈小雨，小溪？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科学，”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确定是她？没看错？”
“我这眼睛就是尺！A罩B罩我一眼就能记住，那么大的一张脸，我能看错？”李科学斩钉截铁，“绝对是她。”
方圆又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知道了。”方圆说，“你明天上午先不用来三好街了，直接去医院，就在那等着小燕子给你偷资料。拿到资料后，再第一时间打车回三好街。注意，你在医院别被小溪看见了。”
“这我用你告诉？我特么今天演得老像了！……”
“嗯，行。”方圆打断李科学即将的滔滔不绝，“没啥事，你也早点回去睡。今晚不许拿小燕子打飞机啊！注意保持体力，明天咱要干的大事儿太多了。”
“去你妈的！”
二人挂了电话。
方圆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然后跌坐回沙发里。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把重生这一个多月来的人脉和恩怨全过了一遍。
苏畅、石岩、赵凯、孙姐、老刘……一张张面孔在脑海里闪过。
还有那个麻辣烫店的小溪——怎么就跟石岩的小三扯上关系了呢？
方圆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升腾，他眯着眼，像只大猫。
想做个有钱人，可真累。
石岩的把柄自己要拿，苏畅的主动接近自己要搞清楚，三好街同行的眼红自己要防，还有接下来去鹏城找老刘的长期供货，自己还要操心。
不过他也清楚，当自己准备在人群中出人头地的时候，就该做好与全世界为敌的打算。
无论哪个年代，丛林法则都是铁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人类社会里，苏畅也好，石岩也罢，还有那个未来要祸害苏琪的蓝恩龙——自己都将要面对，跑是跑不掉的。
第107章 毒药香水危机，正牌女友的醋意
方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进苏琪的房间。
他熟练地打开两个行李箱。蹲在地上，将一千条256和五百条512的内存条分门别类地码进一个箱子里，拉链一拉，为明天的出货做好准备。
干完活，他冲了个热水澡，倒头便睡。
次日早晨。
朝阳刚把三好街的柏油路面照亮，方圆便已经拉着沉甸甸的行李箱，步履从容地走进了东软电脑城。
小乔站在柜台前，正跟一帮装机店的小老板抽着烟，闲聊天。
大家一见方圆来了，自动地让开一条道。等方圆进了柜台，又呼啦啦一下全涌了过来。
一上午，方圆和乔俊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五百条内存几乎是在两小时内就被抢空。十几万的现金也再次落袋为安。
临近中午，孙姐店里来了个小伙计，利索地将剩下的五百条256条子和三百条512全数打包，接着恭敬地看了眼方圆道：“方老板，我们老板娘说了，中午请您和乔哥去店里取支票，顺便在她那儿吃个便饭。”
方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那小伙走后，方圆把剩下的200条512内存锁进保险柜，拍了拍乔俊峰的肩膀说：
“明天我再带500根256的条子，以后就锁在保险柜里，作为备用货，慢慢出。我估计这两天市场一下子放出去三千的货，他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去消化。”
“差不多，我估计一个月左右，三星也会宣布停产，到时候市场又是一波涨价潮，哥，你还有多少货？”乔俊峰问了一嘴。
“现在手里还有不到一万的货吧，咱先不合计这事了。走，现在先去孙姐那儿。”
两人锁了档口，走出东软，直奔百脑汇对面的独立小二楼。
那小楼，门脸虽不大，但装修得很考究。
楼顶招牌上“薇薇电脑”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方圆刚推开门，孙姐就笑着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色半身裙，脚上一双高跟鞋。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嘴角带着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媚笑。
“哟，方老板来了？”孙姐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这几天你可把三好街搅了个天翻地覆，你现在可是这条街名副其实的‘新贵’了！”
周围几个店员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方圆笑着摆摆手道：“孙姐，你真是捧杀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赚点辛苦钱罢了。”
“辛苦钱？”孙姐掩嘴轻笑，“你这辛苦钱赚得，多少人想辛苦都没门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