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欢迎您来到曙光厂。”
“给您介绍一下我们曙光厂的团队。”
林默侧过身,一一介绍:“这位是孙德茂,曙光厂副厂长,主抓生产调度和后勤保障。”
“这位是王建国,生产副厂长,负责所有装配线。”
“这位是技术科老陈,厂里所有新产品的工艺评审都经过他这里。”
林默一路介绍过去,张停一一握手,偶尔问一句“哪个学校的”“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一圈下来,张停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不错,果然不愧是一家能拿下上亿美元外汇的厂子,你们这个团队的精神面貌看上去和其他厂就是不一样。”
“部长过奖了。”林默谦虚道。
说着,张停转身环顾了一圈厂区。
“这一路过来,看见一直在修路,听说为了这条柏油路,厂里投资了上千万?真是大手笔啊。”
林默接话:“部长,俗话说要先富先修路,原本的路太破了,下雨天泥浆能没过脚面,大货车进来一趟轮胎上能带半吨泥。”
“货物出不去,原材料进不来,效率太低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就自己掏钱修了这一段。”
“对,是这个道理。”
张停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很多地方不是不会搞经济,是舍不得在基础设施上花这个钱,觉得没必要。”
旁边的孙德茂站在后面半步的位置,看着林默跟张停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心里暗暗吃惊。
他当了二十多年军工干部,跟市里领导打过交道的次数不少,但面对部级领导能从容不迫聊天到这个程度的,他是头一回见。
真不愧为是自家厂长!
他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王建国,王建国也在看他,两人嘴角都压着一丝自豪的笑意。
林默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自然而然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部长,各位领导,咱们先进厂吧,我们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展示内容。”
张停大手一摆:“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厂门。
匡国梁走在张停右侧,目光一路上上下下地打量厂区的布局。
东边是新建的芯片车间,西边是机械加工区和组装车间。
“这个厂子的规划布局,比我在江南看到的很多厂都合理。”
“生产区,研发区,仓储区是分开的,没有胡乱堆叠。”
匡国梁看了一路,忍不住的感慨道。
李维均点点头:“是啊,很难想象在川蜀这么一个地方有这样的一家厂子。”
“确实和其他企业不一样。”
一行人走到广场中段时,林默停下来,侧身对着张停说着。
“部长,我们在广场准备了一场小型的产品阅兵式,把我们曙光厂目前的主要产品都集中展示了一遍。”
“您和各位领导要不要先看一看?”
“产品阅兵?”
闻言,张停有了一丝兴趣。
身后匡国梁和李维均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显出了好奇。
阅兵式。
这个词用在工厂产品展示上,新鲜得让人忍不住想看。
张停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没问题,林默同志,今天啊我们这里所有人全听你安排,你说怎么看,我们就怎么看。”
林默转头对孙德茂点了一下头。
孙德茂快步走到广场东侧,朝等候着的操作队打了个手势。
顿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第230章 向我们走来的是煤气罐方阵!
林默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广场东侧临时搭起来一个观景台。
正对着广场的中轴线,从台上望出去,整个广场一览无余。
观景台用脚手架钢管和木板搭成,铺了一层墨绿色的绒布,台上摆了十几把椅子,每把椅子旁边都配了一瓶矿泉水。
“领导们,咱们上观景台,视野好。”林默招呼着。
“林默同志,你这准备的非常充分嘛。”
张停笑呵呵的开口道。
他已经看到不远处的方阵,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部长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准备而已。”
“方便领导们更直观的检阅我们曙光厂的产品。”林默谦虚的说道。
张停笑呵呵的点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走上观景台坐下来。
匡国梁和李维均分坐两侧,两位专家挨着匡国梁,沈国良,方天明,陶伟依次排开。
其余随行人员则在观景台两侧散开站好,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场正前方的通道。
林默没有坐,站在张停右手边稍微靠后半步的位置,方便随时解答问题。
孙德茂则是来到广场东侧的操作区,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他侧头看了一眼观景台上的林默,林默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各位领导,现在曙光厂产品阅兵正式开始。”
红旗落下。
工人方阵动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漆成军绿色的小型平板推车,推车由两名穿着崭新深蓝色厂服的工人一前一后推行。
推车上铺了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面上固定着两排煤气罐。
左边是第一代初代产品,罐体表面还留着早期手工焊的痕迹,漆面略有不均。
右边是第二代产品,罐体更加饱满圆润,焊缝精细,表面涂层均匀锃亮,阀门口加装了标准的远程控制模块接口,旁边还配了一截崭新的输送管。
推车驶过观景台正前方约二十米距离时,广播喇叭里传出了声音。
播音员是厂工会的小刘,嗓音清亮,咬字干脆,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接下来向大家走来的是曙光机械厂的创汇标兵,煤气罐方阵。”
张停听到广播内容,站了起来,紧紧盯着慢慢接近的方阵,眼神透露着好奇。
旁边匡国梁司长偏过头去看着小推车,目光在两排煤气罐上来回扫了两遍,小声喃喃自语。
“这……这是煤气罐?”
“怎么看着跟咱们用的完全不一样?”
广播声在继续,语调比刚才更郑重了些。
“我们的煤气罐第一代产品于去年年初问世,采用了加厚壁体,三级焊缝工艺及高密封性阀门接口,在传统民用煤气罐的基础上完成了全方位技术升级。”
“正是这批产品,从广州广交会的展馆外起步,拿到了曙光厂转民之后的第一笔外贸订单—六千美元。”
“正是这六千美元,救了曙光厂的命,让这个濒临关停的军工厂在去年冬天没有倒下,完成了军转民的使命。”
观景台上,几个随行的省局干部交换了一下眼神。
六千美元听起来不算大数字,但放在这里,分量立刻就重起来,拥有不一样的意义。
“截至目前,煤气罐系列产品已累计出口中东及非洲十三个国家,累计创汇突破三千一百万美元。”
“它是曙光厂走出泥潭的第一步,也是后续所有产品线的基石,是当之无愧的破局者。”
说着,工人们缓缓走过观景台前,工人们昂首阔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
数字落下去的一瞬间,观景台上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几个部里跟来的干部几乎同时出声。
“三千一百万美元?”
“我干了二十年工业,头一回听说煤气罐能卖出这种规模的创汇。”
“真的不可思议。”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随行人员压低嗓门,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我特别想知道,这怎么做到的?”
“咱们在国内论斤卖都卖不动的玩意儿,拉到国外就能卖这么高?”
方天明和陶伟站在观景台左侧末端,听着这样的对话,心里是满满的骄傲。
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们川蜀的曙光厂!
头牌!
方天明则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林默小子,搞这一手,可比咱们写三页汇报管用多了。”
“说的对,这效果太好了!”
“这小子真有一套!“
陶伟同样兴奋的说着,目光重新落在广场上。
这时,第一辆推车已经驶过观景台正面,向右拐进了广场东侧的集结区。
“林默同志,这简简单单的的煤气罐能卖出三千一百万万美元的外汇额度。”
“真的非常了不起!”
张停看了一会儿,由衷的夸赞道。
紧接着,第二辆推车从通道另一头推了出来。
这回推车上码着的是建筑用钢管,口径粗细不一,最长的将近六米,横贯整辆推车,两端用软布包着以防刮蹭。
钢管表面处理得干净,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灰色光泽,管口处做了倒角,内壁隐约能看见螺旋形的纹路,但若不凑近细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广播声紧随其后: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曙光厂二号产品,建筑用高强度无缝钢管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