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送出去,部委大楼怕是要炸开锅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电子工业部办公楼的走廊里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纷纷炸开了锅。
一司的办公室里,潘处长正在看文件,听到秘书小李带来的消息后,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搁在了桌上。
“一亿多?你确定没多听一个零?”
小李点点头:“潘处长,张部长亲口说的,曙光厂林厂长从广交会打来的电话,数据已经核实了。”
潘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喃喃道,眼神里是满满的震撼。
“一家厂一天一个多亿……去年咱们整个司的外汇任务才多少来着?”
“两千三百万?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
隔壁办公室,另一个司长正在跟副手讨论明年的项目预算,听到敲门声探头一问,直接瞪大眼睛。
“哪个曙光厂?就是前段时间部长亲自下去视察的那个川蜀厂?”
“对,就是他们。”
司长把手里的茶杯一放,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叹:
“一个多亿美元,咱们去年全国外汇储备才二十七个亿吧?”
“一家厂子一天就拿走了将近三十分之一?这什么概念?”
副手在旁边接话:“关键是这还只是第一天上午,后面还有九天呢,要是维持这个势头……”
“我的乖乖,不敢想。”
司长连连摆手,言语中是满满的惊叹。
“一天一个亿谁受得了?”
“不过即便后面打了对折,曙光厂这一届也得奔着三四个亿去了。”
“三四个亿美元,咱们整个电子工业部直属企业去年全年创汇还不到这个数的两倍。”
“这只是一家企业啊。”
走廊另一头,军工司的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手里捏着茶杯盖子。
“春季广交会,我记得曙光厂也是最高,第一天八千五百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又涨了两千多万。”
“这年轻人,不得不说,真的太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干部接口道,
“我听说这次卖的是直升机,十万美元一架,两个中东客户各订了一百架。”
“十万美元啊,同志们,咱们国内什么产品能卖到十万美元一件还供不应求?”
……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张停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能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惊喜和议论声。
他没有出去掺和,只是靠在椅背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年底要召开第一次部委年度述职大会,这是四机部改制为电子工业部之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各个司局和直属单位的负责人都要述职报告,汇报全年的工作成绩。
按理说,新组建的部委第一次年会,肯定免不了各种扯皮和推诿,几个老资格的部长说不定又要拍桌子争论预算和资源分配。
但现在有了曙光厂这个成绩单摆在那里,还有什么好争的?
一家直属企业创造了全系统将近十分之一的外汇创汇,谁还有底气跟张停拍桌子?
你拍桌子之前先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企业一年干了多少外汇,再看看人家一天干多少。
“年底开会,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拿资历和年限说事。”
张停把茶杯放下,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
“有本事你也一天卖它一个亿美元。”
另一边,川蜀曙光厂总部。
林默挂断了电话之后,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停留,而是往电子研究所走去。
PD雷达的样机联调正在关键阶段。
王鹏飞教授和陈红日教授带着几个研究生已经泡在实验室里连续熬了好几天,S波段发射机的线性度调试一直卡在瓶颈上,DSP芯片的信号处理算法也还有几处需要优化。
广交会不需要他操心,孙德茂和黄为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上午爆炸般的业绩也说明了一切,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他需要做的,是把后方这些在研项目的进度往前推一推。
走过厂区,迎面碰上李援朝。
李援朝手里拿着一沓新的试飞数据,冲林默扬了扬手里的记录纸。
“厂长,刚刚我又去跑了最后一圈,直升机第三轮耐久测试跑完了,所有指标全部在包络线之内。”
林默接过来扫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
“数据不错,老李,你继续跑,不要松懈。”
“你也知道,广交会那边直升机预售已经卖出去了二百架,咱们量产的爬坡速度得跟上。”
“过两天试飞的团队到了,就轻松了。”
“明白!”李援朝重重的点点头。
……
千里之外的广州,秋季广交会C馆100号展位前,午后的新一波人流正在缓缓涌来。
午饭过后,客商们重新回到了展馆。
曙光厂展位里的大学生已经完成了轮换休息,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各自负责的产品展台后面。
黄为民站在展位入口处,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远处走廊上正大步走来的熟悉身影。
一身深灰色的亚麻西装,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大眼,走路的步子带着一种军人的飒利。
姆瓦尼。
坦桑尼亚的物资采购代表来了。
第295章 订单继续叠加!
孙德茂站在展位入口处,目光顺着黄为民的视线往走廊看去。
“老黄,这是哪个客户?”孙德茂压低声音问着。
黄为民看着越走越近的姆瓦尼,低声说着。
“老孙,这是坦桑尼亚的姆瓦尼先生,你没见过,春季广交会的时候接待过一次。”
“这是咱们在非洲区域的大客户,前前后后加起来别的不说,上千万美元的订单是肯定有了。”
孙德茂一听坦桑尼亚,立刻反应过来了。
曙光厂内部有一个非正式的说法,叫“非洲双雄”。
说的就是坦桑尼亚和卢旺达两个客户,在曙光厂的非洲客户群体里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坦桑尼亚走量稳定,每隔几个月就会下一批大宗订单。
卢旺达则更狠,从第一次就开始直接用金矿石抵扣货款。
负责人穆塞尼带着一箱矿石样品飞到广州,金矿的成色经过银行鉴定之后,折算下来的采购金额比现金结算还多出两成。
两家都有各自的狠法,但共同点是认定曙光厂的产品就认定了,从不犹豫。
说话间,姆瓦尼已经走到了展位面前。
他看着落在了黄为民,微微一愣,嘴角随即咧开了一个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你……你是黄主管?”姆瓦尼的汉语带着非洲口音。
“春季的时候,是你给我介绍的特种化肥。”
“哈哈哈,姆瓦尼先生,您的记性真好!”
黄为民笑着迎上去,伸出双手握住了姆瓦尼的右手。
“欢迎欢迎,欢迎您来到曙光厂的展位,这一回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曙光厂出了好几款新产品,您一定会感兴趣。”
他侧身让出半个身位,伸手指向旁边的孙德茂: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曙光厂的副厂长孙德茂同志,这次广交会由孙厂长全权主持现场工作。”
姆瓦尼转向孙德茂,主动伸出右手,笑得爽朗:
“孙厂长你好,我是姆瓦尼,坦桑尼亚物资采购局的。”
孙德茂赶紧握住姆瓦尼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搭在胳膊上,非常热情。
“姆瓦尼先生,久仰久仰!”
“年初春季的时候我就听黄为民提过您,说您是爽快人,下单从不拖泥带水,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姆瓦尼哈哈大笑,摆了摆手:“你们曙光厂的东西好,所以我们下单快,不好用的东西,再便宜我们也不买。”
说着,姆瓦尼往展位深处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孙厂长,黄主管,你们林厂长呢?”姆瓦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黄为民立刻接话:“姆瓦尼先生,这一次我们林厂长没有来广交会,他留在厂里研发新产品,实在走不开。”
“孙厂长是本次广交会的总负责人,您有什么需求,有什么问题,直接跟孙厂长说就行,我们完全能给您安排妥当。”
姆瓦尼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爽朗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有点可惜了,没能见到你们林厂长,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说下次请我喝茶,这回倒是我来早了。”
孙德茂心里微微一叹。
厂长这人啊,真是深入人心,每一个老客户过来都指名道姓要找林默。
从哈桑到阿卜杜拉,从穆塞尼到姆瓦尼,无一例外。
他随即给了黄为民一个眼神,意思是“别站在门口说了,赶紧招呼人进去坐”。
黄为民会意,身子一侧:“姆瓦尼先生,里面请。”
“我们泡了茶,您坐下来慢慢看,今天新产品有好几件,我一件一件给您介绍。”
姆瓦尼也不客气,大步跟着进了展位。
走到茶桌旁边坐下的时候,旁边两个大学生已经手脚麻利地沏好了茶。
用的是展位上备好的青花瓷盖碗,茶叶是川蜀带来的竹叶青,热水一冲下去,满桌都飘着清香。
“姆瓦尼先生,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黄为民在对面坐下来,把盖碗往他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