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办公室里，林默合上报表，梳理完三个厂子的合并之后，开始准备下一步动作。
产能提升了，市场还能再扩，订单还能再拿。
曙光厂这台机器才刚刚启动，远没有到全速运转的时候。
需要出更多的货！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林厂长！是我，马天明！”电话那头的声音亢奋得像是中了彩票。
“林厂长，我跟你说，你那个新产品钢管是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马天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字一句说道：“我客户那边拿到样品，当场测试，当场就拍板了！”
“林厂长，我要下单！普通的和最大号的，各五千个！一共一万个！”
说曹操，曹操到，林默刚刚还想着拿更多的订单，这边就来了，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记下来。
一万个钢管，普通口径单价一百美元，大口径单价一百五十美元，总金额一百二十五万美元。
“没问题，马总，最快时间给你安排出货！”林默直接说道。
合并后的曙光厂钢管产能日均1000，这点量根本不在话下。
.......
刚挂断马天民的电话没多久，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阿卜杜拉，两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的打来电话。
“林厂长，你的新产品，我收到了。”
“效果怎么样？”林默笑呵呵的问道。
“非常好。”
阿卜杜拉用了一个很重的词：“非常好，比煤气罐还要好。”
“轻便，便携，精度高，威力……我是说，建筑效果非常理想。”
林默忍住笑，没有接话。
阿卜杜拉继续说：“林厂长，我要下订单！”
“三个口径，小、中、大，各一万个。”
“小口径单价一百美元，中口径一百二十美元，大口径一百五十美元，总金额三百七十万美元。”林默说道。
“钱不是问题，林厂长，我们要的是速度。”
“林厂长，煤气罐的订单，也要追加。”阿卜杜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我那些朋友，看到了煤气罐的效果，托我下单，一万个，”
一万个煤气罐，三百万美元。
林默再一次感受到土豪们的豪横。
一万个，三百万美元，加上前面的钢管订单，将近七百万美元。
再加上之前的两百多万，曙光机械厂手里现在握着的订单总额，已经逼近一千万美元。
一千万美元。
林默点点头：“阿卜杜拉先生，订单没问题。”
阿卜杜拉问道“一个月之内，能出多少？”
林默快速心算了一下。
三条煤气罐生产线，日产能八百个，一个月两万四千个。
再加上钢管生产线，钢管是新生产线，技术含量高，但熟练工上手之后，产能也能拉上去。
“一个月内，煤气罐一万个，钢管出一半。”林默说。
阿卜杜拉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林厂长，我再给你半个月，一个半月，三万个钢管，一万个煤气罐，能不能做到？”
一个半月，四万个产品，将近七百万美元的订单。
“没问题！”
阿卜杜拉很是满意：“好。林厂长，我相信你，定金我会尽快安排，按照之前的比例，五成。”
……
林默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笑的简直合不拢嘴。
马天民一万个钢管，一百二十五万美元。
阿卜杜拉三万个钢管加一万个煤气罐，六百七十万美元。
加上之前的订单，曙光机械厂手里攥着的订单总额，已经突破了九百万美元，逼近一千万。
九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两千五百多万。
“这下算是鸟枪换炮了。”
“得汇报一下。”
“让上面看一看这一次合并的价值。”
想到就做，林默拿起电话，拨了陶主任的号码。
“陶主任，是我，林默。”
“林厂长啊。”
陶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同时有点害怕：
“什么事？是不是又要设备？我跟你说，上次那批设备已经是极限了，再要我可真没处给你找了。”
林默笑了一声：“陶主任，不要设备，就是简单跟您汇报个事。”
“什么事？”
“我们厂又拿新订单了。”
电话那头陶伟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多少？”
“香港公司，一万个钢管，价值一百二十五万美元，国外市场，三万个钢管加一万个煤气罐，价值六百七十万美元。”
“再加上之前的，曙光厂现在手里攥着的订单总额，快一千万美元了。”
林默乐呵呵的说着。
听着林默电话里的数字，陶主任惊呆了，压根难以相信：“林默，你说多少？快一千万？你再说一遍？”
“陶主任，你没听错，快一千万美元。”林默一字一顿。
“林默，你小子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千万美元？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咱们南山区过去三年的外汇创收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你一个厂，三个月，干出了别人三年的活？”
林默没有说话，他把电话的听筒从耳边拿开，举到窗口，让话筒朝向车间的那一边，对准了那一片轰鸣声。
“陶主任，您听听，我们的产线在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
“正在疯狂的给国家创造外汇！”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透过话筒，陶主任清清楚楚听见了车间机器的轰鸣声。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一声比一声高。
“林厂长，你等着，我马上汇报给市里！”
“这个好消息不能让咱们区捂着，得让市里知道，让省里知道！”
“你们曙光厂，这回可是给咱们区争了脸了！”
第39章 一点小成绩，不值得沾沾自喜！
挂断电话，林默又拿起电话，拨了秘书室。
“小周，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哎，来了来了，厂长，我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门被推开。
小周站在门口，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黑乎乎的小臂，手指甲里全是油泥。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脸上又多了一道黑印子。
“厂长，您找我？”他喘着气问道。
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几天他忙着协调合并，跑订单，没顾上管这个秘书，没想到他自己跑去车间了。
看他这模样，不是去转了一圈做做样子，是真下去干活了。
“小周，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是下车间了？”
小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白牙，在黑乎乎的脸上格外醒目：
“嗯，这几天厂里不是忙吗？三条生产线同时开，人手不够，我就去车间帮忙了。”
“王主任让我在装配线上搭把手，递递工具，搬搬零件什么的，刚开始啥也不会，净给人家添乱，后来学了两天，我现在能帮着拧阀门了。”
他伸出双手，十个手指头缠了好几个创可贴，有的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红红的皮肤。
“厂长，这拧阀门看着简单，其实挺有讲究的，力度要均匀，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了把密封圈挤坏了，太松了漏气。”
“我刚开始拧坏了三个，刘师傅差点骂死我，不过现在好多了，十个小意思。”
林默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你说说都学到什么？车间和办公室有什么不一样？”
小周是往外倒豆子一般的说道。
“厂长，在车间学的东西，跟办公室完全不一样，办公室看报表，接电话，写文件，都是一些务虚的活，学的是怎么把事儿理顺。”
“车间里学的是怎么把东西造出来，实打实的，一是一二是二。”
“我这几天跟着装配线的老师傅们，把煤气罐从零件到成品的整个过程都摸了一遍。”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八道大工序，每一道我都看过了，下料要算尺寸，差一毫米后面全歪，冲压要控制温度，火候不到冲不出来，火候过了钢材性能就变了。”
“焊接就更讲究，老王说打底焊的手要稳得像机器，手一抖整条焊缝就废了。”
“探伤那活儿我干不了，王主任探伤说我这眼睛还没练出来，裂纹看不出来。”
“总装和测试我能搭把手，包装我最熟，打木箱，贴标签，码货之类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像是在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