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多旋翼样机已经完成了基本功能测试,包括悬停,机动飞行和图像传输。”
陈先进眉毛一挑,惊讶道:“林厂长,您刚刚说什么?图像传输?你们实现了图像传输?”
“是不是说错了?”
“没说错,就是图像传输。”
林默肯定的回答,直接把数据说出来:“目前的参数是,图传距离两公里,延迟在两秒以内,画质嘛比较差,但能够实时传回画面。”
“两秒以内?”陈先进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实测1.3到1.7秒“取决于画面的复杂度。”林默再次补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先进有些难以置信。
他盯着林默,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林厂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们实现了实时图像传输,延迟在两秒以内,距离两公里?”
林默点点头。
“这不可能。”
陈先进断然说,“目前的硬件根本支持不了,就算是M国的六角大楼,他们的军方也做不到这个指标,你用的什么方案?”
林默笑了笑:“陈教授,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曙光厂亲眼看一看,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袁祥辉开口。
“老陈,虽然我还没有见过所谓的实时图像传输。”
袁祥辉的语气很认真,“但是林厂长不会说大话,刚才在实验室里,我们已经交流了一部分技术,林厂长在固态传感器上的认知,让我都受到了很多启发。”
陈先进转过头,看着这位相交二十年的老友。
袁祥辉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做事严谨,从不轻易夸人。
能让袁祥辉说出受到启发这种话,这个林厂长一定有真东西。
这时,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袁祥辉拉着林默热聊的场景,不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林默真的懂技术,甚至在技术上让袁祥辉都服气了。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他和袁祥辉最了解图像传输的难度。
实时采集,压缩,传输,这三个环节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尤其是压缩,以目前的微处理器性能,根本做不了复杂的压缩算法。
如果林默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曙光厂的无人机项目,技术含量远超他的想象。
夸张的说一句,全球领先也不为过。
陈先进沉默了几秒,脸色缓和了下来。
“林厂长。”陈先进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很多。“如果是真的,那我确实很感兴趣,回头我去你们厂里看看。”
“图像实时传输技术目前是全球的难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先进大概已经相信了,但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还是保有一丝怀疑的态度。
毕竟这不是大白菜。
属于全球技术上的空白。
一直端坐着的江泽佳这时候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林厂长,看来省里的安排非常正确,之前我还念叨着这次合作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我现在已经确信,我们将合作共赢。”
“欢迎随时来学校,咱们共建项目。”
林默握住他的手:“多谢江主任支持。”
林默又转向三位教授,补充了一句:“对了,关于顾问待遇的问题,厂里初步定的是每个月一百元的额外补贴。”
“项目经费单独核算,专款专用。如果需要设备,元器件,我们厂里可以协助采购。”
这个待遇在当时算是很优厚的了。三位教授的工资也就七八十块,加上各种补贴勉强到一百。
每个月多一百块的收入,对生活改善很大。
几位教授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这个时代,物资还比较贫乏,大家工资都高不到哪去。
一百块钱的补贴,够一个普通家庭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袁祥辉摆摆手:“待遇都是小事,关键是能把事情做好,林厂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尽快吧。”林默说,“下周一,我派人来接各位去厂里参观,顺便看看无人机实飞。”
“好,就这么定了!”
……
出了校门,陶伟看着林默,笑了起来。
“你小子,”
陶伟摇着头,言语中带着满满的的赞叹:“我真是服了,来之前我还担心这些教授架子大,不好说话。”
“结果呢?一个个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尤其是那个袁祥辉,一开始连面都不露,后来恨不得把你请进实验室供起来。”
林默笑着上了吉普车:“陶主任,您知道这帮知识分子科研人员最看重的是什么?”
“不是你官多大,不是你给多少钱,是你的水平能不能让他们服气,只要技术上压得住,什么都好说。”
“压得住?”
陶伟想起林默刚才张口就是一堆专业术语,把袁祥辉听得眼睛发亮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一声。
“你这哪是压得住啊,你这是降维打击,连搞了二十多年传感器的老专家都被你镇住了,我真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司机发动车子,吉普车在梧桐树下缓缓行驶。
林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校门,轻声说:“要学的还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啊。”
吉普车拐出校门,汇入马路上稀稀拉拉的车流中。
林默眯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了。
三位教授搞定了,电子研究所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他们真正拉进来,做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抗干扰技术,更高画质的图传,更稳定的飞控!
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投入,更需要人才。
第81章 吹胡子瞪眼!
下午两点多,林默的吉普车拐进曙光厂的大门。
厂区里一片繁忙,他推门下车,孙德茂就从办公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厂长,回来了?”孙德茂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回来了。”林默锁上车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老孙,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车间那边有几个生面孔,穿的是红旗厂的工装?”
孙德茂点点头,笑道:“您眼睛真尖,那是赵德厚干的活儿,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红旗厂的技术骨干打包叫过来了,一共七个人,全是搞重型机械的老手。”
“他说要对得起您的信任,要最快时间赶出来样机。”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摆了摆手:“这个老赵,给他那么大压力干什么?好事多磨,磨出来的东西才经得起考验。”
“我也这么跟他说了。”
孙德茂说着:“可他不听啊,说您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他要是拖拖拉拉,那还叫个男人吗?”
“这不,今天一大早就把人带来了,现在还在技术科里跟老钱厂长讨论图纸呢。”
“老钱厂长也来了?”林默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对,就在技术科,这会儿估计还在呢。”孙德茂指了指技术科的方向,“要不要过去看看?”
“走,去看看,去看看。”林默迈开步子,“老爷子这么支持我们工作,我得去打个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厂区的水泥路,朝技术科那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走去。
还没走近,林默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我跟你说,赵主管,你这个方案绝对不行!”这是老钱厂长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怎么不行了?我干了几十年重型机械,什么方案没做过?你这个才是纸上谈兵!”赵德厚的声音也不小,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林默放慢脚步,冲孙德茂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走到门口,没有推门进去。
门半掩着,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看看你这个悬挂系统的布置。”
老钱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把负重轮的摆臂轴线放在托带轮后面,这种结构我见都没见过!”
“受力分析做了吗?”
“扭杆的预紧力怎么调?”
“维修的时候怎么拆?你想过没有?”
“我怎么没想过?”赵德厚寸步不让,“这是林厂长亲自设计的方案!独立悬挂,每个负重轮都是独立的,通过性能比普通拖拉机强十倍!
“你那种刚性悬挂,过个沟坎能把人颠散架了,让人家怎么下地干活?”
“下地干活?怎么不能干?这是金子做的吗?”老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咱这是拖拉机!农用拖拉机!只要能干不就行了?哪有这么娇贵!”
“林厂长说了,这叫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要能适应各种环境。”
赵德厚咬着字眼,不甘示弱:“多功能,你懂不懂?你要是按普通拖拉机做,那跟市面上卖的有什么区别?”
老钱气得吹胡子瞪眼,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干了三十多年机械,从红旗厂的第一台推土机开始就是我带着做的!你要是说我不懂履带底盘,那整个川渝市就没人懂了!”
“你这个方案,传动轴和行走系统的干涉问题根本没解决,到时候装都装不上!”
“我还没说完你就打断我,”赵德厚也急了,“干涉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把传动轴往下移十五毫米,再从中间加一个万向节……”
“加万向节?”老钱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万向节能传递多大扭矩你心里没数吗?”
“你这台发动机标定功率一百二十马力,峰值扭矩最少四百牛米,一个万向节够用吗?你加两个?那传动效率还剩多少?”
“那你说怎么办?”赵德厚的声音也提高了。
“听我的,用刚性悬挂,结构简单,可靠耐用,维修方便,你这独立悬挂是好,但咱们现在的加工精度根本做不出来。”
“到时候装出来左右摇摆不一样,跑起来跟螃蟹似的,那才叫丢人!”
“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声音越来越大,技术科里其他人都不敢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