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试了可能挡得住,不试一定挡不住,用一句东大的古话,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阿里看着侯赛因的眼睛,那张被硝烟熏得黝黑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他一咬牙,转身朝炮位跑去,边跑边喊:“所有炮位!目标正前方坦克群!自由射击!打!”
炮位上,士兵们这一会儿也慌了。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颤抖,连心跳都在跟着节奏加速。
但听到命令的那一刻,没有人退缩,装填手抱起煤气罐,像抱着一颗炸弹一样塞进炮管,击发手拉动了绳子,然后本能地趴下去。
“轰!”
第一发出膛。
煤气罐拖着长长的烟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最前方那辆坦克飞去。
落点偏了,砸在坦克右侧五米开外的地方。
爆炸的那一刻,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迅速膨胀,变成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炽热火云。
那辆T-62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爆炸的气浪将它像玩具一样掀得侧倾了三十度,履带在剧烈的冲击下崩断了几节,车身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
车体表面被飞溅的破片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潜望镜和车灯全部碎裂。
“继续!”阿里吼着,“打中了!打中了!”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接连出膛。
这一次,士兵们找到了感觉。
一发煤气罐精准地砸在领头坦克的正前方。
爆炸的火光将整辆坦克吞没,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和沙土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后,T-62履带被炸断,炮管被炸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车体侧面被破片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冒出滚滚黑烟。
“炸穿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大喊,“咱们把坦克炸穿了!”
此时,侯赛因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战场。
第三辆坦克试图绕过被毁的头车,但迎面的一发煤气罐正好落在它的炮塔顶上。那是最薄弱的部位。
轰的一声,炮塔被炸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车体像一个被踩扁的火柴盒,瘫在原地,从所有的缝隙里往外冒火。
一发接一发的煤气罐覆盖式打击砸向坦克群。
特种化肥的威力远超普通炸药。
三十公斤装药,爆炸产生的压力高达数十万个大气压,金属在这种压力下就像纸一样脆弱。
T-62的两百毫米装甲,在它面前跟铁皮没什么区别。
短短五分钟,十四辆坦克被炸毁了九辆,剩下的五辆掉头就跑,车灯在夜色中像逃窜的野兔一样左右摇晃。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被击毁的坦克还在燃烧,柴油和弹药殉爆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阿里从炮位上爬出来,脸上全是灰,他跑到侯赛因面前,嘴咧得合不拢,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个乖乖!营长,你看见了吗?这新品特种化肥,威力也太大了吧!一发就把坦克炸翻了!这可是T-62啊!苏制的T-62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发!就一发!炮塔都飞了!我干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
侯赛因脸上露出笑意,放下望远镜,转向阿里,大手一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去,告诉团长,我们需要更多的曙光厂的特种化肥,有多少要多少。”
第87章 马上给我紧急订购一批!
阿里一路小跑回到临时指挥部,掀开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部野战电话机。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顾不上喘气,抓起电话机。
“团部!团部!我是三营!”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接团长!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然后是接线员的声音:“三营?你们那边怎么那么大的声音?听不清。”
“废话少说,叫团长!”阿里拍了一下桌子。
等了大约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是团长哈桑,三营,什么事?”
“团长!”阿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刚才打退了对面的坦克进攻!十四辆T-62,我们干掉了九辆,剩下的全跑了!”
“你说什么?”哈桑团长的声音变了调,“十四辆T-62?你们用什么打的?”
“就是前几天送来的那批新品!”
阿里几乎是在喊,“特种化肥!装在煤气罐里,一发就能炸翻一辆T-62!炮塔都飞了!”
“团长,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太吓人了!”
“等等等等。”哈桑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一发煤气罐,炸翻了T-62?”
“对!就是那种曙光厂出的特种化肥!我们装了三十公斤,掺了柴油,射程三百米。”
“那帮巴比伦人的坦克冲上来,我们一轮齐射,直接炸毁了九辆!剩下五辆掉头就跑,跟兔子似的!”
阿里说得唾沫横飞,手在空中比划着,“团长,这东西太好用了!我们需要更多!越多越好!有多少要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哈桑急促的呼吸声。
“你们伤亡怎么样?”哈桑问。
“零伤亡!”
阿里底气十足,“敌人都没冲过来,全炸在三百米线上了,团长,这玩意儿就是神器啊!比咱们之前用的普通装药威力大两三倍都不止!”
哈桑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果断:“别急,我马上向上级申请,你们手上那批是样品,本来就没多少,我让上面想办法,争取给你们调一批大的过来。在此之前,节省着用。”
“是!”阿里响亮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哈桑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又摇响了另一条线路。
他知道,这种事不能走常规渠道。常规申请要经过层层审批,等批下来,仗都打完了。
他拨通的是师部的专用线。
“师长,一团有紧急情况汇报。”哈桑的声音急促,将三营的战绩简明扼要地报告了一遍。
电话那头,师长没有片刻停顿,只说了一句话:“等着,我直接联系陆军物资处。”
接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沿着指挥链条飞快地向上传递。
师部,军部,陆军物资处……每一级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几乎都一样。
最终,电话打到了阿卜杜拉·侯赛因的办公桌上。
阿卜杜拉正坐在他那间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面前摆着当天的战报。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
他放下茶杯,拿起听筒:“喂?”
“阿卜杜拉先生。”电话那头是陆军物资处的拉赫曼将军,声音洪亮,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气势。
“你上次送来的那批特种化肥,前线用了,效果非常好,好到超出想象。”
阿卜杜拉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哦?具体什么情况?”
“一团三营,用你们那批化肥装进煤气罐,一发炸毁了一辆T-62坦克!”
拉赫曼将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十四辆坦克的进攻,他们用不到五十发就解决了战斗,击毁九辆,剩下五辆逃跑。”
“零伤亡!阿卜杜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卜杜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知道那批特种化肥的威力。
当初林默给他寄样品的时候,专门附了一份详细的说明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好用成这样。
“将军,您需要多少?”阿卜杜拉问道。
“有多少要多少!”拉赫曼将军几乎是吼出来的。“前线几个师都在申请,需求量很大,你手上现在有多少库存?”
阿卜杜拉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目前没有库存,这是样品批次,产能有限,我需要跟生产方协调。”
“那就去协调!”拉赫曼将军的语气不容置疑,“价格好商量,重要的是速度,阿卜杜拉,这件事办好了,你在陆军这边的行动,我保证畅通无阻。”
听到这一句许诺,阿卜杜拉嘴角露出笑容,但声音依然沉稳:“将军放心,我马上就联系生产方,最迟明天上午,给您答复。”
“好,我等你的消息。”拉赫曼将军挂了电话。
阿卜杜拉放下听筒,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这是专门打国际长途的。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算了一下时差,东大那边应该是深夜。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起了听筒。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川渝市南山区。
曙光厂的夜晚很安静。
车间里灯火通明,冲压机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把林默从睡梦中惊醒。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到床头的手表,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十分。
“砰砰砰!”又是三声,比刚才更急。
“厂长!林厂长!”门外是秘书小周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您醒了吗?出事了!”
林默翻身坐起来,套上外套,走过去拉开门。
走廊里的白炽灯晃得他眯了眯眼,小周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显然是匆忙跑来的。
“怎么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小周喘着粗气,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厂长,办公室来电话了,长途的,说是找您,听声音应该是个外国人,口音很重,说是姓阿什么的……哦对,阿卜杜拉!”
“他说的中文不太利索,但能听懂,他说有急事,一定要您亲自接。”
林默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二话不说,转身从墙上扯下一件军绿色棉袄披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
小周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厂长,我本来不想这么晚打扰您的,但那边说他那边是白天,时间紧,一定要跟您通上话,我寻思着国外的客户,都是大单子,不敢耽误。”
“做得对。”林默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步子迈得更大了。
从宿舍区到办公楼,穿过一段水泥路,大约走了五分钟。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骨,远处车间里传来的冲压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