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我过会就到!”
李定安很自然的挂断电话,依旧是很自然的语气,很自然的表情:“对不起,下午可能去不了了!”
“啊,是小舒吗,国博有事?”
当然不可能是国博,不然陈静姝就会跟着他一起回去……
“不是,是白如白讲师,你见过一次……吴教授让我回学校一趟,可能和退出鉴定专家组的事情有关……”
离得远,她连打电话的是男是女都不确定,而且领导秘书刚刚才打过电话,陈静姝一点都没起疑。
“正事要紧!”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我送你?”
“阿珍有车!”
李定安颇有些歉疚:“哪天不忙,我给你打电话!”
本是帮陈静姝淘件东西,结果光顾着看油画了,当然就只能下次。
“还早,不急……”
陈静姝柔柔的笑了笑,又走过来,帮他扶正了帽子:“劳逸结合,不要太拼!”
神情微微一僵,李定安下意识的点点头:“好!”
心中却在想:怎么可能不拼?
然后,三个人一同下楼,一起走向展览会的停车场。
一路上,雷明真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皮都不敢眨,左瞅瞅,右看看,生怕于徽音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
因为他听的很清楚,于徽因就在会场。李定安让她先回家,这会也肯定下楼了。
说不定就会撞一块。
李定安就很淡定,眼都不带斜一下的。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跟做贼似的?”
可不就跟做贼一样……不,做贼哪有这个刺激?
雷明真没说话,只是给了一个“你厉害”的眼神。
好不容易捱到停车场,亲眼看着陈静姝上了车,李定安还在挥手,雷明真一个虎扑就跳到了他背上。
两只手紧紧的掐住了李定安的脖子,使劲的晃。
“神特么的白讲师,神特么的吴教授?”
“自个有多重没B数?给我下来……”
“明知道是于徽音你还接?”
“我哪知道?都没看清是谁就接通了……”
“那你怎么不慌?”
“慌个屁,越慌越容易出事!”
“I服了YOU:差点就是名场面,你脸都不变一下,谎话更是张嘴就来,还贼特么有逻辑?”
“也不看看我是干嘛的:专业捡漏!要是连这么点定力和心理素质都没有,还捡个嘚儿……”
“我……”
雷明真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佩服五体投地:就今天这一幕,他这一辈子都学不来!
“李犟犟,你牛!”
“少废话,你去不去?不去钥匙拿来,自己去打车……”
“凭什么不去?哥们就想看看,你能不能一直这么骚?”
“怪话真多,起开……”
“起你妹……今天这电灯炮哥们当定了!”
嘴里骂着,雷明真巅儿巅儿的坐进了驾驶位。真的,他觉得看李定安表演比看电影还精彩。
可惜了,丫的要去演戏,怎么也是个角儿……
……
跟吃了药似的,雷明真格外的亢奋,恨不得把脚踩进油箱,才开了两站路,就差点追尾三次,被追两次。
等认清车标,不管是前车还是后车的司机,全都是一头的汗:你妹啊,当真是开豪车的,把马路当自个家?
到第三个红绿灯,李定安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就这个开法还回家?要么先去医院,要么就去交警队。
就在一个区,离的不远,差不多十来分钟,车就开到了小区门口。
刚准备刷门卡,旁边传来滴的一声,转头一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于徽音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车窗开着,驾驶位上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
打扮很普通,但收拾的挺精神,这会正好奇的打量着库里南。
“这是她妈妈?”
“长点脑子:她怎么可能和她妈妈一起过来?”
“那是谁?”
“保姆!”
小声说着,李定安也下了车。
“开进去吧,车库有车位!”
“不了,下午还要上班!”
不是说不急吗?
诧异着,于徽音的手伸了过来:“这个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
看到她掌心里的东西,李定安的瞳孔一缩,直接就愣住了。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送她回家时的情形:
“八亿……你要投资吗?”
“差不多,不过是研究方面的。”
“会不会赔?”
“投资哪有稳赔不赚的?”
“那能不能不投?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我也这么觉得,但咱俩说了不算!”
“咱俩……那谁说了算?”
“你猜?”
只是形似于开玩笑,但于徽音肯定听懂了:原来他这么忙,这么拼,只是想尽可能的多点把握,也好让许许多多的人觉得,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比如她爸爸,更比如她妈妈……
当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因为当时,她就有了决定。
不出意外,这张卡里,应该是她的全部身家。
李定安笑了一下,嘴唇有点发干:“要是赔了呢?”
“是你说的,做生意哪有不赔的?”
“那……我要是跑了呢?”
“啊?”
于徽音愣了一下,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表情的格外的认真:“不会的!”
心中仿佛有暖流在涌动,李定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有些沉静,暖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轻响。
起初,雷明真还在纳闷:这两人放着家不回,怎么在门口聊上了?
随即,他就听到“投资”“生意”。
什么赔不赔,跑不跑的,还密码、生日?
越听越好奇,他伸了一下脖子,然后又眯了眯眼睛:银行卡?
银行卡不奇怪,谁都有,奇怪的是,两人的神情以及现在这种状态。感觉就是,一个硬要给,一个不想要?
如果换自个,李犟犟从来都不客气,你敢给,他就敢要,都不带还的那种。当然,那是钱不多,比如老雷,好几次问他有没有困难,李定安从来都是摇头。
看来这张卡里的钱不少?
想到这里,雷明真怔了一下,随即就瞪圆了眼睛:我靠?
“我有一点!”
“于师姐你有多少?”
“一半多一点!”
“哪来的?”
“外公留给我的呀?”
当时李定安说,可能要八个亿,一半多一点是多少?
那这张卡里呢?
这纯粹没办法让人淡定啊?
哪怕只离着两三步,两人说什么他都能听见,脸上的表情也能看的见,但雷明真还是很想说点什么,更想下去瞅一眼。
他就是想给李定安给个眼神:谁不要谁是傻子!
但雷明真更知道,他这会儿要是敢凑热闹,李犟犟绝饶不了他。
一时急的抓耳挠腮,却愣是连车门都不敢开……
“收起来吧!”
李定安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一只手托着于徽音的手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踡了起来,“等我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为什么?”
“因为至少也要到一年以后,更或是两年三年,所以不着急。”
“你……你别骗我……我只是想帮你。”
“放心,我没那么敏感,确实是暂时还用不着。”
“但是你很忙?”
“和这个没关系……嗯?”
这是在抱怨吧,但即便在抱怨,也是温温柔柔的。